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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孤蓬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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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輕歌心中狂喜,巴不得張小雨現在就收拾好細軟,消失在這裏。但她知道,憑宇文琰的力量,除非張小雨住到了月亮上,不然總有一天,宇文琰都會找到張小雨。

這兩個人既然彼此鐘情,那舊情覆燃便也不是什麽難事。張小雨走與不走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沒有機會,能夠讓張小雨徹底消失。

“不行,小雨,”楚輕歌神情驚慌,蹙著水墨畫一般的眉,“你一個女孩子,又不會武功,在外也沒有親戚投靠,現在就走,豈不是山重水遠,危險重重?”

張小雨已然立下決心,此次離開,無論她過得如何,是生是死,能不能再和宇文琰想見,都交給老天爺來作弄。

世間文字數萬個,唯獨情字最傷人。

既然他們三個人之間,終究不能誰也不傷,那就看究竟誰和誰之間的緣分更深一些,不要再苦苦傷害對方了。

“輕歌,你放心,當初去要華玄醫仙,我還偷了宇文琰的玉佩,他這個大陳煞神都沒能把我怎麽樣,外面那些小蝦米,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張小雨故作輕松,很是得意的樣子。

她說完話,就扶著楚輕歌上樓,準備收拾自己的東西,今夜就走。

楚輕歌冷眼打量了張小雨收拾的東西,心中飛速估算著張小雨的腳程和最遠能到哪裏,假裝擔心,實則打探道:“要不還是等天亮,你和蘇姑娘商議過後,咱們好好制定一個路線,你再走也不遲。”

張小雨不知道楚輕歌已然打上了自己性命的主意,將衣物和銀兩統統收進背包,向身上一擡,笑道:“我是‘赤條條來去無牽掛’,放心吧,江湖這麽大,咱們有緣再會。”

楚輕歌作勢去拉張小雨,眼中盛滿了擔憂,“小雨,你真的不和蘇姑娘道別嗎?”

“不了,”張小雨笑容苦澀,留戀地環視了一眼富貴酒樓,“要是我和她道別,恐怕就走不了,我已經給她留了信,不礙事的。”

楚輕歌一路跟著張小雨到了酒樓門前,張小雨頭也不回,瀟灑地沖著背後的楚輕歌揮了揮手,哼著小曲消失在了夜色裏。

此地一別,只怕是孤蓬萬裏。

張小雨強忍回眼眶中打轉的淚水,義無反顧地出了城門。

在門口駐足良久,直到確認張小雨已經離開,楚輕歌才轉身向與張小雨離開的相反方向,飛身離去。

趁著此事還只有她一人知道,她要趕向三皇子府,和楚曼舞好好商量一下對策。

這一次,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心慈手軟,讓張小雨順利參加選妃大典,成為高她一頭的景王爺正妃。

無第三人知曉張小雨的離去,這一夜一如往常地過去,蘇桂兒睡得極其安心香甜,覺得自己激張小雨的話起了作用,她定然不會再想著離開。

不想自己的話的確將張小雨從悲觀的情緒裏拉了出來,卻走向了另一個不作為的極端——既然都活得那麽辛苦,不如將事情交給老天爺來選擇。

到最後誰和誰在一起,誰離開,張小雨都不會再狠不下心腸。

天光乍亮,蘇桂兒還在柔軟的被褥中熟睡,宇文琰已騎著馬找上了門來。

富貴酒樓門窗緊閉,打烊的牌子沾滿了露水。

淩風回頭望向宇文琰,得到他的眼神肯定,翻身下馬,大聲敲響門板。

宇文琰亦下了馬,擡頭尋著張小雨房間的方向望去,似乎那扇窗會打開,張小雨會探出頭來對他微笑。

床榻上的蘇桂兒被人打攪了美夢,將被子拉上頭頂,極其憤怒。

究竟是誰,究竟是誰,究竟是誰!

前日因為張小雨無故被抓,又有弓箭手威脅生命,宇文澈又輪番要和她談談,蘇桂兒連著兩日都沒好好歇息。

好容易張小雨平安回來了,她能有了睡懶覺的機會,結果又不知是哪路神仙擾人清夢。

蘇桂兒眼皮微腫,眼下泛著黑青,她草草梳洗穿戴好,來到走廊打開窗子,見下面是宇文琰和淩青,一時不知道是該怒還是該喜。

“淩侍衛,別敲了!”蘇桂兒喊道,順帶飛快地去敲了張小雨的房門,這才下樓迎兩人進來。

“清晨造訪,蘇姑娘,還請見諒。”宇文琰拱手,眼下也是泛著黑青,顯然昨夜也是沒有休息好,但眼神卻極其地亮。

蘇桂兒心中一暖,估計宇文琰昨夜是想著和張小雨之間的事,忙迎他進來坐下,端了茶來招待,笑著說:“王爺可是來找小雨的?我已經叫她起來了,等一會估計就下來了。”

不料這一會兒等到了對面包子鋪都開始熱火朝天地賣包子,樓梯口也不見張小雨的人影。

蘇桂兒不禁奇怪,懷疑張小雨又是鴕鳥心態,起身說:“王爺在此歇息,我上去看一眼。”

宇文琰心中一緊,起身跨步便上了樓梯,蘇桂兒緊跟其後,來到張小雨門前。

房門緊閉,與蘇桂兒下樓之時無二。

攔下蘇桂兒敲門的手,宇文琰抽過淩風腰間佩刀,順著門縫一挑,卻發現房門根本沒有落鎖。

他眉頭一跳,張小雨屢屢被刺殺的事情讓宇文琰莫名心驚,這份情緒也感染了一旁的蘇桂兒。

“王爺,會不會……”

宇文琰一手握刀,一手推開房門,刀仞向著屋內直劈過去,卻只破開了空氣。

床榻上,被褥整齊地疊放著,根本不見張小雨的身影。

淩風警惕地在屋中仔細搜查,能藏人之處盡數打開,依舊不見張小雨的蹤影。

桌上燃著的凝神香已經滅了,只留下一壺香灰。

蘇桂兒不明所以,緊張道:“王爺,小雨會不會被什麽人擄走了?夜間風大,有什麽動靜我也不一定能聽見,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沒了,這算什麽事?”

宇文琰移步窗邊,仔細看了看窗臺,不見任何磕碰的痕跡,心中已灰了大半。

他摸了摸張小雨的床榻,掀起被褥,一封信靜靜躺在床榻上,上面是三個字體端正,行筆幼稚的字:蘇桂兒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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