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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53 歡喜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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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53 歡喜這麽多

雨過境,遺留許多東西游蕩天地間,強勢占滿人的五感。兩人仍舊一前一後地走,不同的是這次裘榆領頭。像栓了根隱形繩,袁木跟在他身後,距離恒定,不會近也絕對不會遠。

當裘榆再一次側身停步等袁木,袁木慢慢地定在路邊的樹旁,扶著枝幹,他躊躇道:“你先走吧......我還是不想——那麽早回去。”

“我知道。”裘榆看著他說,“回我家。家裏只有裘禧在。”

裘榆想了想,走回到袁木身邊去。想摸一摸他的濕發,但最後沒有。只站著等他考慮,不再說其他的。

袁木望了他一眼之後低下頭,摳一摳樹皮,松了手。於是並肩往前了。

回程才知道原來自己跑了這麽遠。城市無時無刻不在響,更不必說是狼藉一片的現在。哪棟樓撞鐘,哪灘水窪在害人,哪根滴水的電線上棲鳥,哪處殘雨砸地變成花——袁木總是不知情的就被這些分散了註意力。他一直都排斥非必要的外出,這是一件十分消耗精力的事。

他們走在一段上坡路,一側眼,幾乎可以俯瞰大半片城。

袁木拉一下裘榆的袖邊,停在頂點。

裘榆不明所以,盡量揣測:“如果也不想去我家的話,給你開一個房間。”要好一點的正規酒店,他已經在安排,“找個地方坐著等我回去拿身份證。”

袁木轉頭看他,突然笑出來,搖頭:“不是!你看。”

來不及消散的薄霧團在城市低空,房屋、街道、群樹、穿梭的人群,一切是湧動而寂靜的,在他們眼下若隱若現。

“我從來沒見過。”袁木說,“像城市剛經歷完一場大火。”

居高臨下的視角給了裘榆一點傲慢:像對神仙看人間。

他由衷:“好可惜, 不能拍下來。”

袁木眨了眨眼睛:“那我們多看一會兒吧,一起用力記住。”

這一幕面前的這一刻,心臟的跳動變得急躁沈重,身體每路神經每個細胞都在鼓動他們去牽彼此的手。於是袁木的手心順著衣袖滑下去,輕輕掛住了裘榆溫熱的、微蜷的五指。

回到那條街,袁木沒有要刻意躲避方瓊的意思。坦然、昂首、目不斜視地路過街口水果店,他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

到家開門,裘榆先去臥室找出幹凈的毛巾和換洗的衣服。一轉頭,袁木像條甩不掉的小尾巴,一路跟著他,來到衣櫃旁站著等他。

裘榆:“不是讓你在浴霸燈下面等我嗎。”

袁木搖搖頭,方才在街面上的那股冷漠淡然的神氣消失殆盡:“我關掉了。浪費電。”

裘榆:“不浪費,開著暖和。”

袁木:“馬上夏天了,我不冷。”

裘榆看懂他接下來還有要說的,所以端著認真傾聽的姿態靜靜等。

那麽幾秒的相對無言。

他把手裏的衣物移去袁木懷裏:“洗完穿這個,你洗完我再洗。”不追問他的欲言又止。

裘禧的午覺睡到五六點,被尿憋醒匆匆沖向衛生間,結果門反鎖,裏面有水聲。許益清陪裘盛世去醫院覆查、裘榆在陽臺收衣服,場面有一點悚然,她沒敢貿然拍門。

裘榆把衣服抱回臥室,路過她:“你去袁茶家借一下吧。”

裘禧是有點急,跑之前指了指衛生間,小聲:“誰?”

“哦。”裘榆說,“順便跟袁茶說一聲,她哥在我家。”

袁木沖完澡,剛好裘榆從錢進家的面館打包炒飯回來。見袁木換上與他平時風格大相徑庭的衣服,裘榆的嘴角不自覺揚起些微弧度,一面為他找吹風機,一面說:“粉面容易坨,我就打飯了,吃完我們再去上自習。”

衛生間霧氣繚繞熱氣翻騰,第二場雨下在這裏。

裘榆插上電,摁按鈕試風力和溫度,然後看向始終默然守在門邊的袁木:“我給你吹?”

袁木才趕快走近來,擺手說:“我去客廳弄,你抓緊洗。”

插座位置高,下面隔著洗衣機,要拔線的話,袁木不得不踮腳伏身去夠。打算這樣做的同時,裘榆已經解開長線把吹風機遞來他手裏。

交接的剎那裘榆攥緊袁木的手腕,稍彎腰,在他耳邊快速而清晰地告訴他:“沒關系的。”

袁木怔然,怎麽......話醞釀很久,還沒能脫口就得到了回應。腦子一轉又陷入不安,模棱兩可的這一句,是勸慰我,還是原諒我?

裘榆朝袁木緩緩伸出手,拇指按平他蹙起的眉頭,繼而虎口卡在下巴掐住兩頰,晃了晃,以誠摯且輕松的語氣讓他相信:“都沒關系。”

說完沒立即放手,裘榆的目光一垂再垂,最終緊盯袁木的嘴唇,良久,俯身低頭用力親了一下。

空氣中響亮的一聲“啵”,裘榆帶著一點點赧然和很多很多高興忍不住笑了。

為自保,愛人前須自備把尺或個空杯,目的是標註底線以及時止損,杯滿了尺盡了就不準愛了。可真輪到自己踏進愛裏,即使已親身親受他所作所為帶來的巨大傷害,也是極難去開口問責的。為情所困時只能靠刻度不斷下移、空杯不斷包容,不斷不斷,裘榆的尺長杯深沒有盡頭。

“快吹,吹完我抓緊洗,餓死了。”

晚自習,組內氣氛實在詭異。除袁木以外的四人總時不時擠眉弄眼無聲交流,推來推去沒個結果,終於在第二個課間裘榆第三次來找袁木說話的時候,於姓勇士謹慎地問出:“你們倆......不吵架了啊?”

其餘人眼觀鼻鼻觀心,但是豎起耳朵。

裘榆否認:“我們倆......吵過架嗎?”

王成星松大口氣,嘴快道:“既然和好了就趕緊把桌子搬回來吧於繡溪因為往後靠空這事兒都差點摔幾次了!”

楊嵐清和黃晨遇還在理智地審時度勢等待裘榆作何反應,袁木率先積極自薦:“我那個——我幫你。”

晚風是二十度,路燈是一盞白接替一盞昏黃,夜重新恢覆溫良寬厚的模樣,走在這樣的夜裏內心重新恢覆平和。

裘榆側頭問袁木:“你的潰瘍還疼不疼?”

袁木機敏,不走了,湊近去笑著問他:“所以是你買的藥。”

裘榆背後講人壞話:“陸倚雲能想到給你買藥?”接著想到什麽,“嘁”了一下,“某個人和陸老板聊那麽起勁,一轉臉見我就溜,跑得比兔子快。”

袁木的賬本上賬目也了然:“不是你先說看著我心煩嗎。”

裘榆:“不是你先和我連同款洗衣粉都用不得嗎?”他記恨蠻久,擡起袁木的手臂喋喋道,“現在倒是橘子味兒,但幾個小時前它是青檸。”

“因為如果不換的話就會控制不住老是想你老是想你,飯吃不好覺也睡不著。”其實從那次裘榆離開重慶的期間,袁木就模糊意識到,或許擁有同種香味的決定是錯的。

他說:“而且,我也怕,真把你的味道變成我的味道了,那我真正需要想你的時候該怎麽辦?就像你去北京那一周,想你,也沒有屬於你的東西可以寄托。”

裘榆手裏還拉著袁木的胳膊,整個人懵神:“你知道你這麽說意味著什麽嗎?”

袁木頓了半晌,反問:“你知道我這麽說意味著什麽嗎。”他的眼睛透著忐忑和決然,嗓音冷靜,“裘榆,你知道吧,能感受到的吧,我喜歡你。”

用詞是出於本能的謹慎,止步於“喜歡”。可是,可是面前這個人連“一輩子”的話都敢對他講,他再大膽一點點有什麽緊要?

袁木又補充:“某某為某某墜入愛河的那種喜歡。很喜歡。”

裘榆睜圓眼睛看著袁木,睫毛亂顫,喉結不受控地急滾。想說話,卻無名哽咽了一下。進行了一次深深的吐息,方式無效,他掩著臉快步走去陰影處,燈光照不到的地方。

洶湧的淚意緊逼他,他害怕以這樣失控的情緒直面袁木。很沒出息,也很怕嚇退他。

袁木一步一步跟上裘榆,默不作聲站了一會兒,靠著墻和他並排蹲下了。黑暗和他都給予他安全感,袁木仰頭,月亮是掛在墻檐的。

“裘榆,你好像比我想象中還要喜歡我一些。”

裘榆擡臉,手掌按了按眼睛,轉頭直勾勾地凝視袁木,眼眶依然濕潤。

袁木繃不住露出點笑:“嗯,有什麽要反駁的嗎?”

“沒有。”裘榆說,“所以你潰瘍到底有沒有好徹底?過來一點,我檢查一下。”

作者有話說:

生死時速,flag勉強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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