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回光？”徐淵公略是驚訝，隨即狂喜道：“就是傳說中可令人起死回身的神藥？那丫頭竟有此物！”

江懷舸揚了揚手中密信：“消息確實，阿琰還有一線生機。”

“可一念回光如此珍貴，那丫頭會甘願給王爺？”徐淵公思及此處，又失落不已，“罷了，若那丫頭不給，我等即便是搶也要將藥物搶來。”

“無須如此。”江懷舸胸有成足，面帶笑意，“楚輕歌對阿琰用情良深，既然能夠在明知阿琰對張小雨的感情下獨自離京尋她，想必也不會吝嗇這枚藥丸。”

徐淵公有些半信半疑，但見江懷舸如此說，便也不再多言。俄爾，徐淵公又道：“倘若王爺果真還活在世間，想必又會去尋那個黃毛丫頭。舅爺，王爺此次分明有機會將宇文澈斬於馬下，但因為那張小雨卻不願動手，還未此犧牲了如此多的將士，連王爺自身也險些喪命，您看……”

江懷舸在燈下的表情不甚分明，他擡手止住了徐淵公的話，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當然，你的意思也就是封地將士們的意思。你們都是戰場上活下來的人，自然崇尚力量。阿琰對張小雨的感情雖說是私事，但這次付出的代價的確太大了。”

見江懷舸又同意自己觀點的意思，徐淵公趁熱打鐵道：“既然如此，舅爺，我們就不能再讓張小雨留在王爺身邊，讓王爺付出更多不必要的代價。”

說著，他眼中便浮現過一瞬殺意。

江懷舸自然沒有放過這一瞬的冰冷，他斜過眼看著徐淵公道：“你的意思是，殺了她？”

“舅爺清楚當年的真相，王爺本該是名正言順的天下之主，卻被如今弒君殺父的天譴之徒竊了皇位幾十年，如今也應該要回來了！那張小雨便是第一個絆腳石，為了王爺的千秋偉業，我認為應當除去。”

“不可。”江懷舸連想都沒有想，立即便將這個提議反駁了回去，“我了解阿琰。他不願稱帝，並非是因張小雨。你們這些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要將責任都推卸到女人身上。依我看，殺了張小雨非但不會讓他稱帝，反而會適得其反，最後玉碎瓦滅也說不定。”

“那該如何辦？”徐淵公急道，“舅爺和我都勸說過王爺，但他的態度實在強硬。”

“與其殺了張小雨，不如利用她。”江懷舸的笑意裏帶著陰謀的味道，“阿琰對她用情至深，我想讓張小雨去勸說阿琰，說不定會好一些。”

徐淵公想起方才在客棧的一幕，說道：“舅爺所說的這倒是個辦法，只是方才我們對她冷臉想待，明日只怕還要去好好地說一番。”

“凡事不要做得太絕對。”江懷舸望著徐淵公笑道，“你在軍事謀略上是個好手，但在人心上卻略差一些。明日我去唱紅臉，你不必跟去，一直唱黑臉便可。若是張小雨不肯，我們再動手以她威脅阿琰也不遲。”

徐淵公抱拳，面上欽佩道：“舅爺好謀略。”

第二日一早，江懷舸再去到昨夜那間酒樓尋覓張小雨時，卻白白地撲了個空。

張小雨心情亢奮，天邊剛蒙蒙亮時便把夜小白從被窩裏給敲門叫起來，帶著他雙雙騎馬回去找宇文琰了。

夜小白實際上對此並不懷抱期望。

張小雨興致高昂，把萬裏煙雲罩趕得飛快。夜小白跟在她身後，眼神一直在她身上沒有離開過。

時近中午，兩個人在一處路邊搭建的簡陋大棚邊停下。

“小二！”夜小白叫道，將自己的佩劍擱在桌上，“來兩碗面，一疊牛肉。”

不一會兒午飯端了上來，還未開動，一隊官兵模樣的人馬也在此處停下了馬，大聲吵嚷著要酒要肉。

張小雨正對著他們，輕描淡寫地瞟了一眼，自顧自地吃面。

“哎呦，這兒還有個小娘子。”一桌官兵或斜著身，或把腿搭在板凳上，聊了一會天，其中一個註意到了張小雨的容貌，邪笑著過來依在了桌上，“小娘子要去哪兒啊，官爺我要搜查，把身份玉碟給爺瞧瞧！”

張小雨面不改色，掏出了因崔家一案而特別辦下來的玉碟遞了出去。

“還是京兆人士？”官兵瞧了一眼，“往哪兒去啊？”

說著，便要上手去摸張小雨的臉。

夜小白將桌上的劍一拿，拇指一滑，便將劍柄對著那官兵的手腕打了出去。

只聽得那官兵“哎呦”一聲，瞧見夜小白是個小白臉，登時暴怒起來，罵道：“你個小屁孩，下面毛長齊了沒有，敢挑釁你爺爺我？”

另一個官兵瞅著張小雨，忽地眼神一變，拿過畫像將這個官兵拽了過去，拉開畫像道：“二蛋，你看這女的像不像宮裏讓找的人？”

“你眼瞎啊。”二蛋瞅了一眼，就不屑地移開了眼，“這畫上的人啥樣，那小娘子啥樣？我看你是沒見過女人，看見個母豬都覺得眉清目秀。”

聽見了全部對話的夜小白一口面湯險些噴出來。

二蛋又走了回來，指著夜小白道：“爺剛剛和你說話呢，沒聽見？三歲的毛孩子，別以為自己帶著個把劍就能出來嚇唬人，趕快向我的手賠禮道賢！”

這臺詞怎麽聽著怎麽耳熟呢？

張小雨嘴角咧著笑，悄悄向夜小白使了個眼色。

夜小白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麽，還是故意做出不屑的輕蔑眼神，繼續吃面。

“嘿！”二蛋發怒了，自從他當了兵，村子裏面沒人敢惹他，面前這個看起來還沒斷奶的小白臉一看就是第一次走江湖，就敢如此對他，“你小子，想和我去衙門走一趟是不是？”

張小雨面上不動神色，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已經從袖子裏把利刃給拿了出來，悄咪咪地磨著二蛋的褲腰帶。

夜小白繼續刺激他道：“上一個和我這麽說話的人，已經死了。”

“我看你是豬鼻子裏插大蒜！”二蛋徹底怒了，猛地拍了下桌子，伸手就抓住了夜小白的衣領。

“我——嘿——”二蛋拉了下，沒有把夜小白給拉起來。

與其同時，張小雨向夜小白做了個鬼臉。

二蛋忽然覺得自己的屁股和大腿有些涼，低頭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褲子已經掉到了膝蓋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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