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楚輕歌好奇望著張小雨，“那你在哪兒呢？”

“哼哼，”張小雨得意洋洋，“我要是能讓它們都說話，我就離了這裏，到山裏當山大王去。”

暢想起自己在山中呼風喚雨的情景，張小雨笑得幾要流下口水，眼中都放著光芒：“然後我就建立一個‘張小雨世外桃源’，還教它們唱山歌。”

院子裏吃飽了的鹿恰時擡頭沖著這邊叫了幾聲，像是在為張小雨捧場。

“了不得了，我看小雨真是要成鹿大仙人了，還不趕緊把山歌唱出來教教這些鹿？”蘇桂兒笑道。

張小雨裝模做樣地咳嗽兩聲，信手拈來，唱道：“大王叫我來巡山，鳥兒唱歌給我聽……我是一個努力幹活的小妖精……”

這首驚世駭俗的歌聽得蘇桂兒與楚輕歌兩人目瞪口呆，細想之下又樂得喜不自禁，忙去捂張小雨的嘴勸道：“小雨，快別唱了，妖精沒唱來，這府裏的下人都要被你唱來了。”

楚輕歌漸漸止了笑，心中還記著那日張小雨被宇文琰摟在懷中的情景，看張小雨的眼神便不自覺帶上了妒嫉與猜疑。

但張小雨那樣坦誠待她的樣子，那樣真誠、毫無保留，楚輕歌原本經楚曼舞堅定了一夜的心又開始動搖，不免懷疑張小雨是否真的在自己面前始終是帶著偽善的面具。

倘若是真的，那張小雨此人也未免太可怕了。

“哎呦，不行，小雨你可別說話了，”蘇桂兒揉著肚子，眼角還掛著眼淚，“我笑得肚子都疼了。”

幾人輪流拿了果子餵飽小鹿，蘇桂兒一顆心都要被在自己手裏啃果子的小鹿給萌化了，便問另外兩人道：“這鹿是哪裏來的，有人賣麽？這麽可愛，我也想養兩頭。”

張小雨故作驚訝道：“養兩頭？養在富貴酒樓裏麽，阿彌陀佛，可憐的鹿呀，原來蘇桂兒這個狠心腸的人是真的想吃你們，快跑快跑！”

蘇桂兒作勢要來打她，張小雨一個閃身躲到楚輕歌伸手，笑道：“輕歌，快救我，老鷹捉小雞玩過沒有！”

三人你追我躲，你抓我閃，不一會兒便都沒了力氣，並排在院中的亭子裏坐下。

樹枝上還沾著晨時的露水，在光下晶瑩剔透，如寶石一般美麗。

幾只小蟲順著枝葉向上努力攀爬，對著露水大快朵頤，口器與小腿兒不停動著。

張小雨玩心頓起，以指甲翹了一小塊蘋果丟在泥土上，觀察著小蟲子們奮力拉蘋果塊回洞的情形。

一切落在楚輕歌眼中，她克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向張小雨看，可見到張小雨後，她又從心裏覺得張小雨其實就是個大大咧咧，還有些孩子氣的姑娘，與楚曼舞口中那個趨炎附勢，不擇手段的城府女真的一點兒也不相像。

望著遠處悠然自得散步的小鹿，張小雨心情舒暢，頓覺現在的生活離她想要的不要太接近。

兩個氣質不同的佳人陪伴在側，每日便是餵餵小動物，逗逗小蟲子，渴飲山泉水，饑食林中果——快哉快哉。

將鹿的來歷與自己和楚輕歌相識相伴的故事將予蘇桂兒聽，張小雨忽然生出了自己是某古言小說的男主，而身旁是兩個為她爭風吃醋的妃子的感受。

蘇桂兒抿唇微笑，靜聽張小雨講的故事，後來變成以手帕擋著嘴笑，最後實在忍得肚子發酸，伏在案上笑得直不起腰。

楚輕歌亦在一旁靜靜聽著，張小雨的嗓音裏盡是溫暖和笑意，讓她也不免回到了當初無憂無慮，彼此不設心防的時光。

陽光落在張小雨側臉上，使她看起來格外地明媚，楚輕歌垂頭扭著手帕，心中微微動容，跟著兩人笑作了一團。

“王爺。”分管海棠居的下人見宇文琰站在門口，慌忙垂頭行禮。

宇文琰沒有看他，從來到這兒起，他的視線一直緊緊隨著張小雨的笑容而動。

“噓。”宇文琰揮揮手，下人自覺安靜退下，任這位王爺在此偷窺三位姑娘。、

張小雨三人迎著陽光，明媚動人的笑聲響徹海棠居，宇文琰的面容異常柔和，似也被她們的笑聲感染，唇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他站了一會兒，略微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出聲打攪三個快活自在的姑娘，悄然轉身離去。

夜幕星垂，風中帶著絲絲暖意，卷動窗外竹林，沙沙作響。

燭火隨輕風搖曳，四周偶有零星小蟲，禁受不住誘惑，震顫著雙翅向火光飛去。

合上門，宇文琰坐在燈下，手中摩挲著前日發出光芒告訴他張小雨有難的玉佩。

“想不到，你竟有這般作用。”

望著手中潔白溫潤的玉，宇文琰不免感嘆著它的神奇。

“阿琰，為何對著玉佩出神？”

被熟悉的嗓音驚醒，宇文琰擡頭望去，起身道：“舅舅。”

江懷舸仍是一身竹青色深衫，老成平和的模樣，走近宇文琰道：“坐下吧，可是又在思念你的母親？”

宇文琰嘴角不覺勾起輕笑，坦然對江懷舸道：“舅舅，我可能愛上了一名女子。”

“哦？”

江懷舸點頭微笑，問道：“遇到心愛之人是人生幸事，那位女子是個怎樣的姑娘？”

“她長得算不得美，”宇文琰雙目含著柔情，回憶著與張小雨的點滴，“但手卻很巧，做得飯菜非常可口，可與禦廚一教高下。”

“她……很不相同，時常有超乎常人的見解與不同尋常的做事風格。”

“她就像是從天上落在人間的女子，會為人帶來溫暖。”

江懷舸沈默聽著，忖度道：“會下廚的姑娘，恐怕不是名門女子，阿琰，這位女子是什麽出身，從何而來？”

宇文琰張口欲答，卻無話可說。他這才想起，張小雨從未與他提及過家中的事，他也未曾派人仔細查探過張小雨的底細。

他們的相識，全是因為手中的這塊玉佩。

“舅舅，當初我……”

宇文琰將自己與張小雨相識的過程通江懷舸簡略覆述了一遍，擔憂江懷舸會對張小雨產生不好的印象，他還特地突出了張小雨可愛的部分。

江懷舸越聽下去，越是若有所思，一個猜測於心中漸漸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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