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情深，無需解藥，自然可解。

原本已做好了張小雨永遠都不會憑自己憶起往事的打算，宇文琰早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沒想到此事她又想了起來，自然是一件喜事。

張小雨也是如夢初醒一般，這些日子的回憶恍若夢中般，那個真實的自己一直被囚禁在迷霧中，難以看清自己的心。

想起來，便代表她愛之深。

宇文琰心下悸動，俯身攬過張小雨便是一吻。

“你做什麽！”張小雨被放開後臉紅著擦了擦自己的嘴，半是埋怨半是嬌嗔，扭身過去在山壁上擡腳登了登。

宇文琰道：“此處山壁過於險峭，貓兒也未必能在上面穩住身形，更何況你。”

“那你呢，”張小雨望著他問，“你不是會輕功麽？”

“太高了。”宇文琰方才懷抱張小雨墜落時，便已估算了他們下墜的高度，“輕功也需要耗費內力，我的內力，也只夠相上一多半。”

爬上去的想法被堵死，張小雨索性靠著山坐下，保存著體力，仰頭向上望天開動腦筋。

宇文琰見她腳在彼岸草裏滑弄著，過去挨身坐下，問：“癢？”

“不癢。”張小雨道，“我在看有沒有武林秘籍，或者什麽遺世神劍。”

宇文琰悶笑出聲，目光卻被張小雨撥折了的一片黃昏草下的骨頭吸引住。他拿起那根骨頭看了看，拍拍她的肩說：“別看上面了，此處有出口。”

“有出口？”張小雨驚喜，扭頭四處探查，“在哪兒呢？”

“這是鹿骨。”宇文琰指著自己手中的骨頭讓她看，“鹿不可能自己爬上來，一定是從別處進來，死在此處。”

張小雨隱隱感覺不妙：“既然能進來，為什麽不出去，反倒被困死在這裏？莫非那個入口是只進不出的？”

她莫名想起現代有些人拿燈泡向自己嘴裏塞，結果塞得進去而拿不出來的事情。

“無論如何，先找到入口。”宇文琰道，“我定會護你周全。”

密集彼岸草所發出的光正好為他們起到了光照的作用，宇文琰深覺自處異樣，反駁了張小雨兵分兩頭的想法，拉著她順著山壁一寸寸摸索。

約莫半個時辰後，張小雨在長滿彼岸草山壁上摸著的手忽然感到一陣不尋常的凹凸。

“宇文琰!”她叫住身邊人，雙手小心翼翼撥開茂盛的彼岸草，一條狹窄的縫隙顯露了出來。

果然是有出口的。

宇文琰並不驚訝，手掌橫著試了試寬度，又拔了一卷草，向縫隙裏丟去。

“外寬內窄，進來費些力氣尚可，出去太難了。”

張小雨側身用肩膀擠了擠，她骨架小，身材偏瘦，若說擠出去還有些可能，但宇文琰那樣寬大的骨架和健碩的身體，擠出去也得磨得血肉模糊。

“你怎麽辦？”張小雨問。

宇文琰道：“退開些。”

張小雨理解了他要做什麽，向後推得極遠：“這樣行嗎？”

“可以。”宇文琰說罷，運氣於手，側對著縫隙開口用了十足的力氣。

張小雨被餘波刮得一個踉蹌，眼睜睜看著縫隙處掉下來許多碎石，果然被宇文琰拍開了些寬度。

重覆幾次下去，待入口能容納成年男子側身進出時，宇文琰停下了運功。

張小雨跑過去崇拜地望著宇文琰道：“好厲害啊，我現在學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宇文琰唇角噙著笑意，“等你到了古來稀的年紀，就能拍碎雞蛋大的石頭了。”

“呸。”聽出來他是在抖自己玩，張小雨十分不悅，“羨慕你一句，你還要飛上天了。”

兩人側著身體向外走，忽然出口處亮起了移動的火光。

“是淩青和淩風。”宇文琰說著，擡手吹了聲口哨，一陣馬嘶應聲傳來。

循著拍山聲尋過來的淩青驚喜道：“萬裏煙雲罩有反應，肯定是王爺發現了出口！”

走著，張小雨忽然噗嗤笑出聲，對宇文琰說：“等走出去了，我肯定要提筆寫個《黃泉路記》，山有小口，恍惚若有光什麽的。”

宇文琰道：“寫什麽都行，出去之後，即刻隨我回京。”

“我總得和蕭姑娘說了一聲。”張小雨心裏有些愧疚，明明是她主動要求和人一起苗疆的，現在卻主動反悔。

現在想想，蘇桂兒的嘴簡直就是開過光的，說她沒過多久就要被抓回京兆，不過一天就在她身上應驗了。

“沒有不讓你道別。”宇文琰說，“我不得擅離京城，跟著你的影子回稟我你隨蕭水陌離去，我便臨時讓人易容替我留京，不是長久之計。”

宇文琰和宇文釋之間的敏感關系張小雨心中曉得，便點頭說：“我不會拖延很久，省的讓小肚雞腸王借口罰你。”

二人一出去，淩青淩風和一群護衛連忙圍上來關心，宇文琰擺了擺手示意無事，吩咐道：“即刻備馬，啟程回京。”

張小雨正要回客棧去找蕭水陌道別，剛進自己的屋子準備穿好衣衫，一個黑影冷不防地嚇了她一跳。

“明忘塵！”張小雨怒道，“人嚇人嚇死人你知道不？”

明忘塵低聲笑了笑，聲音有些低啞，一揮手，桌上的燭火便燃了起來。

“你……”室內被蠟燭照亮，張小雨這才發現明忘塵胸口紅了一片，顯然是鮮血，“你怎麽了？是淩風打你的嗎？”

明忘塵不屑道：“他？這是方才要傷人人的血，他已經被我殺了。”

張小雨沒有懷疑，問道：“你在我房裏等我，有什麽事情？”

“說好的解藥。”明忘塵從身後掏出一個疊放整齊的帕子打開，裏面赫然是一把彼岸草，“給你。”

張小雨結果那把彼岸草，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好。

這幾株偏巧就長在那麽險峭的地方，但誰也不知道其實只要找到了山壁的缺處，便是成片的脫手可多的彼岸草。

“多謝。”張小雨想了想，還是放好收下，沒有告訴明忘塵自己方才墜崖時已經想起了正確的記憶。

她還欲說聲謝謝，一擡頭，明忘塵已消失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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