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那個被踹的侍女狠瞪回去，立即就楞住了，“她來葵水了，還要扒嗎？”

“啥？”胖大嬸瞅了一眼，啐道：“真他娘的晦氣，剛來第一天就見紅。行了行了，別扒了，都下去。”

兩個侍女從床上下去，又垂手站在胖大嬸身後。

張小雨惡狠狠盯著她，威脅道：“我出家門來只要超過一天沒回去，他們就會來找我，你別想能困住我。”

“呦呵，還挺有膽識的。”胖大嬸叼起了煙，“勸你識相點，別想那些鬼點子騙媽媽我。想在這兒活，要麽你得有技藝，琴棋書畫舞任選；要麽你就賣身，我瞧著你漂亮臉蛋倒是現成的。要是什麽都不想，那就等著餵狗吧，媽媽我蒙汗藥的錢還沒賺回來！”

張小雨心裏轉了幾圈，她就不相信來這兒的嫖客都是些不吃飯的，仍舊堅持著叫道：“我會做飯，吃過我做的飯的人沒有一個不回頭的，我一道菜能在京兆城賣五兩銀子！”

“五兩？”胖大嬸哈哈大笑，“你以為五兩就多了？那要是沒人吃你做的，你掛十兩賣又怎麽樣？”

張小雨為求自保，坐起身來豎著三根手指發誓道：“既然我被你綁架到這裏，我知道你不會輕易放我走。正好我來了葵水，不可能接客，你就把廚房教給我，要是能抵得上這裏姑娘前三的收入，那你就讓我只做飯。”

“那要是不行呢？”胖大嬸懶洋洋，狐貍眼斜睨著她。

“那我就聽你發落。”張小雨咬牙說道，無論如何，她都得做出好菜來，然後出去和宇文琰會合。

胖大嬸略微認真地打量了一會兒張小雨，著重瞧了她的手，點頭說：“你跟我來。”

國色天香樓內院裝飾得簡直比王府還要奢靡，處處都擺著鮮花，點著熏香。門都是推拉式的屏風模樣，上面或掛著名畫，或整體便是精妙的繡圖。張小雨跟著媽媽下樓，腳下踩著的無一處不是地板，陳設都是紅木，大廳金碧輝煌，沒有一個擺設顯出舊了的模樣，全都新得發光。

此刻是白天，國色天香樓並未開張，三十多個傭人正在進行著清掃工作。

“怎麽樣，這裏的日子不比你以前的生活好？”媽媽扭頭，得意地看著張小雨。

張小雨冷哼一聲，心想自己連皇宮都住過，還沒見過這個？嘴上說道：“好是好，但再好也不如自己的狗窩。我要是能靠著廚藝讓你發財，你得像對那些女人一樣，讓我賺夠了多少就放我出去。”

“你倒是自信。”媽媽見她紋絲不動，一身傲骨，徑直帶她進了廚房。

這裏的後廚要比富貴酒樓大得多，一切也都盡然有序。有人專門負責拿菜，有人負責洗菜，有人切菜，有人放佐料，有人炒菜，有人擺盤。

張小雨看了看，說道：“你喜歡吃什麽，我做一道給你吃。”

媽媽隨口道：“你隨意做一個，好不好吃任我點評。”

隨便做？

張小雨眼睛轉了轉，腦海裏登時蹦出一句話來——沒有什麽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媽媽眼神示意一個廚子給她騰出了空位，張小雨走過去，問道：“能吃辣嗎？”

等問完了張小雨又覺得自己算是白問了，南方人的能吃辣和北方人的能吃辣絕對不是一個檔次。

“按我說的切。”張小雨道，“土豆、老豆腐、冬瓜、藕片切片，木耳、豆皮、白菜、松茸、鮑魚、什麽亂七八糟的菌都洗幹凈，牛羊豬肉都削成薄片端上來！”、

“你這是要做一鍋亂燉嗎？”媽媽鄙夷地望著張小雨。

張小雨並不理她，又道：“拿四個小鍋來！”

說著，便在面前的鍋裏倒了滿滿一鍋油，向裏面下了滿滿當當的紅辣椒，又放了半銅勺的鹽，扔了麻油花椒、香油八角，香味瞬間就在後廚裏爆炸出來，點燃了每個人的鼻尖。

正在準備晚上食材的人紛紛圍了過來，望著張小雨動作。

做好了辣鍋，張小雨又用大骨頭放蔥姜蒜和豬油燉了清鍋；又下番茄和味精、魚頭燉了番茄鍋；又倒了三瓶白酒，和水、骨頭湯堆了酒鍋。

“好嘞！”張小雨把湯水分倒在小鍋裏，把菜肉都端上來，伸手道：“請品嘗吧。”

香味早就飄散到了整個國色天香樓，媽媽有些遲疑，夾了魚肉在辣鍋裏煮了一會。

趁著煮熟的空當，張小雨過去弄了幾盤調料遞了上來。

媽媽嘗了嘗，臉色緩和下來，但是卻說：“你做的這個東西好吃是好吃，可是我開的是妓院，又不是酒樓，那些客人顯得沒事來這兒吃飯麽？”

“這有什麽不能的。”張小雨不同意道，“我看這裏的裝潢精致，剛剛大廳裏掛著的價格也很貴，想必尋常人家也來不起這裏吧？既然來得非富即貴，肯定都是要面子的人，只要食材夠高級，一個鍋賣他個幾百上千，叫他請客擺臉，再叫個姑娘作陪，難道不是賺翻的事情嗎？”

媽媽卻還有些顧慮，問道：“你不會就只會做這個吧？”

“你看我下鍋的姿勢像嗎？”張小雨反駁回去，挑釁道：“我以前做的就是高端生意，來吃的都是達官貴人和商人巨賈。要是你這裏等級不夠，那當我沒說。”

媽媽挑眉望著張小雨，嫣然一笑道：“激將法用得不錯啊？不過我們的客人雖然並非都是官爺，但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這裏做飯吧。等你賺夠了一千萬兩，我就讓你走。”

“一千萬兩？！”張小雨驚地掉了下巴，怒道，“你怎麽不說讓我給你打一輩子工呢？”

“怎麽，不願意？”媽媽眼神一狠，就要把張小雨生吞活剝了一般。

好漢不吃眼前虧。

張小雨吞了這口惡氣，打算把一個鍋就賣二百兩。她狠狠點頭道：“願意，但是和我同行的還有一個人，你要幫我找一下他。”

“這倒行，”媽媽道，“說吧，在哪兒，是誰？”

張小雨道：“他是宇文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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