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證明？”宇文琰負手而立。

明忘塵悶笑幾聲，從窗臺翻身躍下，走到他身前，探過去竊玉偷香一般嗅了嗅宇文琰的衣襟。

宇文琰垂眸，不動聲色地俯視，任他動作。

“好濃的香料味。”明忘塵反感地皺了皺鼻子，“你身上有玉佩的味道，我不會聞錯。”

“玉佩也會有味道。”宇文琰望著他。

明忘塵聽出他的不可置否，搖頭促狹地迎著宇文琰地視線：“萬事萬物皆有獨特的氣味，王爺身上也有。”

宇文琰順著身側的軟椅坐下，半掩在袖下的手指扣了扣扶手漆面。片刻，他問道：“解藥在何處？”

“在黃泉。”明忘塵淡笑。

“黃泉在哪？”

“我要是告訴了景王爺，那不就是等於把解藥拱手讓與王爺了？”明忘塵抱臂，“我不僅和王爺做了交易。”

“本王知道了。”宇文琰閉了閉眼，心裏浮著張小雨的笑容，“此事還需加一籌碼。”

明忘塵哧笑一聲：“景王這是臨時加價。”

“你大可以去找三皇子。”宇文琰睜眼沈沈地盯著他，“看看宇文溟有沒有膽子從他父皇身邊拿東西。”

明忘塵微頓，“景王想要什麽？”

“治好張小雨臉上傷疤。”宇文琰道。

明忘塵有些驚訝，他打量了宇文琰一會，露出了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成交。”

夜幕星垂，圓月漸缺。

蘇桂兒暧昧地晃了晃張筱雨的手，逼問她：“老實交代，景王爺和你說了什麽話？”

張小雨一本正經：“沒說什麽，我向他道歉，還能說什麽？”

“說謊的孩子會被野獸叼走哦，”蘇桂兒指了指她的臉頰，“沒說什麽你臉就紅成這樣，難道你和景王爺在王府書房裏塗胭脂化妝麽？”

“對啊。”張小雨點頭，“你不知道吧，這是宇文琰的秘密，沒人的時候他就喜歡穿裙子，畫濃妝。剛剛他威脅我，要是我不教他抹腮紅，他就不原諒我。”

蘇桂兒笑得花枝亂顫，指著張小雨說：“小雨，你在後廚裏真的是大材小用，蓋房的柱子拿來燒火。你這張口就來的本事要是搬到臺上，不出三月慶春班的梁柱程老板就要給你讓座位。”

“哼哼，”張小雨驕傲道，“我連藝名都想好了，既然他姓程，那我就姓段，藝名小樓。”

“為什麽啊？”蘇桂兒不明所以。

張小雨道：“一個老故事了，裏面姓程的和姓段的都是唱戲的，兩個人互相克。”

蘇桂兒來了興趣：“是什麽故事？今夜你也不回去，索性講給我聽……”

下了馬車，兩人邊說邊向酒樓內走，肩膀挨在一起。

“說什麽呢，這麽開心？”宇文澈從屋內迎出來，含笑看著兩人。

蘇桂兒看見他十分驚喜，含笑說：“你怎麽來了？”

宇文澈道：“我聽喬子游說小雨出宮了，都是老朋友，不來看看總說不過去。正好，我也來見你。”

“誒，你見到小姑娘了嗎？”張小雨向宇文澈身後望了望，卻沒有看見蕭水陌出來。

宇文澈面上忽然閃過尷尬：“是不是一位異域的姑娘？”

“是啊。”張小雨道，“她人呢？”

宇文澈道：“她在後院。”

三人進了後院，正瞧見被五花大綁，嘴裏還塞著布的蕭水陌。

宇文澈道：“我一進來就瞧見她在後廚鬼鬼祟祟的，門又敞著，我就將她錯人成了偷兒。”

張小雨和蘇桂兒連忙過去將人松開，張小雨拔出蕭水陌嘴裏的布，關切道：“蕭姑娘，你還好嗎？”

蕭水陌鼻子抽了抽，委屈地埋進張小雨懷裏，哽咽道：“我不就是想吃口饅頭嗎！”

“這位姑娘，”宇文澈走過去和手深深地弓腰行了一禮，“實在抱歉，是我認錯了姑娘，還請姑娘原諒。”

張小雨拍著人後背將她帶起來，兩邊介紹道：“蕭姑娘，這位是宇文澈，是當朝的太子，也是我的朋友。”

蕭水陌摸了摸被麻繩綁痛的手腕，“嗨”了一聲，“大水沖了龍王廟，你也是好意。”

說罷，又拿打量的目光繞著宇文澈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頭道：“我看你的做派也是個君子，長得油頭粉面的，我就原諒你吧。”

蘇桂兒插進來問：“宇文澈，我和張小雨還沒吃過晚飯，你要不要用一些？”

“這次來，就是為了給張小雨接風洗塵的。”宇文澈笑著拍了拍手，撩起了簾子。

外面便有侍女魚貫而入，手中皆捧著盤子，將酒樓的長桌幾乎擺滿。

“好香啊！”張小雨嗅了嗅空氣，繞著桌子看了一圈，瞇眼笑道：“幸虧回來得即時，不然冷了就辜負了這些食物。”

蘇桂兒遣酒樓中人去拿四幅碗筷上來，正欲說些什麽，宇文澈先道：“就只辜負了這桌飯菜？”

張小雨笑了笑，拿過桌上的酒倒了四杯，自己率先舉杯一飲而盡：“也趕上了你們為我接風洗塵所費的心。”

三兩杯熱酒下毒，一向酒量不差的宇文澈卻露出些微醺的意思。他的目光從大口吃肉的張小雨身上移到見底的酒杯中，下意識握住了酒壺。

“少喝些吧。”蘇桂兒隔著衣袖輕按他的小臂，“這是在酒樓，不是府上。若是傳到皇後娘娘耳中，就不好了。”

宇文澈聽在耳中，雖放開了握著瓶把的手，但因張小雨平安出宮而暢快的心情卻降了些熱度。

“張小雨，前兩日我聽宮中說你退出了選妃之列，可是真的？”宇文澈直言問道。

“嗯。”張小雨咽下一口美食，“本來就是宇文溟擅自把我名字加上去的，再說了，就算宇文家敢娶，我還不敢嫁呢。你看你九妹，天天活得像籠子裏的小鳥一樣，走到哪兒都有人跟著。”

宇文澈垂眸笑著，“享受金銀與權利，便要做出相應的犧牲。原本我以為，你會嫁給十七皇叔。”

張小雨咀嚼的動作放緩，她感到心跳得劇烈，臉上一定紅了，但索性有喝酒而浮現的紅暈遮掩，“我喜歡‘種豆南山下’那樣的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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