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指路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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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了？
張小雨話音剛落，管家便顫巍巍指著張小雨，嘴角抽搐，眉毛狂跳，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淩風聽了這般不敬之語，心中也是陡然一驚，他不禁望向宇文琰，迫切想看看自家王爺是個什麽反應。
宇文琰正迎著張小雨的目光，靜候下文，嘴角那絲笑更加意味深長了些。
“景王爺在戰場殺人，其實是代表大陳在殺敵，那時候的您，其實已不是您。”
“哦？”
“將士上了戰場便代表本國利益，敵我分明。‘個人’這個概念，在戰爭中已被‘國家’所吸收，不覆存在。”
管家聽了這番解釋，暗嘆張小雨真是伶牙俐齒，竟能夠生生把前言給圓回來，話還說得無比好聽。
宇文琰笑意不減，對張小雨道，“繼續說。”
“所以，流民本質上並非王爺您所造就，而是戰爭……更確切說，是參戰的決策者，一國之君。”
“你倒把本王摘的幹凈。”
“嘿嘿，因為事實本就如此，與其說戰場上軍令如山，不如說君命如山。不論是王爺您，還是其他將士，有時都是身不由己……”
張小雨祭出這套說辭，自以為答出了宇文琰想要的答案，且拍馬屁拍得恰到好處，不由存了幾分小得意。
宇文琰似乎也十分受用，嘴角微微勾著，眼睛從張小雨身上轉向管家。
“宮裏前幾日不是賞了東瀛珍珠？”
“是，都放在庫房裏呢。”
“折價，加入過冬預算。”
“這，王爺您是說……”
“今後，王府中人的冬衣一律用長絨棉。”
管家今天驚訝的事情太多，眼下得了宇文琰這個吩咐，內心已然平靜地接受了。
“好的王爺，我這就去改賬本。”
“改完這一處，本王就不再審了，管家自審便可。”
“沒問題，王爺放心吧。”
宇文琰點點頭，起身帶著淩風從賬房二層離去。管家正準備動筆修改，張小雨也來自告奮勇。
“管家大叔，還有我，我也能幫忙，呃——”
張小雨正說著話，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咕嚕”發出抗議。管家見了，笑著叫張小雨先去一樓用飯。
“張姑娘，你記掛的冬衣已有定論，就不必著急了。先下樓吃飽，再幹活也不遲。”
“嘿嘿，謝謝管家大叔，那我一會再上來幫你！”
“哎，好嘞。”
大概是專心致志投入到論爭當中，張小雨之前還不覺得餓，現下卻被飯菜香味勾得魂都要出來，這便快步下了樓梯，蹦蹦跳跳去向一層。
行至樓梯轉角處最後幾階，張小雨卻與兩個人面面相覷。
“誒！王爺？你們還沒走？”
張小雨心下詫異，淩風也是摸不著頭腦。方才宇文琰明明已走出賬房，卻不知何故，又去而覆返。
“本王並非身不由己。”
“啊？王爺您說——”
“你不必為本王辯白。”
因著樓梯角度，宇文琰上半張臉都隱在陰影處，張小雨看不分明宇文琰的神色，一時沒有接話。
“本王不只是大陳殺敵的利器，也實實在在參與戰爭決策。張姑娘替本王美化，可本王並不在乎世人如何評判。”
……
要是真不在乎，你剛剛還問我幹啥？
這題超綱了，沒法接啊！
張小雨一邊默默吐槽，一邊嘗試將拍在馬蹄上的巴掌挪到正確的馬屁股位置。
“王、王爺不為外物所累，瀟灑自在……誒，您這是要走了？”
宇文琰說完這幾句，不再理會張小雨，扭頭轉身徹底出了賬房。淩風對張小雨微一點頭，也隨宇文琰快步離去。
碧天如水，夜色澄明。一層餐桌上，張小雨用著晚飯，越發想不明白宇文琰去而覆返的用意。
待迷迷瞪瞪填飽肚子，張小雨又回到二樓鋪開稿紙演算，協助管家完成收尾工作。
“對了張姑娘，你先前說的那個‘景王府核心價值觀’，是什麽意思？”
“唔…那個呀，我其實是想問，咱府裏有沒有什麽思想指引？富強、文明、和諧，愛府、敬業、誠信、友善……諸如此類的。”
“要說起這個，還真有一個。”
“什麽，還真有？”
“王府大事，都是王爺說了算，所以指引…就是王爺本人了。”
“……您說得對，太對了。”
張小雨聞言，情不自禁腦補出宇文琰冷著張臉，頭頂卻散發著光芒，化身指路明燈本燈，帶領景王府緊密團結在以陳帝為中心的大陳王朝周圍。
“噗嗤——”
“張姑娘，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我就是想到……冬衣預算，王爺是個明事理的！”
“哎，說到這個，今日與張姑娘對談，我著實收獲匪淺，張姑娘頗有些想法。”
“管家大叔，您過獎啦…這一頁我改好了，您再看看有無問題。”
管家接過張小雨遞來的冬衣賬本，核對無誤後，將數值謄抄到總賬的位置。待墨跡幹透，管家又將五本賬本妥善放置在櫃子裏，總算使過冬預算塵埃落定。
“張姑娘今天辛苦，天色已晚，快回去休息吧。”
“嘿嘿，這是我分內之事，您也早點休息！”
“忙完這陣子，最近幾天賬房都沒有太多事，張姑娘明天不必早起了。”
“哇，這可太棒了，那我明天就睡到自然醒！”
管家和善地笑著，應了聲“好”，同張小雨互相道了個別。
萬裏冰輪滿，千丈玉盤浮。碧水湖波浪輕漾，掃盡長空纖翳，散亂疏林清影，風露九霄寒。[ 改自張元幹：《水調歌頭萬裏冰輪滿》；陸游：《好事近》]
張小雨從九曲橋上穿過，頭頂著一輪滿月回到海棠居。
海棠居靜謐無聲，楚輕歌似已在西廂入睡。張小雨走到正廳，見茶幾上楚輕歌留了個字條，字條上還壓著塊月餅。
“月餅都發了，看來中秋節就是這幾天了……唔，好甜！”
月餅是五仁餡的，甜味有些齁人。張小雨摸著茶壺尚溫，便給自己倒了杯淡茶解膩，吃一口月餅，呷一口茶水，望著上空中的明月兀自出神。
“問孤蓬，緣底事，客淹留……此夜此生長好，明月明年不求。[ 改自張元幹：《水調歌頭萬裏冰輪滿》] 哎，想忒多作甚，睡覺去！”
張小雨吃完最後一口月餅，困意襲來，便拍幹凈手上殘渣，回東廂房合衣睡去。
只可惜，這一覺並沒能睡到自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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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雨話音剛落，管家便顫巍巍指著張小雨，嘴角抽搐，眉毛狂跳，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淩風聽了這般不敬之語，心中也是陡然一驚，他不禁望向宇文琰，迫切想看看自家王爺是個什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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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士上了戰場便代表本國利益，敵我分明。‘個人’這個概念，在戰爭中已被‘國家’所吸收，不覆存在。”
管家聽了這番解釋，暗嘆張小雨真是伶牙俐齒，竟能夠生生把前言給圓回來，話還說得無比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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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把本王摘的幹凈。”
“嘿嘿，因為事實本就如此，與其說戰場上軍令如山，不如說君命如山。不論是王爺您，還是其他將士，有時都是身不由己……”
張小雨祭出這套說辭，自以為答出了宇文琰想要的答案，且拍馬屁拍得恰到好處，不由存了幾分小得意。
宇文琰似乎也十分受用，嘴角微微勾著，眼睛從張小雨身上轉向管家。
“宮裏前幾日不是賞了東瀛珍珠？”
“是，都放在庫房裏呢。”
“折價，加入過冬預算。”
“這，王爺您是說……”
“今後，王府中人的冬衣一律用長絨棉。”
管家今天驚訝的事情太多，眼下得了宇文琰這個吩咐，內心已然平靜地接受了。
“好的王爺，我這就去改賬本。”
“改完這一處，本王就不再審了，管家自審便可。”
“沒問題，王爺放心吧。”
宇文琰點點頭，起身帶著淩風從賬房二層離去。管家正準備動筆修改，張小雨也來自告奮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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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王爺？你們還沒走？”
張小雨心下詫異，淩風也是摸不著頭腦。方才宇文琰明明已走出賬房，卻不知何故，又去而覆返。
“本王並非身不由己。”
“啊？王爺您說——”
“你不必為本王辯白。”
因著樓梯角度，宇文琰上半張臉都隱在陰影處，張小雨看不分明宇文琰的神色，一時沒有接話。
“本王不只是大陳殺敵的利器，也實實在在參與戰爭決策。張姑娘替本王美化，可本王並不在乎世人如何評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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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爺不為外物所累，瀟灑自在……誒，您這是要走了？”
宇文琰說完這幾句，不再理會張小雨，扭頭轉身徹底出了賬房。淩風對張小雨微一點頭，也隨宇文琰快步離去。
碧天如水，夜色澄明。一層餐桌上，張小雨用著晚飯，越發想不明白宇文琰去而覆返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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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張姑娘，你先前說的那個‘景王府核心價值觀’，是什麽意思？”
“唔…那個呀，我其實是想問，咱府裏有沒有什麽思想指引？富強、文明、和諧，愛府、敬業、誠信、友善……諸如此類的。”
“要說起這個，還真有一個。”
“什麽，還真有？”
“王府大事，都是王爺說了算，所以指引…就是王爺本人了。”
“……您說得對，太對了。”
張小雨聞言，情不自禁腦補出宇文琰冷著張臉，頭頂卻散發著光芒，化身指路明燈本燈，帶領景王府緊密團結在以陳帝為中心的大陳王朝周圍。
“噗嗤——”
“張姑娘，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我就是想到……冬衣預算，王爺是個明事理的！”
“哎，說到這個，今日與張姑娘對談，我著實收獲匪淺，張姑娘頗有些想法。”
“管家大叔，您過獎啦…這一頁我改好了，您再看看有無問題。”
管家接過張小雨遞來的冬衣賬本，核對無誤後，將數值謄抄到總賬的位置。待墨跡幹透，管家又將五本賬本妥善放置在櫃子裏，總算使過冬預算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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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這是我分內之事，您也早點休息！”
“忙完這陣子，最近幾天賬房都沒有太多事，張姑娘明天不必早起了。”
“哇，這可太棒了，那我明天就睡到自然醒！”
管家和善地笑著，應了聲“好”，同張小雨互相道了個別。
萬裏冰輪滿，千丈玉盤浮。碧水湖波浪輕漾，掃盡長空纖翳，散亂疏林清影，風露九霄寒。[ 改自張元幹：《水調歌頭萬裏冰輪滿》；陸游：《好事近》]
張小雨從九曲橋上穿過，頭頂著一輪滿月回到海棠居。
海棠居靜謐無聲，楚輕歌似已在西廂入睡。張小雨走到正廳，見茶幾上楚輕歌留了個字條，字條上還壓著塊月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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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餅是五仁餡的，甜味有些齁人。張小雨摸著茶壺尚溫，便給自己倒了杯淡茶解膩，吃一口月餅，呷一口茶水，望著上空中的明月兀自出神。
“問孤蓬，緣底事，客淹留……此夜此生長好，明月明年不求。[ 改自張元幹：《水調歌頭萬裏冰輪滿》] 哎，想忒多作甚，睡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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