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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24 但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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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24 但無用

兩隊在站罰球的隊形,就等裘榆到位。

他似有所感,就這樣半彎著身子不經意回頭望了一眼。

袁木在方角處,場外圍滿男男女女,人頭攢動,他和他卻一下對上眼神。

袁木認命似的沒有躲避這場對視,尚被情緒裹挾也要直面他。

裘榆能看破幾層?難以沈寂的動心,笨拙的妄想,周身起汗的毛孔和發燙的眼睛。

籃球砸裘榆手臂上,他回神撈球,嘴型低罵一句“操”。

傳球的人舉手示歉意,兄弟,不曉得你在發呆。

裘榆想說不是罵你,又覺得沒必要,運著球走到罰球線。

籃球拍地引起隱微的震顫,通過地面漾至身體,場上許多聲音,袁木的心跳奇異地認定裘榆,只和他的節奏貼合——不過好像也沒什麽可奇怪,他的心跳歷來受他掌控。

裘榆屈膝托腕,巧力一擲,全場屏息以待——沒進,球溜了一圈籃筐邊兒逃走了。

十四班幾個隊員松一口氣,鼓掌歡呼。

前排的女生們氣急敗壞:“什麽行為!一點也不懂尊重對手!”

旁邊的男生勸:“哎呀懂哪樣,戰術嘛,被他們氣到了才憨。”

裘榆面如止水,拿到球醞釀幾秒,很快再投第二次,球脫手,又是擦邊。

在大家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運動員們開始滿場狂奔,賽況重新熱烈膠著。

女生們來不及點評,立刻投入到拉拉隊角色,方才還心平氣和的男生反而忍不住懊惱:“咋個回事,明明他投三分啷個牛逼!”

當事人看起來倒沒所謂,甩甩頭專心破防。

離下課沒幾分鐘了,鈴一響,哨長鳴,比賽結束,十四班最終沒追上比分。

水洩不通的人群松散些,袁木張望四周,也想隨之離開。

一班作為贏方沒太過囂張得意,也可能是體力消耗大,大家只是大笑著互相抱了抱。

唯獨裘榆沒參與,他脫離隊伍徑直朝袁木走去,氣勢洶洶。

他釘在原地沒動。

球鞋更顯裘榆高,離得近需仰的角度更大,袁木問他怎麽了。

裘榆想他來,但沒想到他會來。

“臭不臭?”先這樣問。

“還好吧。”

“打得怎麽樣?”

“還行吧。”

裘榆兩手搭自己腰間,垂眼看了看袁木空無一物的掌心,說:“別人都有水喝。”

他頰邊還掛著汗,目光是靜的,熱氣卻張揚,似有若無蒸著他們倆。

袁木:“有濕巾,你要不要?”

體育委員拖著一提礦泉水湊過來,一人丟一瓶,對著裘榆喊:“來來來,全場MVP,哎呀呀,這是我們班第一次贏!”

裘榆:“謝謝。”

袁木:“體委,我不用。”

體育委員:“每人都要有的哈,見者有份,普天同慶,我一會兒去找老李報銷!”

等體委走了,袁木擰開瓶蓋,推到裘榆手裏:“有了,兩瓶。”

裘榆用瓶身抵住胸口咳兩聲,袁木轉頭看他,是在笑。

裘榆的衣服和包就在前面樹下,他灌了半瓶水,緩了緩說:“你一會兒幫我把外套拿回教室。”

又加一句,“可不可以?我和他們住校生回寢室沖個快澡。”

袁木想他打個球帶什麽外套。

裘榆會錯意:“不樂意啊。”

黃晨遇和王成星擁著一群男生湧過來:“榆哥好牛逼!”

少年們修整一下元氣滿滿,兩個人被推得趔趄,雙雙撞到鐵網上。

偏偏他們還不知死活地擠攘,狒狒猩猩湊一夥了。

裘榆把袁木壓在胸前,半瓶水灑出去三分之二,他已經拿得盡量遠,還是防不住那麽幾滴濺來袁木臉上。

“我操。”

裘榆細喘一下,伸出手背,在他眼瞼下鼻梁上小心地蹭了一通,“拿吧,是你害我丟了那兩個球。”

外套是純白色。

這個星期,五天,如果碰上他們騎車上學的日子,早晨霜重,裘榆都會從家裏帶出這件外套。

但每每等上座了他又嫌麻煩,拋給身旁騎著另一輛自行車的人。

袁木說他也沒多餘的手,裘榆建議,那穿上嘛。

到了學校,袁木願意就繼續穿著,不願意就脫給裘榆,他塞自己包裏去。

還從沒機會把它抱懷裏。

白,柔軟,像捧著一朵雲。

裘榆和他們朝另一個方向走去,正下樓。

那堆男生勾肩搭背,他一人雙手插兜走在中間。

一步一步往下落,即將消失時他微側身,回了頭。

深黃的銀杏葉飄落在雲上,心還砰砰跳,顏色美得不真實。

芋沿

袁木愈發肯定這是他的最後一個夏天。

他想起幼時在寒冬偶得的那個晴午,太陽是冷的,沒有熱度,依舊光芒萬丈。

天總霧霭沈沈,有亮光就很難能可貴。

袁木高興得要死,喜歡得要死。

在晴天想做的事情很多,想洗內褲,想曬枕頭,想蓋著被子在陽光下睡覺,想和錢進淌河邊玩水,想去裘榆家裏找他聊天看太陽。

可美好是短暫的,只有一個下午,只能選一件完成。

很莫名,他那天什麽都沒做。

無論做什麽,那段好時光都會流逝對不對。

他直挺挺躺床上,眼睜睜看著太陽被山和雲層吞沒,然後自己被幽淡的無奈和悲傷籠罩。

好物易逝難挽留的道理,袁木在不谙世事時偶然領會到,坎坎坷坷成人後的體會自然更深刻。

夏天留不住的,怎麽辦。

每個人都嘆無能為力的氣。

“小裘,你剛跟小袁說啥來著,笑那麽好看?”黃晨遇和他們鬧夠了,過來問他,之後看見裘榆一手一瓶水,立馬把體委的頭夾來腋下亂晃,“偏心是不是!憑什麽裘榆兩瓶水!我要第二瓶你他媽說經費不夠!”

體委被搖得神志不清:“我有嗎......偏......偏你媽......放開我......”

裘榆往後望,袁木正埋首撿懷中衣服上蝴蝶一樣的銀杏葉。

相錯而過,他不知道他回首。

回程中,楊嵐清慌慌張張叫住路過的袁木,開口說話帶些羞窘:“袁木,可不可以借一下你的外套。”

她指他看遠處躲在樹蔭下的蘇秦雨,“她說她沒留意生理期……然後,不太方便……想借來圍著擋一下……”

袁木了然。

但這外套是裘榆的,我不好替他做決定。

可是,沒有人會拒絕幫這個忙。

他把雲讓出去:“好,不過這個外套是裘榆的。”

楊嵐清:“那麻煩——”

袁木點頭:“他來了我會跟他說。”

後來他怎麽跟他說的。

“有女生被生理期弄臟了褲子,你的外套被借去遮了。”

“誰?”

“女生聚一起,沒分清是哪位。”

“有沒有說什麽時候還。”

“沒。”

“好嘛,再說吧。”

“好吧。”

臨放學,楊嵐清把外套給袁木,她代蘇秦雨說謝謝,說完謝謝又說對不起,因為過手時才看見之前誰都沒留意到的一抹褐紅。

楊嵐清紅著臉趕緊收回來:“不好意思,洗了再給你們吧。”

袁木握住沒放。

裘榆去辦公室拿遲補的新課本還沒回來,這次他把外套疊進自己書包:“沒關系,本來該我洗。”

方瓊守店的晚上,通常是袁木準備晚飯。

他今天拿了點錢給袁茶,讓她去外面吃。

“哥我吃完給你打包回來。”

袁茶扒門邊。

袁木把衣服泡在盆裏,又拿一份錢給她:“謝謝。”

家裏的衣服大多由袁木洗,尤其冬天,方瓊和袁茶碰不得冷水的時候。

有洗衣機,只是油點偶爾需要浸泡手搓。

他也洗過她們生理期弄臟的褲子,滾筒攪不幹凈,便分離出來用牙刷處理。

袁木這次放許多洗衣粉,五顏六色的泡泡溢得滿地板都是,他才意識到自己在沒事找事做。

但沒關系,衣服很幹凈,仍然是潔白。

袁木把它掛去臥室裏的落地衣架,拉好窗簾,脫鞋滾去床上。

躺著看,光影昏暗,真的很像一朵雲啊。

這是袁木第一次在房間裏抽煙。

一是他很討厭殘留的煙味,既冷又臭。

二是怕被方瓊和袁茶發現。

三是日子久了會把墻壁熏黃。

袁木吸得不認真,但不得不說自己打破自己的禁忌還蠻爽的。

青色煙霧也像雲,被風攘散的那一種。

天漸漸失亮,煙也漸漸燃盡,他伸直了手,高過頭頂,把煙蒂按熄在那件濕潤的外套上。

手指劃了劃,灰燼糊成一團。

也還是雲,烏的那一種。

袁木敞開兩腿,指尖從凸顯的鎖骨下探,擦過敏感的乳 頭,柔軟的腰腹,堅硬的胯骨,慢條斯理松開皮帶扣。

是你害我丟了那兩個球。

來一趟,活著嘛,就是不斷解決欲望。

蓬勃的愛,無用的占有欲。

作者有話說:

補補。

兩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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