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蘇桂兒攤手，自那日張小雨去給崔氏送甜品之後她便再也沒有正面見過張小雨，此刻她也亦是雲裏霧裏，“我也不知道，但是今天白天小雨的確不在店中，店裏的夥計都可以證明，除非她一直昏倒在柴房。”

張小雨身上的迷藥香味與香夢沈酣廳中的香味只是濃淡區別，宇文琰可以肯定張小雨是在“香夢沈酣”廳中中的迷藥。

略一回想楚輕歌所說的話，宇文琰便大致推敲出了前因後果。

定是楚輕歌以張小雨的名義定了房間，為的是因他過去的過程中不會因為店小二的說辭而被發現。

只是不想張小雨今夜路過了東坡酒樓，偏偏那裏的夥計還記得張小雨，直接將人帶了上去，而張小雨又以為是他訂的房間，便陰差陽錯地被原本準備迷他的藥給迷暈了。

楚輕歌終究是個心存俠義的女子，這樣的手段恐怕也是楚曼舞所授意，只是楚輕歌沒能當真那樣地輕賤自己。

若是楚輕歌的念頭稍稍偏移……

宇文琰心驚，又抱起床上雙眼禁閉的張小雨，對蘇桂兒道:“我帶她在王府住一段時日，稍後會有府上下人來拿她的衣物。”

“等等，”蘇桂兒擋在門口堵住去路，“小雨不一定會願意和王爺走。小雨回到酒樓的原因王爺比我清楚，不如等小雨醒了，王爺好好和她談談，這樣豈不是更好?”

“不行。”宇文琰不經思考即刻回絕，他只信自己能護張小雨周全。

爭執之間，張小雨所中的迷藥藥勁散去，她只覺頭腦昏沈，感官也沒有全然覆蘇，只覺得有人在離她很近的地方不斷急促地說著什麽。

對於危險的本能警惕讓張小雨裝作還沒清醒的模樣，躺在宇文琰懷中一動不動，靜待自己身體恢覆。

“……但小雨……”

是蘇桂兒！

張小雨辨出蘇桂兒的聲音，費力擡起眼皮睜開了雙眼。

“你醒了。”宇文琰時刻留心著懷中人的動靜，見她醒來，便將張小雨放到地上，扶著她的手臂幫著她站好，以便盡快恢覆四肢的力氣。

憶起在東坡酒樓發生的事情，張小雨錯以為是宇文琰騙她過去，想將她擄去王府，擡手向著宇文琰肩膀便是一拳，氣道：“你來找我就找我，何必要給我下藥，堂堂一個王爺還做這樣的事？”

落在肩上的拳頭軟綿綿的，宇文琰並不在意，扶她的手改為攬著她的肩，解釋道：“迷藥是楚曼舞的人所下，楚輕歌原想約我過去，不想店小二看見了你，陰差陽錯把你帶去了廂房。”

“三皇子妃的確知道最近你不在。”蘇桂兒作證道，“小雨，你還記得三皇子找來的張大夫嗎？那晚三皇子帶著張大夫又來了，三皇子妃也在場。”

張小雨看了一眼宇文琰又低下頭，悶聲道：“是我先入為主錯怪你了。”

宇文琰語氣有些無奈地說道：“上次是我氣急說了不好的話，我也向你道歉。不是沖著你來的事都能應到你身上，還是搬回王府去住吧，乾玄也說了實情，讓淩風說予你聽。”

“不行。”張小雨立即回絕，感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又立即解釋道，“我是和朋友出來看燈的，沒想到當了一回冤大頭。我朋友現在肯定在找我，我得趕快去尋她，不然她非得急死不可。”

宇文琰狐疑，攔下向樓下沖的人盤問道：“你等等，現在放你走可以，把你朋友的姓名交代出來。”

張小雨擠眉弄眼地向蘇桂兒使眼色。

但蘇桂兒方才被她嚇得不輕，非但沒順著張小雨幫她撒謊，反倒和宇文琰站在了同一戰線，“小雨，幸好今夜是團圓夜，三皇子和三皇子妃都入宮配聖上去了。若是今夜你遇見的是三皇子妃，你現在還能好好地站在這兒麽？”

被兩個人一同逼問，張小雨也不知該說些什麽，焦躁道：“我就是心裏煩，在外面放松一段時間。兩天後我就回來，這總行了吧？”

蘇桂兒還想說些什麽，張小雨卻堵著話道：“今天的事就是陰差陽錯，哪裏能有那麽巧的事連著發生的。蘇桂兒，我知道你擔心我，放心吧，後面我都不出來了，就在朋友家裏待著，這總安全了吧？”

對宇文琰的問話，張小雨卻只裝作沒有聽見。

宇文琰看著張小雨，知道若是她不願意，自己強求她在府中住下也是無用，便說道：“我現在和你去街上尋你那位朋友，將你送到她家中之後本王便離開。”

知道這是宇文琰最大限度的退讓，張小雨也不再說什麽，胡亂點了點頭便領著宇文琰在街上亂逛，裝作尋人的樣子。

燃燈塔和放花燈兩個最引人關註的兩件事已經過去，許多一家出來逛街過節的已經打道回府，街上只剩下一對對的青年男女和商販，地上盡是些紙屑與煙火的碎皮，燈火闌珊，顯得有些寂寥。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路過一座橋，宇文琰瞧見橋下蕩漾著星點河燈，出聲喚住前面心情不佳的張小雨道：“放河燈嗎？”

張小雨回頭，有些氣鼓鼓地說：“中秋節，又名團圓節。是和親人一起過的，咱倆頂多是狐朋狗友，放河燈做什麽。”

宇文琰淺淺一笑，隨手在橋頭攤子便買了兩個花燈，遞給了張小雨。

“放吧，”宇文琰立在河邊垂柳下，眼中映著張小雨的身影，“你那位朋友再著急也知道你認得路，這麽久找不到你也知道回家去等。”

張小雨歪頭看了他一會，強行繃著臉把一盞河燈送到了河裏，又把撩起水波把河燈向河心趕了趕。

“諾，你的。”

宇文琰結果張小雨遞過來的河燈，隨手將它放到了水中，“你朋友家在哪，我送你過去。”

本就是張小雨一人在客棧暫居，自然不會有什麽朋友家。

張小雨隨口編道：“今晚我和朋友都住在崔家娘子哪裏，你把我送過去就好了——啊！”

“噗通”一聲，張小雨整個人摔入水中，濺起無數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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