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海上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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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海面上,晴空無際,海風也透著一股沁人的涼爽。清風和雲,沁涼的清晨帶給隨陌舒爽的感受。他捋了捋半長的黑發,瘦弱的身姿在船頭海風的吹拂之下,殘破的衣服冽冽,顯得他格外的瘦弱淡薄。

然而就是這麽瘦弱的身姿,仰頭看天的姿態卻是一副說不出的畫卷,那雙黑色的眼瞳裏凝著漆黑的光芒,顯得凜冽,甚至帶著一股子透心的涼意。

這是一個冷情的男人。

站在船艙門口的高大男人沈默了一下,眼睛裏閃過一絲敬畏。這個身材高大,臉上有傷疤直削了一只眼睛的男人,正是第一天晚上被隨陌撂倒的大漢。從此事後,男人就對隨陌產生了一種敬畏的情緒,似乎有一種被征服後,死心塌地跟隨的意味。

這個男人叫做亞斯,彪悍、兇狠,卻是難得老實,更為難得的是他忠誠義氣。他會淪落到奴隸船上來,也正是義氣過了頭被牽連了,甚至傷了經絡不能使用鬥氣,才淪落到了次等品的船艙裏。

但是英雄就算是巍巍老矣,凜冽的氣勢也不容小覷。養了幾天上,雖然掙斷了的經絡無法恢覆,能力卻也在一般人之上,原來他便是三階的戰士,此時此刻比之一階戰士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別看一介戰士只是初級,普通人卻是要進入戰士的門檻都難上加難,所以想、亞斯還是了不得的。

從受傷之後,亞斯就一直隱藏實力,那天晚上本想露幾手,拿下老大的位置,卻不想輕易地被隨陌收拾了。別人或許看不出來,身經百戰的亞斯卻知道,這個男人遠不止表面上看上去的這般!

習習的晨風吹拂著隨陌的發絲。初晨的時間,是隨陌最愜意的時間,因為這個時候奴隸主們都在沈睡,而奴隸都集中在二艙劃船,唯獨作為一艙的老大的隨陌有這個閑情到甲板上透透氣,舒展舒展筋骨。

幾天的修養之後,隨陌的身體也恢覆了過來,他閑閑地在甲板上活動著手腳,迎面的風讓他放松了神經。淡藍的天地間,一束晨光透過雲彩恰巧打在隨陌的身上,為他的白色麻木衣染上了幾絲柔和與清冷。

他就像是妖,凜冽危險,同時又清冷絕塵。有那麽一股子淡漠,又有那麽一股子嗜血妖嬈。

平日裏總是遮住眼睛的黑色發絲,此時此刻被風吹拂而起,露出了漂亮到精致的臉頰。變得稚嫩之後的容貌,反而為隨陌憑添了幾分少年的清雋,顯得他越發的精細,甚至給人一種脆弱的錯覺。

正愜意地踱步的隨陌,忽然冷了臉,凜冽的目光掃向船艙門口。一時間,亞斯猶如被一條毒蛇盯住了,背脊發涼,全身都不自在起來,隨陌儼然給人一種陰森,冷酷,甚至是邪惡的味道。一時間,他便與死神聯系了起來。

亞斯全身都僵持住了,眼中閃過一絲無措與笨拙,顯得憨厚老實。

隨陌看到是他,便斂了冷漠的神情,卻也不算友善地瞥了他一眼。

“吃早飯了。”亞斯道,沖隨陌示意了一下他手中的面包與一碗黃稠的玉米糊。

隨陌不免多看了他一眼,但是什麽也沒說。在他的默許下,亞斯朝他走來。站得遠了倒不覺的,亞斯一走近,高大的身材就帶出了一股子壓迫感,尤其是在他的面前,身形隨著年紀縮小了的隨陌看上去更加的“柔弱”不堪了。

隨陌接過亞斯手中的早餐,走到船舷邊,迎著風坐下,動作隨意,帶著幾分冷然。然後他看也沒看,掰下面包塞進了口中,顯出了對亞斯的信任。

他的這個動作無疑增加了亞斯的好感。亞斯習慣了充當保護者的角色,雖然隨陌比他能打,但是他的身形和亞斯比起來,實在顯得脆弱了。於是乎,亞斯就產生了一種保護欲,儼然,把自己當成了隨陌的大哥。

海風顯得平靜而悠閑,天際也是一派晴朗。但是嗅到風中海水味道的隨陌卻禁不住皺了一下眉頭。亞斯註意到了,便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了天際那頭,同時臉上帶出了一絲不解。

“起風了。”隨陌說。

亞斯楞楞地點了一下頭,隨即呆住。他憨厚地看向隨陌,似乎在等他解釋,但是隨陌掰下面包就著玉米糊吃了起來,三兩下就解決了早餐,動作很快速,有一種特種兵幹凈利落的味道。

吃完早飯的隨陌,站起身拍了拍手,隨即捋了一下頭發,讓半長的黑色遮住了他那張漂亮的臉,然後便做出一副陰沈的表象朝船艙走去。

亞斯看著隨陌的背影消失在船艙門口,禁不住搔了搔頭,心裏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好像隨陌的那句“起風了。”給他帶出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這時候一股透著怪異氣息的海風朝他吹拂而來,迎面竟然帶著幾分冷意。亞斯似乎恍然領悟過來——是起風了呢,海上的天氣瞬息萬變,似乎有暴風雨正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而來。

亞斯迅速出抓起隨陌留在甲板上的空碗,往船艙跑去,準備迎接一場惡戰。

果不其然,暴風雨來得極其快速,早上還是風和日麗,一下子就變了天,狂風伴隨著閃電雷鳴,平靜和諧的海風瞬息間變成了猙獰的魔鬼,似乎正張著血盆大口,準備吞噬掉這艘大船。

“快點,收帆!”紅發的副船長裏維斯用鞭子指揮著奴隸們。黑靴子,馬褲,白色花邊襯衣,他就像是中世紀的貴族,剛從睡夢中警醒過來貴族,收斂了紳士的一面,變得猙獰可怕。

裏維斯的命令及時而有力,眾人在他的命令下做著各自的工作,但是他未免顯得太殘酷了一些。劣艙的那些人被趕出了船艙,或是危險的桅桿上,或是船舷處被迫扯著繩索固定船身,他們半個人幾乎露在了海面上,危險非常,隨時都有可能被焦黑的大海吞噬。

奴隸們被狂暴的龍卷風唬住了,慌亂之中出了一些差錯,第二面船帆似乎卡住了,怎麽也降不下來。扯著繩索的幾個人顯得極其煩躁不安,表情看上去均是慌亂無措,甚至有人都絕望了。

就在這個時候,隨陌忽然頃身上去,奪了裏維斯的佩刀。裏維斯一驚,鞭子本能地揮了出去,但是如此近的距離,竟然僅僅與隨陌擦身而過。

全身而退的隨陌再次做出了令人驚訝的事情,他不顧危險的竄上了桅桿,攀爬上了船帆,口中叼著從裏維斯那裏搶奪而來的刀,如果這時候有人能夠看清楚隨陌的神情,他便能看到隨陌眼睛裏奇異的黑芒,那麽幽深,那麽凜冽駭人!

“嘭嘭嘭……”半高空傳來隨陌砍繩索的聲音,一下一下鏗鏘有力,節奏均勻,顯出了隨陌的沈穩與自信。

頃刻間,這閣聲音奇異般的讓眾人煩躁的情緒平覆了下來。呆楞片刻之後,他們立即更加迅速沈穩地幹起了自己的工作,在暴風雨來臨之前,他們忙卻不亂。

吧嗒……豆大的雨點砸在隨陌的臉上,竟然有幾分刺痛。隨陌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但是用在船帆上的繩索無疑是異常堅固的。此時此刻纏繞在一起的繩索,一時間竟是斬不斷。

隨陌的動作依舊不慌不亂,但是他的手從虎口一直到手腕都震麻掉了,從骨頭處傳來的疼痛讓隨陌皺起眉頭。

這時候一個閃電劈了下來,儼然就劈在隨陌的身旁,但是隨陌卻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冷靜得不像個活人,儼然是地獄中的魔鬼。

狂風搖曳著帆布,幾乎將隨陌甩下海去,他抓著帆布的手已經麻木了,但是他死拽著不松手,疼痛從肩胛骨處傳來,好像整條手臂都要斷裂了一般。他在風中搖晃的身子,更是顯得危險非常。

“掙……”的一聲,繩索終於被砍斷了,但是驟然的斷裂帶來的後果卻是船帆迅速地滑下,隨陌被帆布甩了一下,幾乎內傷,胸口一股悶疼的同時,身體被甩了出去,竟然掉出了船舷外。

隨陌一驚,眼疾手快的他一把抓住了,飛甩出來的繩索。抓住的瞬間,他就將繩索纏繞在了手臂上。

“嗯……”隨陌一聲悶疼,手臂似乎被扯斷了一般的疼!

他的整個人摔在空中,眼見著隨時有甩出去的危險。甲板上傳來眾人的一聲驚呼,早在繩索被切斷的一瞬間,人們就倒吸了一口涼氣,幾乎不敢看隨陌。

鮮血從隨陌的手臂上滑下,飛濺出來的血珠子砸在隨陌的臉上,他的臉色已經蒼白,手臂斷了一般的疼痛。繩索卡在肉和骨頭裏,撕裂的疼痛讓隨陌咬緊了牙關。

他的表情沈著,眼睛迅速地掃過,企圖找出一個自求的方法。

就在這個時候,卸完另一個帆布的亞斯驟然撲過來,竟然沒有半絲猶豫,他死死地拽著繩子,整個人因船的傾斜而滑了下去,幾乎摔進海裏,但是他一把扯住船舷,另一只手死死地拽著繩子,平穩而有力地將繩子收回來。

隨陌一驚,竟是沒想到這個高個子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船身搖曳,危險非常,每個人都各顧各的找了個東西死死抓住,只有亞斯扯著繩子企圖救隨陌。

這時候,隨陌忽然使力,身體像矯健的豹子,在空中竟是不知如何借力,竟然蕩著繩子甩回到船上。

原來這個時候一個裝著酒的木桶因為船身的傾斜甩了出來,迎面朝著亞斯砸去。亞斯已經認命地閉上了眼睛。卻忽然聽到啪得一聲,是木頭斷裂的聲音。亞斯睜開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到隨陌竟然擋住了木桶,木桶砸在他的身上壞了,葡萄酒淋了他一身,於此同時還有他滿身的鮮血。

亞斯一驚,隨即迅速地接住隨陌的身體,兩人摔進了船艙裏,算是暫時性安全了。

“為什麽救我?”亞斯驚恐未定地問道,身上沾染了隨陌的鮮血,他摸著隨陌的手臂,感覺到手臂脫臼斷裂了,掛在隨陌的身上,無力地甩動著。

亞斯臉上的驚慌更甚。儼然就像是看到親兄弟受傷的大哥,痛心不已。

“不欠你人情。”隨陌著,語氣裏透著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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