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狂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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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隨陌睜著獸一樣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空氣中彌散著血液的氣味,並不是濃重的腥臭,而是一種夾雜著淫靡的氣息。

隨陌縮了縮脖子,將自己裹在溫和的被子裏,絲質的被子很滑膩,隨陌感覺到敏感的地方正有粘稠的液體往外流。隨陌禁不住紅了紅臉,將被子拉起來蓋住一張臉,只留下一雙眼睛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不熟悉的空間。

他看到床頭坐著一個男人,黑色的長發被絲帶閑散地綁在身後,黑色的睡袍繪著富麗堂皇的牡丹,雍容華貴的紅色牡丹在黑暗之中顯出一抹驚艷,令人挪不開眼睛。

空氣中帶來另一個人的氣息,眼睛還不適應黑暗,但是優秀的警覺力已經讓隨陌捕捉打了這個人的存在。

那個人的身上的“場”在父親的氣壓下顯得微不足道。所以隨陌本能的戒備的同時,稍稍放松了一些警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坐在床頭,背對著他的父親。

這個男人很出色,這點,隨陌從不懷疑。不論他是人還是血族,總有讓隨陌折服的能力。

被強者吸引是天性,隨陌反抗不了。

父親慵懶地坐在床頭,頸項的弧度姣好,瓷白的膚色溫潤如玉,這是怎樣一個男人?

房間裏微弱的光束盈動在父親的身側,仿佛他能吸引所有的東西,包括光線。此時此刻他正用手指扣在額頭,慵懶之中透著閑和。許久,在隨陌看呆了之後,父親磁性的聲音響起,恍惚間讓隨陌感覺有些隔世的茫然。

“這件事你處理的很好。”父親說,讚許的詞句卻不帶半分的情緒,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浩渺感覺。

黑暗中的那個人一定也是被這樣的父親所折服的,隨陌能從空氣中的波動感覺出這個人平靜之中難以掩蓋住的激昂,但是並沒有惡意的情緒在其中。

就在隨陌再次盯著父親發呆的時候,父親的一雙眼睛掃了過來,微瞇著的鳳眼如狐貍,給人一種看透一切的精明感,這種眼神禁不住讓隨陌打了一個哆嗦,一雙眼睛眨了眨,眨掉眼中的惶恐,帶上盈盈的笑意。

要說這對養父子最相像的地方在哪裏,恐怕就是一雙眼睛,同樣靈動漂亮,令人捉摸不透,有沈溺其中。

殷澈很喜歡隨陌這雙眼睛,他朝隨陌靠去,瓷白的手輕輕地撫摸著隨陌的臉頰,指腹在隨陌的眼皮上摩挲而過,帶著幾分留戀的情緒。

隨陌楞了一下,在殷澈的手指貼到臉上的瞬間,本能的瑟縮起來,躲了一下。隨即隨陌驚覺過來,討好地主動蹭了過去。

父親勾起嘴角,笑意莫測,瞳色很深很深,望不穿。他說:“醒了?聽到這個消息不知道陌兒是不是會高興。”

隨陌心臟一突,本能的感覺不是個好消息。他下意識地想做鴕鳥,將腦袋往被子裏縮了縮,樣子很有些可愛。

殷澈一笑,扒掉他的被子,將他的腦袋露了出來,就見隨陌閃著一雙眼睛,就像一只帶著不安的小野貓兒,野性之中帶著幾分可憐兮兮,就顯得更加的靈動可愛。

“不想聽?”殷澈微笑,看似溫柔的眼神,卻讓隨陌心中一點一點發寒。果然父親沒這麽容易放過他呢,怎麽辦?

隨陌下意識的想要逃走,可是這個念頭一出現就被掐滅了。他知道自己逃不掉,就算此世他身外魔王也一樣。有些東西一旦浸透入骨髓,是抽不到的。

殷澈的聲音有著某種侵透力,他帶著幾分笑意,好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一般的隨意,他說:“人界昨天出了新聞呢,一個帶著半面面具的銀發男人據說發狂了,魔性大發血腥殺戮,看見人就打殺,兇殘無比。連教會都驚動了,那些‘仁慈’的教徒企圖用神之手‘仁愛’地殺掉這個發狂的可憐人,讓他回歸神王的懷抱。結果,當教會的主祭一出現在男人的面前就下跪了,你說這是為什麽呢?”

隨陌一個激靈,發狂了?阿瑟麽……

以阿瑟的狂躁的性子確實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情。主祭?是因為阿瑟的長相吧?他幾乎跟神王一模一樣。

“你才一個教會的主祭大人會不會將人類和神王弄錯?那麽多魔法師、戰士竟然解決不掉一個發狂的人,還要出動主祭,你說那些人類是不是很沒用?”殷澈微笑,笑意逐漸變深,眼睛的眸色變得極其的黑,黑的讓隨陌看不到半點的光亮,讓他的心也沈進了黑暗的深淵。

他感覺全身發寒,被子裏的溫度好像瞬間被抽走了,他冷的把自己縮成一團,上下兩排的牙齒不斷的打顫。

隨陌不明白著其中究竟出了什麽問題,可是他知道父親會說出這樣的話,那麽結論一定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阿瑟是神王?可為什麽一開始見面會是那樣一個情景?

“你猜。”父親的聲音再次侵透而來,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強大到強勢,不容人忽略。

父親說:“那個祭司為什麽要下跪?你有答案了嗎?”

隨陌嘴巴一癟,不情不願,但是沒辦法反抗,他悶悶地說道:“因為那個銀發的人是神王。”

“那你猜那個銀發的人長得什麽樣?”殷澈道。

“阿瑟。”隨陌又把自己往被子裏縮了縮,露出毛茸茸的頭,和一雙小獸一樣的眼睛,飽含著委屈。

“誰?”殷澈問道,臉上的表情收斂了,眼睛裏的精光一現,讓隨陌感到莫大的壓力。

隨陌害怕地在被子裏扭了一下,怯怯地叫道:“父親……”

殷澈笑了一下,卻是森森寒意,他道:“陌兒怎麽了?”

明知故問,讓隨陌承受在恐懼的折磨之中。

“陌兒看上去好像很害怕?為什麽呢?”殷澈問道。眼睛裏精芒更深邃了。

隨陌眼睛已經開始發紅了,惶恐不安地說道:“父親,我錯了,您不要……,我……”

隨陌手足無措,他知道現在說什麽理由都遲了。父親那麽驕傲怎麽會允許背叛?那麽他的下場……隨陌一個激靈,絕望爬上他的眼睛。

殷澈冰冷的手伸了過來,撫摸著隨陌的臉頰:“怕什麽?陌兒,以為我舍得殺了你?怎麽會呢,你可是父親的寶貝,我那麽疼愛你,嗯?”

隨陌更害怕了,全身都瑟瑟發抖,眼睛裏有晶瑩的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落。

殷澈的眼神一寒,臉色的所有表情一收,顯得嚴肅的恐懼令人發抖。

“記得我教過你什麽?”殷澈的聲音冷冷的,“永遠不要輕易愛上什麽人。因為你是我的東西,嗯?”

隨陌瞳孔一縮,無法抑制的顫抖。

阿瑟頹然地坐在鐘樓的塔頂,洌冽的風刮得他的一副發出啪啪的聲響,銀色發絲在風中張狂的飛揚。衣服是晚宴那天晚上的禮服,面具已經在瘋狂中丟失。

他顯得懊惱而挫敗,拳頭一下一下地打在鐘樓的墻壁上。血跡很快就染上了他的手指,但是他像是失去了痛覺一樣,不管不問。

阿瑟的臉色有些蒼白,青色的胡渣子讓他看上去更加的狼狽。

他怎麽會想到隨陌真的一怒之下就不見了呢?找不到他,哪裏都找不到,為什麽?他曾經想殺光那些阻撓了他的蛇,他狼狽的想也許那樣隨陌就會出現了。可是他不敢,他怕隨陌會不要他了。

這樣患得患失的自己可真讓人無力。

可有什麽辦法呢?隨陌是毒藥,應經要了他的命了。

會躲到哪裏去呢?黑色魔法塔也找過了,那個叫做亞倫的人類也問過(威嚇?)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幾乎都找遍了,為什麽找不到人?

阿瑟一個激靈,難道已經不在人界了?想到這個可能性,他有想起魔界被神王派了人盯著,或許會有消息。

此時此刻他也顧不得,突然站了起來,洌冽風聲呼嘯在耳邊,他縱身往鐘樓下一躍。長衣舞動,風聲狂嘯,阿瑟銀色的眼睛裏確實充滿了血絲,顯得異常的可怕。

“啊……”人群裏出現了慌亂。所有的路人在看到有人從塔樓上飛躍下來時,都嚇得叫起來。

阿瑟顧不得這些人,往神殿的方向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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