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雨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若不是窗外的太陽照的她面上發燙，肚子餓的咕咕叫，她一準能翻個身繼續睡到晚上。

酒樓內基本整修完畢，只有三樓向上的房間還未打掃。

張小雨穿好衣裳，看著夥計個個滿頭大汗地上下來回端水、除塵，路過二樓時還特地放輕腳步以免吵到她，心中洋溢著暖融融的情緒。

在這裏生活了這麽久，富貴酒樓就像是她的家一般溫暖。

誘人的香氣從樓梯口傳來，牽著張小雨的鼻子將她帶下去。張小雨捂著饑腸轆轆的肚子，奔下來對著一桌的飯菜口水直流。

“恩，你比外面的懶貓醒的要早。”蘇桂兒端著一大盆湯上桌，笑著對張小雨打趣道。

“趕路太累了，兩個孩子上學去了麽？……蘇桂兒，你的臉怎麽了！”張小雨撚了一塊糖醋裏脊放進嘴裏，忽然瞄見蘇桂兒臉頰一側有一大片的傷口，登時身上所有的懶勁都被嚇沒了。

蘇桂兒擡手自然地摸了摸臉頰，對她道：“今早下樓的時候沒註意跌了一下，臉鋤到了地上，就這樣了。沒事兒，已經抹過藥了。”

“這怎們能說沒事！”張小雨十分警惕，摸過桌布擦幹凈手便拉著她向外走，“我們現在就去看大夫，臉上的傷疤也是能自己隨便上藥的麽？”

兩人一路走到街頭往日常來的那家醫館，蘇桂兒略安下心，她今早就已來過此處拜托這兒的大夫替她圓謊。

一番診治過來，張小雨看著大夫越發凝重的神色，心似被小火苗燎般焦躁。

“大夫，您別不說話呀。”張小雨緊張著，迫切希望得到傷處無礙的回答，“我看這些傷口挺淺的，不會留疤吧？”

大夫看過兩人，重重嘆了口氣。

“您這是什麽意思？”張小雨搭著蘇桂兒的肩膀，仔細看她的傷口，仿佛能從裏面看出花來。

“若是當時好好清理，那就沒有大礙。”大夫摸著自己胡須，語氣充滿了遺憾，“這傷口沒有清洗幹凈，裏面都出現了炎癥。蘇姑娘的皮膚細嫩，只怕結痂脫落之後，還會留下印記，疤痕倒不至於。”

“什麽印跡？”張小雨迫切追問。

大夫望著她：“胎記見過麽？就那樣差不多，不過顏色會淺一些。若是蘇姑娘皮膚沒有這麽白，說不定還會不怎麽明顯。”

張小雨急得跳腳，看向蘇桂兒的眼裏就要落下淚來。

她自己雖然已經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和閑言碎語，但那也是經歷了漫長又痛苦的過程。

她穿越過來時，臉上就已經如此，那她就當作是娘胎裏帶來的，自己認命了，但蘇桂兒不是啊！

蘇桂兒原本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若是因為無疑的一跌，從此毀了容貌……

“大夫，就沒有辦法消除嗎？”張小雨問。

大夫無奈搖搖頭：“這我的確沒有辦法。當然，我學藝不精，對疤痕等事本就知之甚少。我處無法醫治，別處卻不一定。”

學徒拿來了藥粉遞給蘇桂兒，大夫叮囑著：“每天都記得要塗抹，傷口能好得快些。”

出了醫館，張小雨一直緊緊握著蘇桂兒的手，悶頭向前走。

蘇桂兒見她對自己如此關心，感同身受一般，眼底不忍，但仍然按著明忘塵的意思，狠心讓秘密埋在心底，沒有告訴張小雨真相。

前面便是富貴酒樓，張小雨忽然停下了腳步，扭頭眼裏發著光對蘇桂兒道：“你先回去，我去找輕歌。她師承醫仙，醫術高明，一定有法子幫你。”

怕就怕她醫術高明啊！

蘇桂兒連忙扯住張小雨的衣袖，著急道：“小雨，你不能去。”

“為什麽？”張小雨十分不解，“你沒聽到剛剛大夫說可能會留疤嗎？蘇桂兒，這是臉上的疤痕呀，不是身上的，穿了衣服就看不見了。”

數個念頭一齊在蘇桂兒腦海裏湧出，她拉回張小雨將人推進酒樓，告訴她：“楚氏姐妹我信不過，尤其是輕歌她姐姐。你去府上找她，必然會被她姐姐知曉，我去找宇文澈幫忙，免得楚曼舞又想出什麽法子作弄你。”

“那有了結果，你要快些回來告訴我。”張小雨站在門口依依不舍，“是好是壞，都得讓我知道，不要讓我擔心。”

蘇桂兒連連答應，轉身向著太子府的方向離去。

張小雨轉身進屋，一眾夥計早已餓的肚子大法牢騷，但兩個管事的沒回來，誰也不好動筷子，一見張小雨回來了，都紛紛問蘇桂兒如何。

“還不知道呢。”張小雨心裏祈禱著願意用她十年攢不下來錢換蘇桂兒面上不會留痕，招呼眾人說，“都坐下吃吧，蘇桂兒中午不回來了。”

用過午飯，張小雨和夥計洗刷完鍋碗瓢盆，樓上樓下挨個房間轉了一圈，確認四處都收拾得一塵不染，這才在大廳裏坐下歇著喘氣。

門外兩聲馬蹄，張小雨耳朵敏感地動了動，起身站在門口看去，果然是宇文琰和淩青。

陽光落在張小雨臉上，照得她額頭發亮。

宇文琰走過來，擡手用帕子將她額上汗水拭去。

淩青在他宇文琰身後一手提著一個大包袱，正是張小雨走時帶著的金銀細軟。面對自家王爺和張小雨的恩愛實況，淩青選擇目視前放，面無表情，活生生的一個木頭人。

當著淩青的面，張小雨有些不好意思。她側身將宇文琰讓進屋中，伸手拿過淩青手中的包袱，將人也請了進去。

“這幅畫畫得很好。”宇文琰在屋內已打量了四周，駐足在那張畫著張小雨和蘇桂兒的畫卷前，“很傳神。”

“是啊，價錢也很傳神。”張小雨把東西擱在桌上，偏頭向他笑著。

宇文琰說：“值。”

“對了，”張小雨想起什麽一般說道，“宮裏有沒有什麽皇家秘方可以去疤痕？蘇桂兒的臉傷了，街上的大夫會留下些痕跡。”

門外，蘇桂兒剛踏上一階臺階，聽到這話，心中一驚。她生怕張小雨又拖著她去景王府看病，便裝作什麽也不知道，擡手將臉埋在手中，遮得嚴嚴實實地，對準備樓梯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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