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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靈犀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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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曼舞從頭到腳都籠罩在黑紗下,宛如一朵水中飄著的黑色花朵。明忘塵走在她的身前,腳步急促,漸漸與楚曼舞拉開了一些距離。

衙門裏的人都來往匆忙,尚知府人中被掐得紅腫,不停地催促著下人去找大夫過來。見到明忘塵,尚知府感動得眼淚險些下來,忙趕出去道:“明公子,您可算來了,您快瞧瞧……”

不待尚知府帶著哭腔的話說完,明忘塵已坐於床邊,搭上了張小雨的脈搏。

楚曼舞身後跟著楚蘭,悄無聲息地進門,站在離床不遠的地方,目光在張小雨面上短暫停留,便移到了專註把脈的明忘塵身上。

“三皇子妃,這張小雨見過喬大人和景王爺之後便成了這樣,下官已經下令讓誰也不許碰她……”尚知府著急在楚曼舞面前表明自己的清白。

但楚曼舞對他的話熟視無睹,直接向前幾步錯開了尚知府,陰柔著嗓子對明忘塵道:“明公子當時不是信誓旦旦地與三爺保證,張小雨絕不會出一點差池嗎?”

明忘塵並未立即理會楚曼舞,這讓一向忠心向主的楚蘭心有不滿袖中,她那雙與年齡極不相符的粗糙手指已經握住了袖箭。

明忘塵在此時卻抱著張小雨站了起來。

這樣的舉動驚人,楚曼舞遮蓋在黑紗下的面色不善,語氣強硬起來:“明公子這是想帶她離開嗎?”

明忘塵望著黑紗,說道:“監牢地屬極陰,皇子妃若還想留張小雨一條命,就讓我現在帶她向皇城方向走。紫微星之下,張小雨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放肆!你敢用她要挾我。明忘塵,你別忘記,是誰保你在京中留到今日。”楚曼舞慍怒之剎,楚蘭的袖箭已出刃,直指明忘塵。

張小雨無意識痛苦地嚶嚀了一聲。

明忘塵那雙異樣的眼睛看見,懷中人額頭上的曼珠沙華已綻開了一半的花瓣。

從頭到尾被無視的尚知府目瞪口呆看著局勢變化,為免自己被波及,索性帶著主薄躲到門外候著,任屋內幾人爭執。

“既然如此,請恕我無禮。”明忘塵聲音一改平日如陽光般的溫暖,毫無欺負的話音落後,他怒睜著雙眼掃過面前兩人,便抱著張小雨徑直離去。

尚知府不敢多言,也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屋內忽然安靜後明忘塵便帶著張小雨離開。待他鉆進屋中才發現,楚曼舞和楚蘭二人都如被點穴一般,僵立在了屋中。

“快把明公子攔下!”

尚知府的叫聲回響在衙門中。

穿過衙門前的幾條街道,富貴酒樓之中。

蘇桂兒和喬子游異口同聲,引得宇文澈心中微動,偏頭看了喬子游一眼,心中對於宇文琰來質問喬子游忽然有了幾分明了。

“張小雨在獄中忽然發怒不休,且認定許多從未發生過的事。在張小雨入獄期間除了喬子游,還有他人可私下接觸過張小雨?”宇文琰目光精銳地盯著喬子游,“喬大人與此事脫不了幹系。”

當時在富貴酒樓,宇文琰便要做過打他的舉動。喬子游推測宇文琰生性易怒,雖不知張小雨在牢中發生了什麽,卻依舊道:“王爺和張小雨關系親近,想必也知道張小雨的脾性。她素來懷著那樣一種不同於任何人的見解和性格,一時誰人不經意間說了什麽話惹到了她,也不是匪夷所思的事。”

言外之意,是說宇文琰自己惹到了張小雨,拿她沒辦法,心裏有氣沒地方出,這才來尋他的晦氣撒火。

淩風向前呵道:“這樣的話也是你能對王爺說的!”

“咯噔”一聲從窗外傳來,屋內習武之人皆被吸引了註意,宇文琰掌風急速推開了木窗,只見一只虎皮貓竄上了窗臺,對著屋內的人發出警惕的“赫赫”低吼。

這出鬧劇反倒讓屋內劍拔弩張的幾分有幾分緩和。

蘇桂兒扯著嘴角笑了一下,過去將窗臺上害怕的貓輕輕抱到懷裏安撫了幾下,解釋道:“這是樓下包子鋪裏養的貓,經常從屋外竄上竄下的。”

窗外,一直凝神以內力聽著的明忘塵松了一口氣,忽然覺得腦中一片翻江倒海。

“少主!”跟著明忘塵的家奴擔憂道,“您已用了太多的靈力,這樣下去必定會損傷身體。為了這個中原女子,少主不值得這麽做。”

“你什麽時候話這麽多了?”明忘塵咧嘴笑著,將懷裏的張小雨讓家奴看住平躺在屋頂,自己閉氣雙眼,凝神聚氣起來。

原本一碧如洗的天忽然陰沈下來,自空中卷起陣陣冷風,太陽亦被雲層藏了起來。

虛掩的木窗被風吹得開合作響,蘇桂兒抱著懷裏始終焦躁不安的貓咪,迷茫地看了眼窗外突然陰沈下來的天氣,奇怪道:“這是怎麽了,剛剛還是大晴天。”

霎那間,風起雲湧。

宇文琰忽然覺得一陣心悸,心臟如被菟絲子纏住,慢慢勒緊一般地滲著疼痛。

淩風註意到宇文琰面色突然變得蒼白,忙道:“王爺,您怎麽了?”

“十七皇叔?”宇文澈向前先一步虛扶住了宇文琰。

宇文琰一個目光拒絕了旁人的攙扶,自己穩住了身形。

自母妃留給他的玉佩在張小雨的危急關頭提醒了宇文琰後,宇文琰便將玉佩一直隨身帶著,不再藏在書房內。

忍下了一陣一陣的心悸,宇文琰突然感到懷裏玉佩的位置不斷得向外散發著熱量,甚至隔著衣物都將他皮膚弄得滾燙。

“走。”宇文琰低聲吩咐淩風,立即轉身走出了小廳。

喬子游和宇文澈面面相覷,皆不知宇文琰身體是出了什麽問題。

酒樓屋頂之上,明忘塵額上不斷低著豆大的汗珠。他雙手按在張小雨雙肩,周遭顯著隱約的光芒。

家奴奮力動用著自己的障眼術,不讓這隱約的光吸引到任何人的註意。

樓下,宇文琰已跨上了駿馬,玉佩緊握在手心,透過指縫洩露出月白色的光,似與酒樓樓頂的光芒同樣。

昏迷的張小雨忽然又吐出了一口鮮血,明忘塵猛然睜開雙眼,向著宇文琰離開的方向道:“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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