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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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雨難得地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一早，她起來準備妝扮好，剛準備去後廚做飯，媽媽卻過來將張小雨給攔了下來，告訴她夜小白晚上就過來帶她走，她現在是國色天香樓的客人，只要隨意休息就行。
張小雨樂得清閑，只是心裏還記掛著宇文琰的事情，連著催問了幾遍，媽媽卻一直說再等等打聽消息的人就來了。
但實極上除了不關心外事的南鯨島，大陳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連三歲的孩子都知道了反賊宇文琰已死的消息。
下傍晚，晝伏夜出的花娘們也都起床打扮起來，為了夜裏的工作在鏡子面前捯飭著。前夜裏答應了張小雨事情的花娘名叫瑩瑩，她正覺得肚子餓了，下來找些點心，好巧不巧就聽見了媽媽和打聽消息人的對話。
“怎麽樣了？”
“人已經死了。”
“果真死了？”媽媽口氣有些惋惜，“我曾經見過景王爺的畫像，也是個美男啊，好好的王爺日子不過，怎麽就要謀反。”
瑩瑩起初只是閑著無事聽聽八卦，還以為媽媽是在和別人商量整治哪個不聽話的花娘。
“這事告訴張小雨嗎？”
“告訴？怎麽告訴。”媽媽翻著白眼，“她是被托孤給景王爺的，景王爺逃命都要帶著她，看樣子兩個人感情深厚。要是告訴她，她鬧自殺怎麽辦？還是等夜裏白大俠把她帶走了，讓她自己知道得好。”
瑩瑩吃了一驚，只聽到媽媽說道“怎麽告訴”那一句，立馬就找到了張小雨，把宇文琰已死的消息告訴了她。
屆時張小雨正在後院裏給萬裏煙雲罩餵草料，聽到宇文琰已經死了，卻一點悲傷的反應也沒有，只是淡淡地說：“我知道了。”
“你……你沒事吧？”瑩瑩小心翼翼地問。
張小雨哧笑一聲：“又不是我死了，我有什麽事？”
“那我走了啊？”瑩瑩縮了縮脖子，“外面太冷了。你也別在外面待太久，小心受了風寒。”
冬天，很冷，很冷，寒風刺骨。
國色天香樓處處點著火爐，通著地龍，鮮花盛開，恍若春天。
張小雨若行屍走肉一般，雙腳有如踩著面畫，直楞楞地走到房間坐下，心底一片冰涼，像冰封的湖面一樣，表面上風平浪靜，底下是波濤洶湧，驚濤駭浪。
宇文琰死了。
原本逃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和他在一起過日子，現在人死了，還有什麽意思？
在皇城裏，死了那麽多宇文琰的舊部。
在西門下，淩風淩青在馬背上倒下。
在樹林裏，二十三個暗衛被毒箭射死。
一滴淚從張小雨眼角落下，但她的眼中卻十分幹澀。
心如死灰。
窗子外面的風像野獸一般號角，雪勢很大，就像是給宇文琰送葬的紙錢。
張小雨想起自己在後廚和媽媽編造的那個理由，想不到她當初為了消除媽媽戒心，讓她覺得打聽宇文琰下落這一舉動十分安全編出來的理由，真的一語成讖了。
宇文琰真的死了。
宇文琰怎麽會死呢？
分別之前，她們還躲在挖出來的藏身所裏面接過吻。
宇文琰的嘴唇總是一條直線那樣，不愛笑，像他的人一樣，看起來冰冰冷冷的，但其實真的吻上去，就能感受到溫熱。
他們第一次接吻也是在小樹林裏，也是危及時刻，但氣氛十分不好，而且只是個意外。那時候宇文琰性情暴戾，好幾次都想殺了她。
張小雨眼神空洞，走到窗邊看著後院甩著馬尾的萬裏煙雲罩，一時間竟然覺得自己活著的理由就是照顧這匹宇文琰的戰馬。
但主人都已經死了，戰馬還有什麽用？
張小雨推開窗戶，外面的風湧進來，雪花紛紛撲到她的頭發和睫毛上，像是在邀請她到外面來。
張小雨爬上了窗戶，閉上了雙眼。
夜小白在外面辦完了事，順帶打聽了宇文澈取得果真不是蘇桂兒，心中除了釋然，竟然並沒有想象之中的狂喜。
瑞雪兆豐年。
撲面而來的雪花非但沒有惹惱夜小白，反而讓他十分高興。他像孩子一樣在雪地裏用箭花了一枝桂花，唇角露出一絲松懈的笑意，又用腳把它給抹了去。
流落到國色天香樓的女子大多都是無依無靠的人，夜小白把張小雨也自動歸類於這一類人，他騎上馬，決定看在蘇桂兒和張小雨手藝的份上，把張小雨帶著一起走天涯。
這樣既滿足了他以後的口腹之域，對張小雨也算是一個拯救。夜小白想著。
畢竟煙花酒樓這樣的地方，張小雨那張臉又出落得那麽漂亮，一直賣藝不賣身，恐怕會吃不少腌臜男人的虧。
“媽媽！”夜小白意氣風發，和飛雪一起進了國色天香樓的大門，“張小雨呢？我要帶她走！”
媽媽剛在柱子後面和人說完宇文琰的事，忙一臉堆笑地迎上來說：“張姑娘就在二樓房間裏呢，今天什麽活都沒敢讓她做呢。”
“贖身銀子多少？”夜小白一面向二樓走，一面問道。
媽媽笑道：“瞧您說的，小雨姑娘又不是花娘，憑本事在我這裏吃飯，要什麽贖身銀子？”
倆人說笑著，一道到了張小雨的房門口。媽媽敲門，喜氣洋洋地喊道：“小雨，夜大俠來帶你走了，還不快出來？”
屋內一點聲響也沒有。
“這孩子，怎麽不在？”媽媽嘀咕了一句，把隔壁屋裏的花娘叫出來問道：“你看見小雨姑娘去哪兒了麽？”
花娘打著哈欠說：“她才回來不多久啊，應該沒出去。不過好像心情不太好，不願意搭理人吧，把她給輕狂地。”
夜小白敲了敲門，問道：“張姑娘，我是夜小白，我來帶你走了，你在嗎？”
門內依舊沒有響動。
夜小白貼近門一聽，裏面盡是呼呼的風聲。他叫了一聲不好，擡腳就把門給踹了開來。
張小雨正墊腳向上努力勾著懸在房梁上，用披帛系起來的上吊繩。
“哎呀，這是為了什麽啊！”媽媽一驚，手忙腳亂地就要沖過去救人。
眼看著張小雨脖子已經伸了進去，夜小白身形一閃，沖過去就抱著張小雨的雙腳把她給抱了下來：“張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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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她起來準備妝扮好，剛準備去後廚做飯，媽媽卻過來將張小雨給攔了下來，告訴她夜小白晚上就過來帶她走，她現在是國色天香樓的客人，只要隨意休息就行。
張小雨樂得清閑，只是心裏還記掛著宇文琰的事情，連著催問了幾遍，媽媽卻一直說再等等打聽消息的人就來了。
但實極上除了不關心外事的南鯨島，大陳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連三歲的孩子都知道了反賊宇文琰已死的消息。
下傍晚，晝伏夜出的花娘們也都起床打扮起來，為了夜裏的工作在鏡子面前捯飭著。前夜裏答應了張小雨事情的花娘名叫瑩瑩，她正覺得肚子餓了，下來找些點心，好巧不巧就聽見了媽媽和打聽消息人的對話。
“怎麽樣了？”
“人已經死了。”
“果真死了？”媽媽口氣有些惋惜，“我曾經見過景王爺的畫像，也是個美男啊，好好的王爺日子不過，怎麽就要謀反。”
瑩瑩起初只是閑著無事聽聽八卦，還以為媽媽是在和別人商量整治哪個不聽話的花娘。
“這事告訴張小雨嗎？”
“告訴？怎麽告訴。”媽媽翻著白眼，“她是被托孤給景王爺的，景王爺逃命都要帶著她，看樣子兩個人感情深厚。要是告訴她，她鬧自殺怎麽辦？還是等夜裏白大俠把她帶走了，讓她自己知道得好。”
瑩瑩吃了一驚，只聽到媽媽說道“怎麽告訴”那一句，立馬就找到了張小雨，把宇文琰已死的消息告訴了她。
屆時張小雨正在後院裏給萬裏煙雲罩餵草料，聽到宇文琰已經死了，卻一點悲傷的反應也沒有，只是淡淡地說：“我知道了。”
“你……你沒事吧？”瑩瑩小心翼翼地問。
張小雨哧笑一聲：“又不是我死了，我有什麽事？”
“那我走了啊？”瑩瑩縮了縮脖子，“外面太冷了。你也別在外面待太久，小心受了風寒。”
冬天，很冷，很冷，寒風刺骨。
國色天香樓處處點著火爐，通著地龍，鮮花盛開，恍若春天。
張小雨若行屍走肉一般，雙腳有如踩著面畫，直楞楞地走到房間坐下，心底一片冰涼，像冰封的湖面一樣，表面上風平浪靜，底下是波濤洶湧，驚濤駭浪。
宇文琰死了。
原本逃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和他在一起過日子，現在人死了，還有什麽意思？
在皇城裏，死了那麽多宇文琰的舊部。
在西門下，淩風淩青在馬背上倒下。
在樹林裏，二十三個暗衛被毒箭射死。
一滴淚從張小雨眼角落下，但她的眼中卻十分幹澀。
心如死灰。
窗子外面的風像野獸一般號角，雪勢很大，就像是給宇文琰送葬的紙錢。
張小雨想起自己在後廚和媽媽編造的那個理由，想不到她當初為了消除媽媽戒心，讓她覺得打聽宇文琰下落這一舉動十分安全編出來的理由，真的一語成讖了。
宇文琰真的死了。
宇文琰怎麽會死呢？
分別之前，她們還躲在挖出來的藏身所裏面接過吻。
宇文琰的嘴唇總是一條直線那樣，不愛笑，像他的人一樣，看起來冰冰冷冷的，但其實真的吻上去，就能感受到溫熱。
他們第一次接吻也是在小樹林裏，也是危及時刻，但氣氛十分不好，而且只是個意外。那時候宇文琰性情暴戾，好幾次都想殺了她。
張小雨眼神空洞，走到窗邊看著後院甩著馬尾的萬裏煙雲罩，一時間竟然覺得自己活著的理由就是照顧這匹宇文琰的戰馬。
但主人都已經死了，戰馬還有什麽用？
張小雨推開窗戶，外面的風湧進來，雪花紛紛撲到她的頭發和睫毛上，像是在邀請她到外面來。
張小雨爬上了窗戶，閉上了雙眼。
夜小白在外面辦完了事，順帶打聽了宇文澈取得果真不是蘇桂兒，心中除了釋然，竟然並沒有想象之中的狂喜。
瑞雪兆豐年。
撲面而來的雪花非但沒有惹惱夜小白，反而讓他十分高興。他像孩子一樣在雪地裏用箭花了一枝桂花，唇角露出一絲松懈的笑意，又用腳把它給抹了去。
流落到國色天香樓的女子大多都是無依無靠的人，夜小白把張小雨也自動歸類於這一類人，他騎上馬，決定看在蘇桂兒和張小雨手藝的份上，把張小雨帶著一起走天涯。
這樣既滿足了他以後的口腹之域，對張小雨也算是一個拯救。夜小白想著。
畢竟煙花酒樓這樣的地方，張小雨那張臉又出落得那麽漂亮，一直賣藝不賣身，恐怕會吃不少腌臜男人的虧。
“媽媽！”夜小白意氣風發，和飛雪一起進了國色天香樓的大門，“張小雨呢？我要帶她走！”
媽媽剛在柱子後面和人說完宇文琰的事，忙一臉堆笑地迎上來說：“張姑娘就在二樓房間裏呢，今天什麽活都沒敢讓她做呢。”
“贖身銀子多少？”夜小白一面向二樓走，一面問道。
媽媽笑道：“瞧您說的，小雨姑娘又不是花娘，憑本事在我這裏吃飯，要什麽贖身銀子？”
倆人說笑著，一道到了張小雨的房門口。媽媽敲門，喜氣洋洋地喊道：“小雨，夜大俠來帶你走了，還不快出來？”
屋內一點聲響也沒有。
“這孩子，怎麽不在？”媽媽嘀咕了一句，把隔壁屋裏的花娘叫出來問道：“你看見小雨姑娘去哪兒了麽？”
花娘打著哈欠說：“她才回來不多久啊，應該沒出去。不過好像心情不太好，不願意搭理人吧，把她給輕狂地。”
夜小白敲了敲門，問道：“張姑娘，我是夜小白，我來帶你走了，你在嗎？”
門內依舊沒有響動。
夜小白貼近門一聽，裏面盡是呼呼的風聲。他叫了一聲不好，擡腳就把門給踹了開來。
張小雨正墊腳向上努力勾著懸在房梁上，用披帛系起來的上吊繩。
“哎呀，這是為了什麽啊！”媽媽一驚，手忙腳亂地就要沖過去救人。
眼看著張小雨脖子已經伸了進去，夜小白身形一閃，沖過去就抱著張小雨的雙腳把她給抱了下來：“張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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