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流言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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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府衙，正是辰時三刻。秋陽初升，葉上凝霜還未散去，顆顆水珠綴在葉上，顯得剔透晶瑩。
一陣風過，抖下無數秋葉與露水，一顆無意間劃入打在張小雨後頸，激得她縮了縮脖子。
喬子游站在馬車旁，懷裏抱著豆子輕顛，身側站著沈靜得崔初五。
張小雨走過去，看見豆子眼角還藏著淚，便伸手替她抹了抹眼睛，伸手對喬子游道：“我來抱著吧。”
“小心。”喬子游將豆子遞給她，動作小心而嫻熟。
趴在張小雨懷中，豆子不住扭頭看府衙的大門，問她說：“小雨姐姐，阿娘是出去玩了麽，什麽時候回來？”
張小雨看了一眼喬子游，知道是他哄豆子說的話，便順著說：“你阿娘是出去玩了，也出去掙些錢好養活你們兩個啊。你每天好好吃飯，吃夠一千天的飯，就能見到阿娘了。”
“一千天。”豆子癟癟嘴，“好長啊。”
崔初五早已爬上馬車掀起了簾子，說道：“小雨姐姐，咱們回家吧。”
馬車有些顛簸，像搖床一般。豆子昨夜心心念念著崔氏，晚睡早起，又哭鬧了一陣，在張小雨懷裏顛著顛著便歪在她的肩頭睡著了。
張小雨摸了摸豆子的小臉，心中憐惜，再看向初五，卻發現他不聲不響地透著窗簾望著窗外。
“咳。”張小雨拉了拉喬子游，向初五那裏努了努嘴。
喬子游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向張小雨點了點頭。
回到喬府，在後門下了馬車，張小雨抱著豆子走在通向住處的花徑上，準備帶她去睡覺。
剛過了回廊，忽然聽到不遠處管家在訓斥別人的聲音。張小雨忙伸手將豆子捂著耳朵按在懷裏，以免她被聲音鬧醒。
喬子游趕了幾步，繞過去低聲道：“小聲點。”
管家先應了聲“是”，又對被訓的姑娘斥道：“還哭，趕緊收回去！”
那姑娘也不過十六七歲，出落得白凈素淡，喬子游見她抱著掃帚哭，便問道：“你做了什麽錯事？”
小姑娘怯怯地看了一眼管家，把頭低下去沒敢說話。
“她一大早在這兒嚼舌根，被我聽見了。”管家道，“你自己和爺說你都說了什麽混賬話。”
小姑娘抽噎著：“原不是我說的，我只是聽偏門的王大娘說張姑娘必定以後是要做咱們夫人的，要多巴結著。我就和小紅議論了兩句，我沒有壞心的。”
“這還叫沒有壞心？”管家道，“你說張姑娘那些話，你敢當著張姑娘的面說嗎？”
喬子游聽得明白，無非是這姑娘與人議論了張小雨的面容。他擺了擺手道：“罷了，老劉，扣她三分之一月錢警示眾人便好，不要再訓斥她了，擾了花草的清凈。”
剛到水榭閣，喬子游正碰上張小雨帶著崔初五出來。
“豆子睡安穩了？”喬子游伸手摸了摸初五的腦袋，問她。
張小雨道：“睡安穩了。”
喬子游才註意到初五背著上學的小書包，有些驚訝：“送初五上學？今天不如和先生講一聲，休息一陣子。”
“不行。”崔初五反駁道，“先生說了，持之以恒才能水滴石穿。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做不成大學問。”
張小雨有些無奈，心疼道：“我剛剛也和他這樣說，他自己偏要去學堂。”
說罷，又啞聲用嘴型對喬子游道：“不如任他去吧。”
喬子游看著崔初五想了想，他見初五身上有一股不同常人的傲氣和堅韌，便知道他雖然心裏和豆子一樣傷心，但一心想把悲切化為成人成才的力氣，便點了點頭。
“今日不用上朝，我和你一起把孩子送過去。”
張小雨同意道：“好，順帶給豆子請個假。”
到了下傍晚，廚房裏開始預備晚飯，張小雨便又和喬子游去接豆子回府。
二人早早地到了門口，張小雨看見路邊有一個小販在買熱騰騰的燒餅，裏面夾著紅糖，便下車去準備買兩個給豆子帶回去。
正付錢接過了餅，學堂裏打了放學的鑼。張小雨扭頭看去，只見崔初五和野馬一般赤紅著眼沖了出來，身前還有個不斷喊著救命的小孩兒。
“初五！”張小雨喊道。
話音剛落，崔初五已追著人拐進了另一條巷子。
又有一群孩子跟著那方向跑去，張小雨伸手拉住一個，將糖餅塞過去問道：“崔初五怎麽了，他追的是誰？”
小孩兒笑嘻嘻地說：“崔初五生氣了，他追的是王山岳。王山岳說他爹白養了那麽多年他，他正經爹是南街住著的喬大人，後娘是一個醜姑娘。”
喬子游此事正小心避了放學的孩子們過來，那小孩兒一見喬子游，便“嗚哇”一聲抱著糖餅逃走了。
“我在馬車裏聽見了動靜，怎麽回事？”喬子游問。
張小雨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道：“這群做爹娘的，一點兒好也不教給孩子，盡教些閑言碎語，連人家的爹娘都要編排。”
喬子游一聽便明白了，崔太升和崔氏的事官府雖有意壓著消息並未張揚，但街坊的想象力是無限的，嘴也是永遠閑著的。
“別生氣了。”喬子游伸手替她壓了壓被風撩動的黑紗，“先找到初五那孩子，這事兒得和他們先生說。若是不行，幹脆我請一位先生到家裏來教兩個孩子。”
張小雨點點頭，扶正了待在頭上遮傷疤的黑紗。她擔心自己這樣子來接初五，會讓嘴裏不知輕重的孩子嚼舌根傷了初五的心。沒想到她有意避免，那群孩子的家長卻滿嘴胡言亂語。
“他向那邊去了。”張小雨指了指巷子，“走。”
一個孩子追著另一個，身後還跟著一群。這樣的組合太過炸眼，張小雨沿途問了問，沒過多久就看見了一大群孩子圍在一個角落裏起哄。
“打！打他呀！”
張小雨怒氣沖沖，走過去站在一群人身後怒吼道：“功課寫完了嗎，就在這兒起哄，你們爹媽馬上就過來了，看不扒了你們的皮！”
這一招果然有效，起哄打架的熊孩子們立馬做鳥獸狀散去，幾個膽大的遲疑了一會，也被張小雨踹著屁股給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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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過，抖下無數秋葉與露水，一顆無意間劃入打在張小雨後頸，激得她縮了縮脖子。
喬子游站在馬車旁，懷裏抱著豆子輕顛，身側站著沈靜得崔初五。
張小雨走過去，看見豆子眼角還藏著淚，便伸手替她抹了抹眼睛，伸手對喬子游道：“我來抱著吧。”
“小心。”喬子游將豆子遞給她，動作小心而嫻熟。
趴在張小雨懷中，豆子不住扭頭看府衙的大門，問她說：“小雨姐姐，阿娘是出去玩了麽，什麽時候回來？”
張小雨看了一眼喬子游，知道是他哄豆子說的話，便順著說：“你阿娘是出去玩了，也出去掙些錢好養活你們兩個啊。你每天好好吃飯，吃夠一千天的飯，就能見到阿娘了。”
“一千天。”豆子癟癟嘴，“好長啊。”
崔初五早已爬上馬車掀起了簾子，說道：“小雨姐姐，咱們回家吧。”
馬車有些顛簸，像搖床一般。豆子昨夜心心念念著崔氏，晚睡早起，又哭鬧了一陣，在張小雨懷裏顛著顛著便歪在她的肩頭睡著了。
張小雨摸了摸豆子的小臉，心中憐惜，再看向初五，卻發現他不聲不響地透著窗簾望著窗外。
“咳。”張小雨拉了拉喬子游，向初五那裏努了努嘴。
喬子游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向張小雨點了點頭。
回到喬府，在後門下了馬車，張小雨抱著豆子走在通向住處的花徑上，準備帶她去睡覺。
剛過了回廊，忽然聽到不遠處管家在訓斥別人的聲音。張小雨忙伸手將豆子捂著耳朵按在懷裏，以免她被聲音鬧醒。
喬子游趕了幾步，繞過去低聲道：“小聲點。”
管家先應了聲“是”，又對被訓的姑娘斥道：“還哭，趕緊收回去！”
那姑娘也不過十六七歲，出落得白凈素淡，喬子游見她抱著掃帚哭，便問道：“你做了什麽錯事？”
小姑娘怯怯地看了一眼管家，把頭低下去沒敢說話。
“她一大早在這兒嚼舌根，被我聽見了。”管家道，“你自己和爺說你都說了什麽混賬話。”
小姑娘抽噎著：“原不是我說的，我只是聽偏門的王大娘說張姑娘必定以後是要做咱們夫人的，要多巴結著。我就和小紅議論了兩句，我沒有壞心的。”
“這還叫沒有壞心？”管家道，“你說張姑娘那些話，你敢當著張姑娘的面說嗎？”
喬子游聽得明白，無非是這姑娘與人議論了張小雨的面容。他擺了擺手道：“罷了，老劉，扣她三分之一月錢警示眾人便好，不要再訓斥她了，擾了花草的清凈。”
剛到水榭閣，喬子游正碰上張小雨帶著崔初五出來。
“豆子睡安穩了？”喬子游伸手摸了摸初五的腦袋，問她。
張小雨道：“睡安穩了。”
喬子游才註意到初五背著上學的小書包，有些驚訝：“送初五上學？今天不如和先生講一聲，休息一陣子。”
“不行。”崔初五反駁道，“先生說了，持之以恒才能水滴石穿。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做不成大學問。”
張小雨有些無奈，心疼道：“我剛剛也和他這樣說，他自己偏要去學堂。”
說罷，又啞聲用嘴型對喬子游道：“不如任他去吧。”
喬子游看著崔初五想了想，他見初五身上有一股不同常人的傲氣和堅韌，便知道他雖然心裏和豆子一樣傷心，但一心想把悲切化為成人成才的力氣，便點了點頭。
“今日不用上朝，我和你一起把孩子送過去。”
張小雨同意道：“好，順帶給豆子請個假。”
到了下傍晚，廚房裏開始預備晚飯，張小雨便又和喬子游去接豆子回府。
二人早早地到了門口，張小雨看見路邊有一個小販在買熱騰騰的燒餅，裏面夾著紅糖，便下車去準備買兩個給豆子帶回去。
正付錢接過了餅，學堂裏打了放學的鑼。張小雨扭頭看去，只見崔初五和野馬一般赤紅著眼沖了出來，身前還有個不斷喊著救命的小孩兒。
“初五！”張小雨喊道。
話音剛落，崔初五已追著人拐進了另一條巷子。
又有一群孩子跟著那方向跑去，張小雨伸手拉住一個，將糖餅塞過去問道：“崔初五怎麽了，他追的是誰？”
小孩兒笑嘻嘻地說：“崔初五生氣了，他追的是王山岳。王山岳說他爹白養了那麽多年他，他正經爹是南街住著的喬大人，後娘是一個醜姑娘。”
喬子游此事正小心避了放學的孩子們過來，那小孩兒一見喬子游，便“嗚哇”一聲抱著糖餅逃走了。
“我在馬車裏聽見了動靜，怎麽回事？”喬子游問。
張小雨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道：“這群做爹娘的，一點兒好也不教給孩子，盡教些閑言碎語，連人家的爹娘都要編排。”
喬子游一聽便明白了，崔太升和崔氏的事官府雖有意壓著消息並未張揚，但街坊的想象力是無限的，嘴也是永遠閑著的。
“別生氣了。”喬子游伸手替她壓了壓被風撩動的黑紗，“先找到初五那孩子，這事兒得和他們先生說。若是不行，幹脆我請一位先生到家裏來教兩個孩子。”
張小雨點點頭，扶正了待在頭上遮傷疤的黑紗。她擔心自己這樣子來接初五，會讓嘴裏不知輕重的孩子嚼舌根傷了初五的心。沒想到她有意避免，那群孩子的家長卻滿嘴胡言亂語。
“他向那邊去了。”張小雨指了指巷子，“走。”
一個孩子追著另一個，身後還跟著一群。這樣的組合太過炸眼，張小雨沿途問了問，沒過多久就看見了一大群孩子圍在一個角落裏起哄。
“打！打他呀！”
張小雨怒氣沖沖，走過去站在一群人身後怒吼道：“功課寫完了嗎，就在這兒起哄，你們爹媽馬上就過來了，看不扒了你們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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