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桂兒刻意不再去想有關於宇文澈的事情，但心臟卻仍舊不斷地發疼。

她回答步蓮道：“我們要去碧秋湖，在南方。那裏四季如春，根本沒有冬天，只有春秋，自然也不會冷了。”

從未出過京兆的步蓮露出向往的神情，十指扣在一起說：“原來我們要去的是那樣的好地方！我從前在書上看到過這樣的地方，一直都很想親眼去看一看。”

蘇桂兒把簾子放下，遮住了窗外的風雪，回頭望著步蓮笑道：“那我們就在那裏住一輩子，好不好？”

“啊？”步蓮立即垮下了臉，“暫時住著還好，但是住一輩子……要是沒了雪，一年四季都是春暖花開，那不是太平淡了嗎？”

蘇桂兒反問道：“平淡不好嗎？”

“也不是說不好吧。”步蓮思考著，“只是一成不變，就太乏味了。”

蘇桂兒苦澀地笑了笑，她倒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夠和以前一樣，直到她死了，投胎到下輩子，經過無數次輪回，都不要有一丁點的改變。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京兆城中，張小雨扭頭見宇文澈果然被楚天闊給擋了下來，一時竟然不知道是該慶幸找到了克制他這個瘋子的利器，還是該傷感這倆人之間不同尋常的關系。

雖然無人追趕，張小雨的腳步卻不敢慢下。她一路溜冰溜到了景王府門口，一眾侍衛都已經熟悉她，跟何況還有太子府的令牌，張小雨便順利進了王府的門。

靠著幾個小侍女的指引，張小雨得知淩風在書房，她對景王府各處的建築早就和自家的後院一樣熟悉，直接就向書房走了過去。

書房外，管家似一只受驚的麻雀般，在外面的鵝卵石路上來來回回，惶惑不安地來回走動著，時不時邁著大步迅速貼近緊閉的門扉，貼近了耳朵做出探聽的姿態，又迅疾地移開。

張小雨看了半響，也碎步悄無聲新地貼了過去。

門內，似是正在進行激烈的爭吵。張小雨只辨認出了淩風的聲音，其他的都是極其陌生，還操著奇怪的口聲。

管家一張臉皺似雕謝的菊花，聽到門內爭吵，握拳的手不停地搗著另一只手心，自顧自嘀咕道：“王爺明晚才能回來，這可如何是好……”

張小雨滿腹狐疑，跟過去拍了管家一把道：“你嘀咕什麽呢？”

“啊！”原來管家方才竟然不知道張小雨就挨在他背後一同偷聽，冷不防低叫了一聲，扭頭見是張小雨，立馬拉她離門很遠，“小姑奶奶，你這是要嚇死我這條老命啊？”

張小雨敏銳的第三感意識到有什麽與自身密切相關的緊要事情是她被蒙在鼓裏的，便挑起眉毛，問道：“門內是淩風和誰？”

恰在此時，門吱呀一聲開了，管家像話燙了嘴一般向外倒著：“您還是直接問淩侍衛吧！”

說罷，不待張小雨有一絲的反應，立刻隱入了書房旁的竹林中。

許多陌生粗獷的面容從書房的陰影中閃了出來，張小雨冷眼端詳，忽然意識到這群人粗糙的臉和留胡的習慣都是北方人象征，心底明白了些什麽。

那群人出來後，並未立即離開，而是等待著什麽一般，集體在院子裏沈默著。

不一會兒，書房中又走出了江懷舸的身影。他大略掃了一眼，立即就看到了在一群雄壯男子中格格不入的張小雨。

但他的目光只是微微一頓，便立即又移了開來。

眾人讓開了一條路，江懷舸從中走過，其餘人都跟在他的身後走了。

張小雨走進房中，看見了坐在下座，眉頭皺成川字，小臂搭在自己膝上的淩風。

這顯然是十分失意疲憊的狀態，與淩風平時總是精神抖擻的樣子簡直是雲泥之別。

聽到腳步聲，淩風擡頭望去，見是張小雨，意外道：“張小雨？你怎麽來了？”

張小雨神情覆雜，反手把門都打開，以免管家又溜回來偷聽。

“是景王爺讓我來的。”張小雨道，“他讓我告訴你，把豆子和初五趁著夜裏悄悄接出來，送往封地。”

這要求亦是情理之中，且並不難做，淩風點頭應下。

“剛剛那群人是哪來的將領？”張小雨面色凝重，“總不該是宇文溟的人吧？”

“當然不是。”淩風苦笑道，“這些人都是王爺的舊部，借宇文溟之手，從封地連夜快馬加鞭趕來的。”

張小雨琢磨著自己既然都能算出來要闖進宮裏劫人，景王府的人手不夠，想必宇文琰當然也能夠知曉。這些人恐怕就是抽調過來為了實行原計劃。

“出了什麽問題嗎？”張小雨只看出了這群人和淩風之間出了分歧，卻猜不到其中的緣由。

淩風嘆了口氣：“不說也罷，這件事上我們怎麽做功夫都是無用，還要等王爺出來親自和他們說才好。”

“這麽多人……他們住哪？”張小雨默算了一下，不禁有些憂心，“可要隱藏好了，被發現那就是了不得的事情。”

淩風說：“他們一部分住在三皇子府上，一部分在我們府上，平日裏都充做雜役和守衛。”

“雜役？”張小雨搖頭道，“守衛就算了，雜役絕對不行。你看他們一個個身上的肌肉和臉，既不是雜役應該有的體格，也不是京兆人的臉，太容易被人懷疑了。”

“這也是無奈之舉。”淩風心底深深憂慮著，“原本的計劃裏，這些人在京兆逗留不會超過兩日，但沒想到景王爺會被慕軒發現，還在宮中被暫時禁足起來。這些人平日都不會出府，也不會太危險。”

張小雨想了想，與其讓這些人在外面住，還不如在府內住安全。好歹這些人都是宇文琰的人，除非其中出了叛徒，不然也不會出紕漏。

“那就先這樣。”張小雨道，“不過千萬千萬不能讓他們提前出府。宮裏那邊，我看暫時也沒有起疑。”

目前這一切事情，歸根究底都是因為宇文澈和蘇桂兒沒有順理成婚引出來的糾葛。張小雨心中長嘆，索性明日過後，宇文琰便能被放出宮來。

一切，也應當有個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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