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一事上，老三雖有過錯，但並不錯在禮法。”宇文釋的聲音回響在殿內，“皇族娶親，自是國事，但亦是宇文家事。你適不適合做宇文家的媳婦兒也並非一張戶籍便可證明。”

張小雨忽然覺得眼前暗紅色繡花的地毯看得她頭暈。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宇文釋是要考核她達不達得到嫁入宇文家的標準？！你家是有皇位繼承嗎……哦，宇文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繼承。

珠簾後，宇文釋的表情看不分明，張小雨還深深震撼於宇文釋的腦回路，就聽他自言自語地決定道：“老九的年紀應當與你一般大，你就暫時住在她那兒，跟著嬤嬤好好熟悉熟悉宮裏的規矩。”

張小雨僵硬地擡頭問道：“皇上，民女一個宮外女子，還有命案在身，入住宮中是不是不太合適？”

宇文釋道：“案子刑部已然審清，贖罪金已交，現在你還是清白之身。棲身處又是富貴郡主的酒樓，無妨。雲散姑姑。”

方才接張小雨的宮女應聲進來，垂眉道：“皇上，有什麽事吩咐奴婢？”

“將張小雨安置去九公主那裏暫居，你挑一個教引嬤嬤教導她宮裏的規矩。只說她是富貴郡主的人，過來陪伴九公主念書。”宇文釋三言兩句，便將張小雨的身份與來意安排妥當。

張小雨垂死掙紮：“皇上！民女手腳很笨，實在不適合在宮內走動。若是帶壞了公主，那真是罪大惡極。選妃一事確是誤會，不如就把這誤會在此結束了吧？”

“呵呵。”宇文釋笑道，“我最出挑的兒子們和弟弟都很看重你，足以說明你出於其他女子之上。朕一生用人重才，若你當真不適合宮內生活，朕自然會讓你離開。好了，朕也乏了。雲散姑姑，你帶她下去吧。”

宇文氏！

張小雨被雲散姑姑拉出了大殿，天幕已黑了下來，無數璀璨星子映著一輪下弦月。

跟在雲散姑姑身後，張小雨的臉被冷風吹得僵硬，仰頭四十五度望著星空，一顆晶瑩剔透的眼淚順著臉頰滑過。

“我！不！願！意！”張小雨心中怒吼。

雲散平淡回頭笑望著一臉悲憤的張小雨，勸道：“既來之，則安之。張姑娘何必如此動氣，不若好好過了這段日子。依老身看，七公主年齡脾性都和姑娘很像，姑娘一定會喜歡七公主的。”

截至目前為止，張小雨已經認識了面癱冰山宇文琰、被妻所累宇文溟、追妻狂魔宇文澈、自說自話宇文釋。

難道宇文家就沒有一個正常人嗎？

集齊七個宇文家的不正常品種可以召喚神龍，打開時空大門，送她回到以前的世界嗎？

張小雨內心的小人迎風流淚，問雲散姑姑道：“雲散嬤嬤，請問張大人回去了嗎？”

雲散道：“張大人在一刻之前就已經出宮了，皇上留您的事情他也知道，姑娘不用擔心富貴郡主找您。”

張小雨忽然靈機一動，趕了幾步緊跟著雲散化身好奇寶寶：“雲散嬤嬤，您是不是在這宮裏待了幾十年了？”

“約莫有三十多年了吧。”雲散回憶，臉上帶著溫暖笑意，“老身入宮那會，景王爺都還未出生呢。”

張小雨對宇文家眾人的往事毫無興趣，她的關註點在如何快速出宮上。

“那您一定對宮裏的那些娘娘，和宮外的皇子妃都熟悉吧？”張小雨偏頭認真問道。

“姑娘想認識娘娘們？”雲散反問。

張小雨撥浪鼓似的搖頭，她巴不得一輩子都遠離宮裏的這些人。

“我不想認識她們，”張小雨道，“但是我想問問您，這些娘娘、皇子妃們有沒有什麽共同的特點？”

“有啊。”雲散嬤嬤立馬道，“主子們都是美人。”

張小雨表情瞬間變得像被塞了一嘴蒼蠅般。

“您說得真有道理。”張小雨道，“那她們有沒有性格上的共同點？比如說都很溫柔？”

雲散嬤嬤笑道：“花還有百樣紅呢，人哪有一樣的性子？你這孩子，究竟是想問皇上喜歡什麽樣的女子麽？”

張小雨被戳破了小心思，嘿嘿一笑：“嬤嬤，不瞞你說。我知道我自己不適合留在宮裏，我這一輩子的願望就是當個小百姓，平平安安的過日子就夠了。而且我原本就是個孤兒，在外面野慣了，即便入宮，旁人也會有看法，對誰都不好。”

雲散嬤嬤不語，看著張小雨直笑。

“怎麽了？”張小雨抱著胳膊摸了摸，“您這樣看我，怪冷的。”

雲散嬤嬤繼續帶著她向前走，“無論是不是皇上，都會喜歡你這樣不爭不搶，安穩度日的性格。”

張小雨頓時覺得自己在宮裏應該學著楚曼舞那樣的性格表演，說不定三天之後就能直接被人趕出宮去。

富貴酒樓，菜熱了兩次也沒有等到主角來，蘇桂兒索性讓人不要再熱了。

宇文琰沈默坐在一旁，偶爾向外看一眼。

“小雨和張大人還沒有來。”蘇桂兒有些焦急，剛從樓上下來又站到窗邊推開窗向下看了一眼，回頭問道，“會不會又出了什麽事？”

還沒等宇文琰回答，蘇桂兒又自己說：“不對不對，不會出事的。我這烏鴉嘴。”

宇文琰起身：“我去刑部。”

外面有馬車的聲響，蘇桂兒瞧了一眼，發現喬子游從車上下來，趕緊叫住了宇文琰：“等等，喬大人來了。”

蘇桂兒噔噔噔下了樓，喬子游正跨進富貴酒樓的大門。

“蘇姑娘，”喬子游道，看見一樓有不少客人在，便迎上去示意她上樓，“小雨出了些事，上樓細說。”

宇文琰站在樓上，和喬子游眼神交錯，又回身重進了包房。

蘇桂兒關上門，著急問道：“剛剛我心裏就覺得有些不安，小雨究竟出了什麽事，是那件案子有人為難嗎？”

喬子游道：“案子本就無妨，刑部已過了審。我正準備帶張小雨過來和蘇姑娘團聚的時候宮裏忽然來人傳旨，現在皇上要讓張小雨留在宮中，做九公主的伴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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