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無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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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做好的冰咖啡和藍莓蛋糕端給司馬昭,回到位子上坐下,卻看到莊雪站在小廚房門口對他招手,手上拿了本三明治食譜。

「怎麽了?」他走進小廚房,把門虛掩上,避免對話聲傳出去。

「你不是說明天早午餐要做三明治?」莊雪臉上露出很深的笑容,「剛好在書架上看到這本,翻了一下,結果看到這個。」莊雪說完,翻開食譜,一張明信片夾在洋芋培根三明治那一頁。

陳海天拿出明信片,上面有他的字,還有一只藍色手指,手指裏寫著「查無此人,退回原處」。

「你寄過明信片給我?」莊雪的聲音很沈穩,臉上還是掛著笑容。

「嗯,我都忘記這件事了,」陳海天翻看著明信片,書本起了很好的保護作用,沒有泛黃的痕跡,「以前寄的,被退回來了,後來過年時整理書桌,就順手夾到書裏。」

「那個信箱,我妹用沒多久就退租了。」莊雪把書闔起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後伸手抱住陳海天,抱得很緊。

「又怎麽了?」陳海天有些莫名奇妙,笑著伸手回抱住莊雪。

「覺得這張明信片是個好兆頭。」

「哪裏好?那時你一直沒上站,寄明信片又來個查無此人,我打擊很大。」陳海天還記得,那個月天氣極寒,心裏也無端風雨。

「你句子不能只看一半,」莊雪吻著陳海天的脖子,聞著他肩頸裏的咖啡香,「那信箱不是我的,查無此人很正常,可是老天爺知道你是我的原處,才把明信片退回來,等著我來領。」

陳海天突然說不出話。

他感覺莊雪柔軟的唇在他的唇上,他閉起眼睛,莊雪的吻像牛奶般柔滑,像焦糖般甜美,許多記憶不斷湧現,從他和莊雪傳第一個訊息開始,六年多了,如此漫長的一段時間。

這六年的時間像一條長長的河,從這個季節緩緩流淌到另一個季節,漫長的幾度花開花滅,終於他們等到了相遇,等到了下雪,等到雪壓垮了屋頂。

他第一次感覺到他對莊雪的情感那麽多,那麽重,幾乎無法承受,幾乎想要流淚,雖然他不信永遠,懷疑永遠,沒辦法知道永遠是多遠,可是這一刻,他希望是永遠。

「等一下我們去買彩券,號碼就選明信片退回的日期跟今天的日期,明天開獎喔,獎金上看七億。」莊雪吻著他的脖子,吻著他的臉頰,吻著他的嘴唇,邊吻邊說。

莊雪的吻殘留著可可滋味,嘗起來像是抹上果醬的白土司,也像甜美的平凡生活,他知道他和莊雪的補票人生,在這一刻走到了終點,新的起點接續而至,路綿長無盡。

「好,」他把唇輕貼著莊雪的唇,低聲地說,「而且我想好要叫你什麽了,我要叫你……」

——寫完了—/

「等一下!」梁美莉伸手打飛最後一杠,「就這樣?」

「對呀,四萬多字前就跟你說過這是流水帳。」陳海天連頭都懶得擡,專註盯著炒豆機裏的生豆,等待咖啡豆炒好的瞬間。

「沖突呢?驚喜呢?」

「簡介裏已經說了沒有這種東西。」陳海天擡起手示意梁美莉閉嘴,仔細聽炒豆機裏傳出來的爆音,然後快速關機,打開閘門。

梁美莉等熱騰騰的咖啡豆嘩地流洩到散熱盤上之後,才繼續說,「吵架總有吧?吵架之後奪門而出被車撞然後失憶這種戲碼可以寫二十萬字耶。」

「你想太多了,我們沒吵過架,」陳海天看著散熱盤轉動,咖啡豆像海浪般一波一波轉動,「不高興的時候還是有,像是上個月他又把我的襯衫燙壞……去年我生日,你送我的那件。」

「……你知道老娘為了那件襯衫跑了福華飯店幾次嗎?」

「知道知道,我也很生氣,可是吵架又不能讓襯衫回來,反而會破壞感情,所以我用拖地跟他交換燙衣服,事情就解決啦,這樣不是很好嗎?」吵架只是一種過渡的情緒,留下的傷害卻會累積,於是他們總是等情緒渡過後,再坐下來討論事情的解決方法。

「好吧,那爆點呢?無論多麽清水的清水文,還是會有一些爆點吧?」

「生活哪來那麽多爆點,我跟莊雪都是市井小民,做平淡的工作,養我們平凡的家。」他低頭從散熱盤上挑撿出過焦的咖啡豆,同樣的動作日覆一日,可是他還沒有厭倦,還感覺到一種傻傻的快樂,「也許過幾年後,我們會去臺中開臭豆腐店,或是賣意大利面,也有可能去叔叔店裏學煮拉面,但生活還是一樣沒爆點。」

每種生活模式或少或少都有缺陷,所以這種模式總有一天會改變,他和莊雪很認真地討論過這件事,對未來的生活做過一些沙盤推演,但是無論如何,不過是從這個盤子跳到另一個盤子上,變動之外,平凡依舊。

從去年補票人生結束後到現在,一年過去了,他的生活還是兩個字:咖啡。

莊雪則是四個字:上課,譯書。

雨天最簡單:喵。

雖然身邊的人事有些變動,有喜有樂,但稱不上事件,只是人生的一部份。

他的母親和退休的叔叔從東京回到臺北,夫妻倆在七條通開拉面店,叔叔是做法國料理的,但是在東京那幾年,迷上拉面,四處拜師外加偷學,煮的拉面連日本人都稱讚。

他得知將近二十年沒聯絡的父親已經過世四年,這件事是萬花筒小弟告訴他的,因為萬花筒小弟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當初萬花筒小弟在整理父親遺物時看到一張照片,照片上的父親和一個女人抱著小孩,站在一棟房子前,照片後面有地址和一句「海天三歲生日」,這時萬花筒小弟才知道父親曾有另一段婚姻。

基於好奇,萬花筒小弟跑來查看,卻不知道如何跟陳海天說,於是默默喝了三年多的咖啡,直到今年初,陳海天在寒流來時,賞給萬花筒小弟一碗熱地瓜湯,讓萬花筒小弟一時激動,才鼓起勇氣相認。

陳海天對這件事的看法,就只有「喔」一個字,除了萬花筒小弟以後喝咖啡打九折外,他的情緒和生活沒有太大波動,他沒興趣和萬花筒小弟培養兄弟感情,對他而言,親人不是建立在血緣上,而是互相扶持與否,所以他的親人只有外公外婆、母親、莊雪、雨天,和梁美莉。

「你弟弟那段至少可以拿出來寫個十萬字吧?這完全是韓式狗血。」梁美莉企圖說服陳海天,萬花筒小弟、莊雪、雨天加上他,配合一堆龍套們,可以寫出一部混合耽美、兄弟、人獸的重口味小說,「寫出來一定會大賣,還可以叫小雪兒譯成英文版,我譯成俄文版,賣海外版權。」

「好呀,那你什麽時候要寫?」

梁美莉二話不說,迅速告辭離開。

沒人打擾,陳海天的動作更加利落快速,他將微溫的咖啡豆倒進大筒子裏散熱,讓炒豆機保持空轉,等待輪軸冷卻。

夏天的周六傍晚,陽光從窗口透進來,形成一塊方形的光束,打開小筆電,連上facebook,咖啡館的粉絲專頁人數已經突破一千,他覺得人數有點多,但在能接受的範圍。

「新品咖啡豆剛剛出爐,新幾內亞虎克船長,有焦糖香和水果甜,但是喝了不會有小飛俠跑出來,慶祝夏天離開,前十包九折……」

貼上訊息,他默默看著網頁變魔術,回應很快出現,有無意義的閑聊,也有人下訂,這是他覺得有趣卻最想不通的一點:好像所有人都黏在網路上。

新的留言持續出現,連武大郎都訂了兩包,指明要莊雪送貨。

他忍不住想直接在網路上嘲諷武大郎,武大郎平常的優惠是八折,卻還跑來訂九折的咖啡豆,大概是腦袋有問題,但是他很快就想通,一定是那個人想喝,只有那個人能讓武大郎腦袋出問題。

不到半小時,特價的十包全數賣光,他滿意地蓋上筆電,從網路回到他平凡的生活裏,拿起掃把掃地。

莊雪正在二樓煮飯,等一下會端著晚餐下樓,在小廚房擺好後叫他去吃;等一下雨天會咕噥地抱怨減肥貓糧難吃,生氣地躲在桌底下不出來;等一下他和莊雪會把冷卻的咖啡豆包裝好,然後喝辣椒可可或荔枝啤酒,聽音樂聊天。

這是他的生活,當童話故事裏的王子和王子,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時,現實生活裏的咖啡館老板和臭豆腐小販,正在過著樸實無華的日子。

但是當他凝視這些單調重覆的平凡時,總是發現裏面積累了許多的碎片,甜蜜的、心疼的、安穩的、柔和又閃亮,幸福又快樂。

曾經他們找不到彼此,現在他們以彼此為原處,當旁觀者闔上書本,當那些愛不得的、求不得的、舍不得的,都被凡塵俗事所掩蓋,他們卻會一直陪伴彼此,兀自擁抱,兀自纏綿,讓幸福像他煮出的咖啡,一點一滴地滲進生活的縫隙,香氣四溢,飄散不去。

——寫完了—/

「阿萬,我要喝冰咖啡,熱死了。」小可愛推門而入,開心地和陳海天打招呼,沒發現自己撞壞了故事結尾,「我上來看李泰祥的音樂劇,好好看。」小可愛似乎還沈浸在亢奮裏,坐在吧臺椅上,向他描述劇裏的場景。

「我明天下午會去看末場。」陳海天把撞壞的結尾撿起來放在一邊,微笑地和小可愛聊天,一邊磨豆煮咖啡,附上只有小可愛才有的免費餅幹,傍晚的太陽在咖啡館裏移動,天空刷著薄薄一層淡紫,延續到巷子盡頭。

小可愛在年初和司馬昭搬到臺中,但還是常常一個人出現在臺北,大部份是來看表演或展覽,有時就只是來閑逛。

陳海天對司馬昭的評價不高,但也不得不佩服司馬昭的心機,當不成風箏,就當放風箏的人,讓小可愛照著自己想要的方式過日子,心裏卻多了牽掛。

每個人都為自己的生活做出選擇,好或不好,外人無權置喙,當事人開心就好,心甘情願就好。

小可愛沒有久坐,喝完冰咖啡後就算他告辭,準備去巷口吃排骨飯,然後坐夜車回臺中。

陳海天把杯子放進水槽裏,拿出被小可愛撞壞的結尾擺放好,準備放在書頁末端。

「吃飯了,」莊雪從小廚房探出頭來,「我做了前幾天阿基師教的沙茶牛肉燴飯,聞起來還不錯。」

「你不是討厭沙茶?」

「但是你喜歡呀,我有另外做一份沒放沙茶的。」莊雪說完就把頭縮回去,小廚房傳來擺放碗筷的聲音。

他對自己笑了笑,故事有結局,生活卻會一直繼續下去,他踩開垃圾筒,把結局丟進去,走進小廚房。

「這什麽?」

「酸菜肉末,莊家獨門小菜,吃起來很清爽,配燴飯剛好,我還做了你喜歡的絲瓜湯……」■

美莉

星期四早上,早晨的光線在白墻上流動。

梁美莉從夢中驚醒。嘈雜聲傳入耳中,高分貝的喊叫聲、狗在吠、汽車的喇叭聲,短而急促的鞭炮聲伴隨著煙硝味在房間裏四處沖撞,震得玻璃窗喀啦喀啦叫。她能感覺到臉上的陽光,還有竄進鼻子的煙硝味,夾帶著炸肉卷的香味。

她睜開眼睛,動也不動地看著床邊桌上的塑膠加菲貓,橘色肚皮上的秒針跳了二十三格之後,鞭炮聲才停止。

「吵死了,打仗了?」她身旁的女人翻起枕頭捂住耳朵,聲音含糊。

「比那個可怕,隔壁棟三樓娶老婆。」現在加菲貓肚皮上的時鐘停在早上九點二十五分,離鬧鐘預定響起還有五分鐘,秒針持續一格一格跳,她的太陽穴跟著一抽一抽痛。

她做了噩夢,卻在醒來的瞬間忘記夢的內容,只有哀傷還跟著抽痛,像胃酸逆流。

以她清晨四點才入睡的作息時間來說,這個時間起床,不只是太早,而是真他媽的早,早得眼窩作痛,口幹舌燥,筋疲力盡,腦裏的宿醉評估量表從一滑到十,又回到四的位置,上面有個嘴角有點下垂但還不到哭臉的表情符號,解藥是一杯黑咖啡和一頓能安頓腸胃的早餐,或許再來兩根煙。

「三年。」身旁的女人依然用枕頭壓住耳朵,聲音聽起來睡意猶存。

「最多九個月。」她說,喉嚨裏一陣幹澀,「那家歐巴桑是容嬤嬤,控制欲強,講話又苛薄,她兒子很聽話,個性有點軟弱,娶的那個女的是容嬤嬤二號,兩個人交往差不多一年,所以等六個月後孩子生下來,產後憂郁癥加上婆媳關系惡劣,頂多只能再撐三個月,就算九個月後沒離婚,一定每天開戰。」

「你好八卦。」

「過獎。」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窗外的喧嘩未散,空氣中還是充滿煙硝味。這個社會裏,有些事具有神奇的魔力,例如說「結婚」或是「死亡」,這些事就算占據巷道、制造噪音,也能得到社會絕對的寬容,不管是否造成他人不便。也許是因為這兩件事都值得讓人哀悼。

看著時間一秒一秒流逝,最後她嘆了一口氣,艱難的從床上坐起,拖著四肢走進浴室,轉開水龍頭,流出被太陽曬得微溫的水。

「媽的。」她咒罵,吸口氣,閉上眼睛,一、二、三、四、五,壓制住心裏翻湧上來的煩躁感,拿起水勺放在水龍頭下,把水接滿,倒進一旁的水桶裏。

不要浪費資源,不要浪費食物,不要浪費女人。

倒掉兩勺水,冰涼的水才出現,把毛巾弄濕、擰幹,她對浴室鏡子裏的自己看了兩眼,臉色蒼白而疲乏,短發削得極薄,她抓抓劉海,金色的頭發底下已露出約半公分的黑色發根,卻似乎還能聞到發際間傳來化學藥劑的味道。

羅馬時代的人認為靈魂寄居在頭上,所以很少洗頭。她不記得是在哪本書上讀到的,總之,如果她的頭上有靈魂的話,聞起來大概也是一陣慘白。

糟透了。她想,對自己和這個世界相當不滿意。接著又滿不在乎地對著鏡中的自己揮了揮手。我很好。

「東方人染金發,不是帥就是痞,你是第三種,尷尬。」她換上這個發型的第一天,陳海天給她這個評價。開始她不以為然,隔沒幾天後不得不承認,真的很尷尬。

就像她穿女裝一樣尷尬。

穿的人尷尬,看的人尷尬,如果衣服有意識,也會在尷尬中掙紮著逃走。

她拿起客廳桌上的煙盒,熟練地彈開打火機的蓋子,點起一根煙,讓煙浸泡她的肺,打開廚房的門,從熱水瓶裏倒了半杯溫水,一口氣喝掉,胃裏湧上一股暖意。

嘈雜聲在廚房外的防火巷中回蕩,傳進巷子兩側每一扇廚房的窗子裏。平常她總是把廚房的門關上,不讓聲音帶著自己的私事跑出去,也不讓別人的瑣事跑進來,只有偶而在廚房煮泡面時,會聽到透過陽臺紗門傳進來的私語聲,日子一久,那些窗戶後的陌生人,都在她心裏都出現模糊的輪廓。

她進臥房換上五分長的工作褲,錢包放左邊褲袋,手機放右邊,煙盒放屁股後袋,床上的女人看著她,露出疑惑的眼神。

梁美莉在腦中搜尋著女人的名字,她記得的,一個英文名字,E開頭的,她記得的,畢竟兩人交往了兩星期,所以她一定記得,只要再過一兩秒鐘她就會想起。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最後她說:「寶貝,你繼續睡吧,我出去一下。」

「去哪?」

「輸人不輸陣,我也去結個婚。」

「隨便,不說就算了。」女人說完就背過身去,聲音繃得有些緊,她聽得見凝結在女人字句邊緣的怒氣。

「喔。」平時她會陪著對方玩哄人游戲,可是玩游戲要有能量、有心情,現在這兩樣她都沒有。她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臥室,在玄關穿上昨天買的藍白拖,把屬於床上女人的六寸高跟鞋踢到角落,然後踩著走鋼索般的搖晃步伐走出公寓。

她喜歡和人爭辯,和人針鋒相對,但對方必須有戰力,事情才不會顯得無聊。但是這個女人吵架的招式相當貧乏,常為了無關緊要的事生氣,等著別人來哄、來寵、來低聲下氣。乏味,真是乏味,乏味到讓她找不出亮點,得不到任何效用單位,空有公主的脾氣,沒有公主的戰力,乏味到讓她懷念起某任女友,至少對方會盡力演出把她的東西裝進垃圾袋丟到門外的戲碼。

隔壁棟三樓能撐九個月,但是這雙鞋和那個女人,她只能再給半個月。

她的的確確是出門去結婚,上周三,她在非常浪漫的三九九吃到飽火鍋店裏,答應了五阿哥的求婚。

當時桌上杯盤狼藉,鍋裏的鴨血在翻滾,五阿哥嘴裏塞了兩只蝦,在吐出蝦殼的空檔,突然深情款款看著她說:「美莉,我們結婚吧。」

「喔?」她用力嚼著嘴裏的大腸頭,把目光轉向坐在五阿哥身旁的阿明,「爾康,你老公剛才跟我求婚。」

「爾你的頭,」阿明正剝著蝦,雙手油亮,「唉,美莉,說真的,幫個忙吧,公證就好,不用登記。」說完,討好地把剝完殼的蝦進貢給她。

「你們要幹麽啦?」

「沒幹麽,就是弄張結婚證書請婚假,這樣加上年假,我跟阿明就能去意大利度蜜月。」

「媽呀,你們這些gay心機好重,就知道你們不會沒事請我吃火鍋。」她一口氣喝光杯子裏的啤酒,然後說:「根據推理小說的寫法,我們結婚後,五阿哥會在意大利遭遇不測,我因此拿到高額保險金,可是李組長眉頭一皺發現案情並不單純,經過各種物證比對後,發現五阿哥卷入了跨國不法活動,為了保命只好詐死……」

「所以你答應了?」阿明又丟了兩只剝好殼的蝦子到梁美莉的碗裏。

「沒辦法,火鍋都吃了。」她點點頭,「你知道嗎,如果是反同小說,我們結婚後會日久生情,經過大約十萬字的掙紮和自我探索後,我們終於大徹大悟雙宿雙飛變成異性戀……」

「美莉,」阿明無奈地打斷她,「吃你的火鍋。」■

曾經以美莉為主角寫了百合小說,開了頭卻無法結尾,這兩段算是和《查無此人》相關的,故截取出來當作番外。

後記

其實沒什麽特別想說的,只是總要有個後記才正經八百。

校稿是很摧殘自信的事,特別是這年紀了依然分不清「的、得、地」,真的,特別地慘。

隔了這幾年,仍然願意看這本書的人,跟你說聲謝謝,文字背後、咖啡裏頭,我們互相陪伴一段也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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