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冬衣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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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琰立在幾棵欒樹之下，淡雲殢日，晨光微透。
欒樹枝頭垂著燈籠樣的粉色聚傘花，那粉如卿雲縵縵，絢爛無比。
宇文琰未答，淩風上前一步，對張小雨解釋道，“張姑娘早，王爺方才是晨練呢。”
聽完這話，張小雨才發現宇文琰今日著了身皂色勁裝，與他整個人的氣質十分相符，而頭頂欒樹花粉嫩，則又讓這個冷面王爺平添幾分……俊俏。
“啊…原來王爺愛到賬房這兒晨練，嘿嘿，歡迎王爺也常來賬房裏面視察視察，保準您滿意！”
“不是王爺愛來賬房晨練，而是王爺的起居院就在附近——”
“淩風。”
“屬下多言！”
淩風垂首退後兩步，心知自己多說了話。宇文琰撥開一枝枝燈籠花，逆著熹微晨光，緩緩朝張小雨走去。
“張姑娘一番心意，本王怎可辜負。今日，本王會去賬房看看的。”
眼見宇文琰頭頂光環，念著偶像劇男主才會說的臺詞，分花拂柳般走向自己，張小雨忽生一種自己是瑪麗蘇女主的錯覺。
許是氣氛太好，張小雨情不自禁地咧開嘴角，就待送一個秋波回應些什麽。可張小雨還沒有開口，宇文琰已擦身而過，快步離去。
“張姑娘，再、再見！”
張小雨猶自望向宇文琰身影，那人卻腳下生風，頭也不回。唯有淩風一邊緊跟自家王爺，一邊回身道了個別。
“再、再見啊……哎呦，美色誤人，我剛才莫不是瘋了？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張小雨甩甩頭，將腦中不切實際的少女劇場清空，來到賬房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青墻黛瓦的賬房二層，已經有幾個賬房先生在核對單項憑證與單據，瞧著張小雨過來，便互相道了聲早。
“先生早呀。”
“張姑娘早好，臨窗桌上擺好了一本預算明細，餘下的三本就差收尾工作了，我們正在趕呢。”
“好的，您辛苦啦！”
張小雨依言繞到窗邊的位置，桌上那本過冬預算的封面上，寫著個“衣”字。
太陽初升，窗外原本籠罩著一層透明的薄霧，此刻漸漸消散。
張小雨將預算賬本放在左手邊，右手鋪了幾張草稿紙，這就執筆，開啟人肉計算器模式。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張小雨已將數值驗算完畢，標記出一處錯誤。
一旁的賬房先生還在核對著餘下三本的出入賬單據，見尚無工作，張小雨便閑閑翻看著面前這本冬衣預算。
這一看，還真看出些東西來了。
先前因著任務，張小雨純粹在挑數據、做加法，並沒有關註數據含義及其指向的具體內容。眼下得了空，張小雨卻蹙起眉頭，對著其中一頁若有所思。
正暗自想著，管家來到二樓詢問進度。
“大家完成的怎麽樣了？喲，張姑娘來了。”
“嗯，我核對完冬衣這本賬簿了。”
“只一本？速度有些慢…張姑娘，今日可能要加加班，因為王爺要來看過冬預算。”
“啊？王爺今天要來？”
“是呀，一年之中，王爺也就來這麽幾次看看四時預算。不過，莫擔心，我們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
管家說完，又去了別處轉悠督促。張小雨倒是不擔心進度，只是想到了清晨時分，宇文琰那句“不辜負張姑娘心意”。
可是，明明宇文琰原本就計劃著今天要來賬房！
哎，自己早上要麽是真的想多了……
要麽，就是又被宇文琰耍了！
張小雨這般兀自思索，那邊賬房先生已比對完第二本預算單據，將賬本移交到張小雨手中。
“張姑娘，‘食’這本也交給你了。”
“好的，我馬上核對數值。”
張小雨接過賬簿就待動手，卻忽然又想起一事，先撕了一條稿紙側邊，夾在之前看過的冬衣賬本之中。
湖上有佳色，黃菊傲霜秋，一尊相屬，談詠彼此得無愁。[ 引自王之道：《水調歌頭湖上有佳色》] 日升日又沈，賬房中人卻無心欣賞湖光水色，只一門心思核對著預算，終於在傍晚全部趕了出來。
“大家辛苦了，一層已布好飯菜，快去用晚飯吧。”
眾人忙碌了一天，聽管家這麽說，便道過謝，去了一樓吃飯。二層窗邊，張小雨卻沒有動身。
“張姑娘不一起下去？”
“不，管家大叔我過會兒再吃，我看預算時…有個小疑問。”
張小雨拿起那本冬衣預算，翻到紙片夾著的那頁，指給管家看。
“過冬衣物的采購部分，這一頁是棉花……我的問題是，左右兩列數據，為什麽相差這麽多？”
“我來瞧瞧……噢，張姑娘看表頭，左側是長絨棉，右側是普通棉花，價格確實有差距。”
“表頭信息我註意到了，可能方才表達有誤…我是說，為何要區分采購兩種棉花呢？”
雖不理解張小雨為何在棉花上糾結不清，管家還是耐心解釋。
“普通棉花是用於下面的小廝，長絨棉是給侍衛和其他內務人員用的，王爺的另說。”
張小雨聞言，眉峰深深皺起，管家所言與自己先前猜想的情況，竟是八九不離十。
“管家大叔，這個預算現在還能改嗎？”
“這…若王爺今日審核無誤，這本就不能改了。”
“那趁著王爺還沒來，我想同您說件事，我認為這個棉花采購的預算，應該改。”
管家聽罷，著實怔了一下，此前在王府，從未出現過最後一日臨時改預算的情形。
“張姑娘，且不說此刻改明細賬、改總賬是否來得及……你總要說說為何要改吧？”
“穿衣蔽體，冬衣禦寒，這是人最基本的需求，底層的小廝、侍衛、你我都是人，所以不應該區分冬衣所用的棉花呀。”
“……張姑娘原是這般想的。”
“管家大叔，難道不應該這麽想嗎？”
張小雨目光懇切，註視著管家等著回答。直至此刻，管家才明白過來張小雨為什麽抓著棉花不放，也曉得她是認真的。
管家快速理好思緒，清了清嗓子，決定同這認真的姑娘辯上一辯。
青墻小樓中燭火通明，不知何時，通向二層的樓梯口站了兩個身影。而張小雨正同管家對著賬本說得火熱，因此，誰都沒有留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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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話，張小雨才發現宇文琰今日著了身皂色勁裝，與他整個人的氣質十分相符，而頭頂欒樹花粉嫩，則又讓這個冷面王爺平添幾分……俊俏。
“啊…原來王爺愛到賬房這兒晨練，嘿嘿，歡迎王爺也常來賬房裏面視察視察，保準您滿意！”
“不是王爺愛來賬房晨練，而是王爺的起居院就在附近——”
“淩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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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風垂首退後兩步，心知自己多說了話。宇文琰撥開一枝枝燈籠花，逆著熹微晨光，緩緩朝張小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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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姑娘，再、再見！”
張小雨猶自望向宇文琰身影，那人卻腳下生風，頭也不回。唯有淩風一邊緊跟自家王爺，一邊回身道了個別。
“再、再見啊……哎呦，美色誤人，我剛才莫不是瘋了？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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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姑娘早好，臨窗桌上擺好了一本預算明細，餘下的三本就差收尾工作了，我們正在趕呢。”
“好的，您辛苦啦！”
張小雨依言繞到窗邊的位置，桌上那本過冬預算的封面上，寫著個“衣”字。
太陽初升，窗外原本籠罩著一層透明的薄霧，此刻漸漸消散。
張小雨將預算賬本放在左手邊，右手鋪了幾張草稿紙，這就執筆，開啟人肉計算器模式。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張小雨已將數值驗算完畢，標記出一處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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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暗自想著，管家來到二樓詢問進度。
“大家完成的怎麽樣了？喲，張姑娘來了。”
“嗯，我核對完冬衣這本賬簿了。”
“只一本？速度有些慢…張姑娘，今日可能要加加班，因為王爺要來看過冬預算。”
“啊？王爺今天要來？”
“是呀，一年之中，王爺也就來這麽幾次看看四時預算。不過，莫擔心，我們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
管家說完，又去了別處轉悠督促。張小雨倒是不擔心進度，只是想到了清晨時分，宇文琰那句“不辜負張姑娘心意”。
可是，明明宇文琰原本就計劃著今天要來賬房！
哎，自己早上要麽是真的想多了……
要麽，就是又被宇文琰耍了！
張小雨這般兀自思索，那邊賬房先生已比對完第二本預算單據，將賬本移交到張小雨手中。
“張姑娘，‘食’這本也交給你了。”
“好的，我馬上核對數值。”
張小雨接過賬簿就待動手，卻忽然又想起一事，先撕了一條稿紙側邊，夾在之前看過的冬衣賬本之中。
湖上有佳色，黃菊傲霜秋，一尊相屬，談詠彼此得無愁。[ 引自王之道：《水調歌頭湖上有佳色》] 日升日又沈，賬房中人卻無心欣賞湖光水色，只一門心思核對著預算，終於在傍晚全部趕了出來。
“大家辛苦了，一層已布好飯菜，快去用晚飯吧。”
眾人忙碌了一天，聽管家這麽說，便道過謝，去了一樓吃飯。二層窗邊，張小雨卻沒有動身。
“張姑娘不一起下去？”
“不，管家大叔我過會兒再吃，我看預算時…有個小疑問。”
張小雨拿起那本冬衣預算，翻到紙片夾著的那頁，指給管家看。
“過冬衣物的采購部分，這一頁是棉花……我的問題是，左右兩列數據，為什麽相差這麽多？”
“我來瞧瞧……噢，張姑娘看表頭，左側是長絨棉，右側是普通棉花，價格確實有差距。”
“表頭信息我註意到了，可能方才表達有誤…我是說，為何要區分采購兩種棉花呢？”
雖不理解張小雨為何在棉花上糾結不清，管家還是耐心解釋。
“普通棉花是用於下面的小廝，長絨棉是給侍衛和其他內務人員用的，王爺的另說。”
張小雨聞言，眉峰深深皺起，管家所言與自己先前猜想的情況，竟是八九不離十。
“管家大叔，這個預算現在還能改嗎？”
“這…若王爺今日審核無誤，這本就不能改了。”
“那趁著王爺還沒來，我想同您說件事，我認為這個棉花采購的預算，應該改。”
管家聽罷，著實怔了一下，此前在王府，從未出現過最後一日臨時改預算的情形。
“張姑娘，且不說此刻改明細賬、改總賬是否來得及……你總要說說為何要改吧？”
“穿衣蔽體，冬衣禦寒，這是人最基本的需求，底層的小廝、侍衛、你我都是人，所以不應該區分冬衣所用的棉花呀。”
“……張姑娘原是這般想的。”
“管家大叔，難道不應該這麽想嗎？”
張小雨目光懇切，註視著管家等著回答。直至此刻，管家才明白過來張小雨為什麽抓著棉花不放，也曉得她是認真的。
管家快速理好思緒，清了清嗓子，決定同這認真的姑娘辯上一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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