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八章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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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牢房之中呼聲此起彼伏,比角落的蛐蛐叫聲更加響亮。

睡過荒地和樹枝,過過以天為被地為爐的日子,張小雨在一片稻草和一床薄被裏塞著耳朵,居然也睡得安穩。

瘦衙役提著一盞燈籠,身後跟著胖衙役和另一個小衙役,走到了張小雨牢房前。

日間和張小雨交談的犯人還未入睡,一直躺在磚床上假寐,見此情景,便半睜著眼偷看。

“打開。”照了照裏面確認是張小雨,瘦衙役讓過了身。

小衙役解下腰間一連串鑰匙,打開了牢門。

“餵,醒醒醒醒!”瘦衙役走進牢房,腳輕踢了踢張小雨,“大人提審你,還不趕緊起來!”

張小雨一個激靈,睜眼看見三個大男人正圍著自己,立即坐起身拉過被子蓋住自己。

瘦衙役見她如此,便對胖衙役道:“帶走!”

張小雨不明所以,聽說是提審,便想起上回那位知府大人審下毒案一事,若不是宇文琰及時趕到,她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想到此處,張小雨覺得脖子上寒氣頓生,摸了摸自己脖子。

說是審案,卻不在大堂,也沒有圍觀的百姓。只有一見陰暗的小房,兩套桌椅和幾盞煤油燈。

“進去。”瘦衙役一推,將張小雨推進了小房間裏。

屋內除了知府,還有一位渾身都被黑紗所掩蓋的人,就坐在知府身後,辨不出男女。

張小雨多看了幾眼,知府便怒斥道:“大膽人犯,到了公堂之上還敢如此放肆!”

黑紗人說了什麽,知府便噤了聲。

不一會兒,衙門主薄走了進來,向黑煞人諂媚笑了笑,這才板起臉正式審問起張小雨來。

“犯人張小雨,你可認識崔太升?和他是什麽關系?”

“認識,我和他媳婦兒是朋友,所以和他也認識,僅此而已。”

主薄又問:“那你和他有沒有什麽恩怨糾葛?”

“沒有。”張小雨道,“崔太升一直打媳婦兒和孩子,這點街坊四鄰都知道,因為這件事我和崔太升拌過嘴,其他沒有。”

黑紗人此時又前傾身體,和知府說了什麽。

“這麽說,你是喪心病狂,惡意殺人?”知府搶過話頭,臉上橫肉堆成一團,瞇眼瞧著張小雨問道。

“我沒有惡意殺人。”張小雨立即辯解道,“仵作呢?難道知府大人辦案,從來不看傷口便下定論嗎?”

知府冷冷“哼”了一聲,說道:“崔太升腦後的傷分明是受重物所擊,也就是他腦後的傷口致人死亡,你還有什麽可辯解的?”

“知府大人辦案都不問前因後果嗎?”張小雨怒目而視,實際上則是在觀察著黑紗人,“知府大人難道忘記了上次為慕府小姐斷案的事情了嗎?”

上次宇文琰步步緊逼,直將知府嚇得跪在地上不敢起來,來報案指證的慕府婢女也因做假證被關了許久,還是慕府管家過來將人帶了回去。

知府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黑紗人,黑紗人卻紋絲不動,靜靜坐著。

“大、大膽!”知府硬著頭皮道,“你謀殺崔太升一事,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什麽可抵賴?即便是景王爺再來,你也翻不了此案。”

說罷,知府便露出快刀斬亂麻的意思,兇狠問一旁奮筆疾書的主薄道:“認罪書寫完了沒有?”

“寫完了,寫完了。”主薄連忙將認罪書遞給知府。

知府接過,又雙手恭敬捧給黑紗人看。

張小雨緊緊盯著黑紗人,只恨此時沒有一陣妖風將那曾掩蓋人身份的黑紗掀起,這樣的情況下,張小雨連黑紗人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

過目之後,黑紗人點了點頭。

“去,讓她按手印。”知府命令一旁立著的瘦侍衛道。

拿過紅泥,瘦侍衛將認罪書遞給胖侍衛,兩人一左一右站在張小雨身側,接下她手上鐐銬,硬生生逼著她按下了手印。

“王八蛋!”張小雨掙紮著怒罵道,“你就不怕秋後姑奶奶的冤魂來找你報覆!”

不料知府黑黑一笑,露出長年抽大煙而發黑黃的牙,“秋後?張小雨,你想得真美。”

“什麽意思?”張小雨狠狠瞪著他。

知府起身,背手繞著張小雨繞了一圈,嘿嘿笑道:“對於罪大惡極的犯人,不必等到秋後,你要真有能耐,今夜本府就等著你來找我!”

話中意思,竟是今夜便要問斬張小雨。

“你們倆,處理得幹凈點。”知府指著胖瘦衙役吩咐完,便點頭哈腰地和主薄兩人將黑紗人請了出去。

“餵,餵!”張小雨急了眼,她一點都不擔心是因為相信自己那塊銀子定能被宇文琰發現,即便此時落在黑心人手裏,仍然會有宇文琰來還她清白,保住她這條小命。

哪曾想幕後黑手居然連秋後問斬的規矩都不遵守,連抓她都是悄無聲息的,只怕今夜若她逃不出去,就要當真要交代在這裏了!

瘦衙役在前面走著,胖衙役押著張小雨在後面跟著,張小雨頭上被套了黑布,什麽都看不見,只知道自己被押傷了一輛車,顛簸了很久。

下車之後,一陣冷風吹來,激得張小雨一哆嗦。

黑頭套被摘下,張小雨迫不及待望向四周——只有無盡的荒草和枯樹。

瘦衙役從車上拿下一壺酒,自己喝了一口,“咂”了一聲,笑著對張小雨道:“姑娘,無論怎麽說,在認罪書上按了手印就是罪人,我們也只是奉大人的命辦事,黃泉路上可別怨我們倆。”

說罷,便從車上抽出明晃晃的大刀。

張小雨眼前寒光一閃,刀把上系著的紅帶在風中飄揚,幾乎要將她的心嚇得跳出胸膛。

“大哥,等會!”張小雨大叫道。

瘦衙役卻壓根不聽,只叫胖衙役把她押著跪好,嘴裏仍舊自顧自說道:“這死法不疼,姑娘你只管放心。”

“我有錢!”張小雨慌不擇路叫喊道,“我有錢,有錢!銀子!”

有錢能使鬼推磨。

身上的力氣一松,那把明晃晃的刀就插在了她眼前的地裏,瘦衙役在她面前蹲下,邪笑著問道:“你有多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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