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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誰可醫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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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通向大廳的路樹木枝虬低垂,小青磚落著斑點光影,日光毒辣,奉茶侍女昏昏欲睡,強打著精神上了新泡的茶水。

宇文澈與宇文溟分坐兩邊,習慣地押了一口茶水。目光不可避免地對上,二人各懷心思,臉上掛著多年以來日日假意逢迎所定型的疏離笑容。

“聽說太子近日為尋張小雨,費了不少心思。”宇文溟挑著他的痛處,目若火炬,直直望著宇文澈,人卻以放松的姿態陷坐在椅中,像是極其關心著同父異母的兄弟。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身居高位不危自寒,太子親尋張小雨一事,已在京中穿得沸沸揚揚,只怕宮中已然知曉,只不過皇帝為他所看重的兒子存著顏面,沒有當即問責。

宇文澈靜靜含笑,並不為這樣的話而生出惱怒。

當時的心境他還記得,派去搜尋的人說南邊有人曾見過這樣的女子,與張小雨極其相似,他便不顧一切地去了。

那時宇文澈心中有一種隱隱的沖動,如同火山爆發之前在平靜表面下湧動的熱情的巖漿,趨勢他騎上馬出城尋找張小雨。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宇文溟卻不安起來。他的背如松枝,若虎勘察獵物那樣仔細留心著宇文澈的反應。事出反常必有妖異,若宇文澈不是為情為利而做出這般事情,便是存著陰謀詭計。

宇文琰的到來吸引了二人的註意。

張小雨回到王府,事態變化,宇文澈和宇文溟皆因此事而來,宇文琰心知肚明。

“兩位有話盡可直言。”宇文琰坐在位首,面上浮著慵懶的笑意,讓人一眼便能感受到他的雍容氣度。

宇文溟不願兩人間的私下交易讓宇文澈嗅到端倪,看著宇文溟一笑說道:“前些日子聽說十七皇叔府上的廚娘私自逃離王府,引得十七皇叔發怒,連帶太子殿下也幫著尋找。侄兒不來問問,倒顯得侄兒心裏沒有十七皇叔了。”

張小雨離去之前,宇文澈便已懷疑她與慕雲瑤的關系,今日而來,不過是想見張小雨一面,一為意圖旁敲側擊,看看張小雨對自己的猜疑有何想法。二為他心系張小雨本人,宇文澈想見一見張小雨,以滿足他情感上的需要。

這些,自然也是不能當著宇文溟的面可說的。

宇文琰道:“人已找到,若是為了此事,便不必再提。”

話裏意思,是要不想再提及張小雨的事情。

宇文溟惦念著先前的諾言,正欲尋個借口支開宇文澈與宇文琰好好再談,宇文琰卻先出言有求於他二人。

“張小雨手藝雖會做奇巧點心,但她臉上的傷疤過於駭人,將來若是府上客人傳喚,總歸不好。”宇文琰不急不緩,坐下二人凝神細聽,“不知有沒有什麽名醫奇藥,能去除張小雨臉上的傷疤。”

言外之意,便是願以此事開出交換條件。

拋開朝堂之事,若能治好張小雨,賣了一個人情給大陳的戰神王爺,也是無數人願做的美事。

“天下名醫無數,醫仙卻只有一個。”宇文溟道。

宇文澈雙唇一碰,“華玄。”

“華玄不醫權貴,若要請他,需得破了那難解棋局。”宇文溟道出其中難處,對尋此人為張小雨除去面上傷疤的念頭已在心中位列末尾。

宇文琰擡手輕揮,擱在桌上垂眸望著二人,“若華玄可解,本王也不至於如此為難。”

此言一出,宇文澈一瞬屏息,凝神細思道:“名家不可解的,偏門並非全然無法。需知華玄負有醫仙盛名,自是不願自破名聲。倘若他有五成把握,為了維持名聲而不願輕易嘗試,故推脫著說無法可解也未可知。”

廳內三人商量著如何尋人為張小雨除去傷疤的事,正主卻在海棠居裏美人在側,珍饈在口。

“吃啊!”張小雨拼命勸道,向身側被她強行拉過來坐下的婢女夾了一筷子菜,“你看你,瘦的穿這麽小的衣服都晃悠,吃飯和吃貓兒食一樣。”

粉衣婢女欲哭無淚,捧著堆得像小山似的碗,也不敢拒絕張小雨,連連點頭向自己嘴裏塞東西。

門外,粉衣婢女的小姐妹捧著水果從廊下走開,透過支開的窗子看見她可憐巴巴的眼神,一時不知該不該把廚房特地送來的解暑瓜果送進去。

這還是她們王爺方才特地吩咐廚房放在冰窖裏冰過的,裏頭還放了不少被菜刀磨成碎末的冰,捧在手中,都能感覺到那沁人的涼意。

張小雨註意到粉衣婢女的視線,順著看過去,無情地站起身,招手說了一句讓粉衣婢女心碎的話:“外頭那麽熱,站外面做什麽?手裏是西瓜嗎,快拿進來!”

門外的婢女無奈,只得捧了西瓜進去,飽含憐憫地用眼神安慰自己的小姐妹。

張小雨拿了一瓣西瓜,上面還凝著冰末,口中涇液直流。

已過了西瓜的季節,這個西瓜還是王府裏為防秋天反熱,特意在地窖裏保存下的。

外頭傳來一聲聲“王爺”的問安聲,張小雨知是宇文琰來了,下意識放下西瓜,想要避著不去面對。轉念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就在景王府上,去哪都能見著宇文琰,便坐下使勁頂著自己面前飯菜,故意不去在意他。

屋內伺候的兩個婢女行了禮,便被宇文琰摒退,他自己坐到了低頭猛吃的張小雨身旁。

……怎麽還不說話!

張小雨摸摸自己發鼓的小肚子,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宇文琰含笑望著她,伸手抽過她手裏的筷子,“飽了就別吃了,喜歡什麽,晚上依舊做上來。”

張小雨強行厚著臉皮,把冰鎮瓜果盤推到宇文琰面前,說道:“東西好吃,不多吃點我怕廚子傷心。”

宇文琰並不在意,凝視著她道:“我來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面上的傷疤並非無法醫治。”

“你說真的!?”張小雨瞳孔放大,拍案而起,驚喜地扭頭望向宇文琰。

可這情緒轉瞬又變成失望的懷疑,“之前在蓬萊山,華老伯都沒有辦法,不會是誰想騙你的銀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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