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張小雨笑了笑，拍掉宇文琰給自己擦眼淚的手，“你哄小孩兒呢？再說了，那天你沒看見他憋著一肚子氣嗎，他在背後弄我，我當面回敬，一碼歸一碼，我早就不生氣了。”

宇文琰認真望著她，輕輕摩挲著手中的溫軟，輕聲道：“那小雨是為了什麽哭？”

“你幹嘛啊，突然這麽溫柔。”張小雨擼起袖子抖了抖，表示自己被他惡心得冒了雞皮疙瘩，心中卻早已柔軟成了一片，“我就是有點想家。”

張小雨故意說得模糊不清。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無論物換星移、人世滄桑變化，月亮總還是那個月亮。

不知道她現在望著這輪明月，她原本的那個時代的朋友和家人也都在看著嗎？

“原來我的小雨是想家了。”宇文琰噙著笑，問她，“我帶你潛回京兆，看看你父親和兄長，如何？”

“算了吧。”張小雨頭搖得和撥浪鼓一般，“太危險了。要是帶人，又容易被發現；要是不帶人，那被發現了又沒法脫身。”

再說，她思念的也根本不是在京兆城中的那兩個人。

尤其是慕軒，恨不得把自己的妹妹都當成給家族填補窟窿的墊腳石，活該兩個妹妹都離家出走。

“在面手都坐的冰冷的，”宇文琰握著她的手，直接把人抱了起來，“進屋吧。”

張小雨也不忘伸手把兵書一起撈過來，“過年看月亮不冷，真的！”

倆人進了屋，宇文琰又叫人弄來了一桶熱水，把張小雨趕去泡熱水澡。自己則坐在桌旁燈下仔細看起張小雨寫了一下午的練兵方法。

方才在屋外，他不過隨意翻了翻兵書上張小雨的翻閱，就立刻知道張小雨謀略必定值得一看。

制定軍策最忌紙上談兵，而初次入行之人最易犯得就是紙上談兵。原因無他，見識得少，又沒有行軍經驗。

但張小雨筆筆所寫一看就知是經驗之談。

落筆著於將士和青埂郡的地形，貼合實際，又有對宇文澈行軍的詳細分析。

宇文琰不覺一頁一頁翻過去，翻完了張小雨在紙上寫的軍策，又把她在軍書上的批註又都看了一遍。

張小雨洗完澡出來，就看見坐在床沿上的宇文琰用欣賞又柔情脈脈的眼神望著自己。

“你……”張小雨靠進的腳步蹲下，有一丟丟的想溜走，“你幹嘛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好像村頭二狗看大骨頭……”

宇文琰也不生氣，拿著宣紙對張小雨招了招手：“你過來，我問你幾個問題。”

看他像是要說正事，張小雨對著手指挪動過去，半坐在床沿問：“怎麽了，是不是不好？”

她上輩子的兄弟大猴是個軍事迷，天天閑下來就喜歡扯這個國家的訓練牛，那個國家的行軍厲害，自己國家哪哪都第一。

潛移默化中，張小雨也記下了一些。雖說不是很精通，但也記下了幾個自己乍聽之下也覺得被經驗到了的軍策。

她挑挑揀揀，結合啃了兩天的軍書，挑了幾個法子略微改動後便寫了下來，到底適不適合，張小雨心裏也沒有準數。

“不，很好。”宇文琰伸手把人攬在懷裏，下巴擱在張小雨肩膀上，帶著她一起看紙上的軍策，“想不到你還懂得行軍打仗，看來我真是娶到了一個天上無雙，地下難尋的王妃。”

張小雨耳朵發紅，瞅著宇文琰鄙視道：“我哪有那麽好啊？你要麽是王八看綠豆，要麽就是故意拍我馬屁。”

宇文琰笑了笑，把寫著軍策的紙夾在軍書中擱到床邊擱燈的桌上，壓著張小雨就躺倒在床上。

張小雨和宇文琰都不喜歡寢居室有太多外人伺候，到了夜間，所有奴婢都要出去，這是景王爺一向的規矩。

一屋，一燈，二人，對視。

呼吸漸漸粗重、交纏在一起。天地之間一時都很安靜，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和窗外安靜的落雪聲。

一夜雪落，第二日卻是個極好的晴天。日光暖暖融融，把檐上地下的落雪盡數消融，空氣中都泛著濕潤的氣息。

這日便是春節，即便是一清早，年的味道已然很濃，四處都已布置上了紅艷艷的窗花、對聯。侍女的身上、臉上也是煥然一新，喜氣洋洋地端著東西進來伺候主子洗漱。

雖說也並沒有什麽特別值得高興的事，但過年總是讓人歡心的。

外面天光大亮，宇文琰早已醒來，靠著床頭對紙上的軍策圈圈花花。張小雨還未醒，沈沈枕在宇文琰的身上睡覺，嘴裏時不時地呢喃兩句夢話。

侍女拿不定主子起沒起，輕輕隔著簾子問了句。宇文琰扶著張小雨的頭輕柔移到軟枕上，掖好了被子，這才下床讓侍女伺候著穿衣洗漱。

“王爺，早飯是擺在外間還是這裏？”梳洗完畢，侍女問道。

宇文琰偏頭帶著笑意看了眼垂著的床幔，輕聲道：“我去別處。等王妃醒了，把飯擺到這裏。”

“好。”侍女應了聲，又補問道：“王妃若是問王爺去哪，奴婢該怎麽說？”

宇文琰整了整衣襟：“練武場。”

過年放了公家，大多將士都已回家陪父母妻兒過年，但還有一些無父無母，卻也未成家的，就把這裏當做家，和徐淵公、王安憶等人湊在一起過年。

“這麽熱鬧？”宇文琰進了武場旁的屋子，這裏正是王安憶的居處，他的夫人和三個兒子就在軍中陪伴。

幾人都起身說：“王爺。”

王夫人端上來飯菜，福了福身，一張小圓臉笑得十分喜氣：“王爺賞臉，坐下和他們一起吃吧。”

“好。”宇文琰含笑應下，和幾個人用了早飯，將張小雨所寫的軍策拿了出來的，遞給眾人看道：“你們瞧瞧，如何？”

王安憶和徐淵公分看幾頁，面上都有驚異之色。但見筆跡並非是宇文琰所寫，都問道：“王爺是從何處得此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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