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有理有據
關燈
小
中
大
“那……我便同張姑娘解釋解釋，一切但憑王爺打算，張姑娘定也能夠理解。”
“不，本王給她挑的這個差事，盡可以滿足她的要求。”
管家聞言，微微驚訝，“敢請王爺示下。”
宇文琰將自己的決定告知管家，管家聽後，面色從疑惑轉為恍然，不由連連稱妙。
“王爺妙算！這般考慮，想必張姑娘也會心服口服！”
天高風氣朗，秋雲湛晴暉。宇文琰敲定張小雨的就業問題，便一人獨坐中庭，開始用餐。
一邊吃著，宇文琰一邊想著養心殿面聖時幾個回合，暗暗梳理自己的回答有無紕漏。待回憶起自己應付宇文釋那句，“不喜女子接近”，不知怎的，宇文琰腦中竟劃過張小雨的臉。
因著宇文琰幼時一段經歷，凡未經允許，觸碰過宇文琰的女子，下場都不會太好。可是，張小雨同宇文琰有兩次意外之吻，竟還能不缺胳膊斷腿，實屬奇跡。
“本王對她，忍耐度是否太高了？”
宇文琰暗自思忖，自己並非沒動過殺心，但第一次不殺張小雨，是因為要尋玉佩，第二次，則是為了避過宇文溟的耳目。
“事出有因，因勢利導。況且……本王也沒把她當個女子。”
客觀主觀論證，皆有理有據。宇文琰這般分析了一通，待說服自己，便不再糾結這個小問題。
午風吹得梧桐樹搖，時光匆忙，也如秋葉般簌簌而落。
一頓飯的工夫，宇文琰理順了皇帝的考量，也察覺到幾處先前忽略的點，這便喚了淩青，去到書房議事。
“淮南來的信件，可有異常？”
“王爺放心，淮南封地同王府傳信的渠道，一向由專人負責，近來一切正常。”
宇文琰想了一想，右手輕輕敲打著桌面，吩咐道，“淩青，你親自跑一趟淮南。”
“是！”
淩青雖當即稱是，但心中卻存了有些許訝然，正待開口，宇文琰已先一步解釋。
“即使本王的渠道正常，但皇兄，怕自有天子的消息渠道知曉。此事特殊，莫出差錯。”
“屬下明白了！”
“你到了淮南，去問問徐淵公，三年前泰王與白之易的通信，他還剩下多少。”
淩青聞言，有些拿不準自家王爺的意圖。
三年前，宇文琰的四皇兄泰王，聯同母家白氏一族圖謀反叛，在淮北谷之戰終被坑殺。而宇文琰能夠平叛，則離不開軍師徐淵公的情報支持，這其中，就包含泰王同他外公、前禮部尚書白之易的書信往來。
“王爺您是懷疑，除了白護，白家餘孽還沒死透？”
“不是。”
“那……王爺想找些什麽？屬下自當為您分憂！”
書房內燃著回環如篆的盤香，其中有一炷燃到了頭，宇文琰緩緩註視著，看著它一點點香斷煙消。
“白之易歷經三朝，當年為何冒天下之大不韙，陪他外孫演繹一出亂臣賊子？”
“屬下覺得，白家此舉，必是為了利益。”
“當年白貴妃毒害先帝……也沒牽扯到白之易的官位。皇兄，待他不薄。”
“王爺說的是，可常言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就算那白之易是禮部尚書……還有慕相在上面壓著一頭。”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番說辭無可辯駁，宇文琰卻覺得不夠。
“只圖一個‘利’字？”
“屬下還覺得，白貴妃雖死有餘辜，可到底是白之易的女兒，皇上賜死白貴妃，白之易心裏難保有些其他想法……”
親仇加利益，這似乎是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了。
宇文琰默然一晌，只拿起一根羊毫蘸飽濃墨，緩緩將它移至硯池上方，任羊毫筆尖自由垂落，一滴墨汁落下，最終化於清池，不見痕跡。
“你說的，自然沒錯。可白之易生平為官，乃屬‘清流’。為何偏偏一大把年紀，要同泰王勾結晚節不保？女兒與利益，在他眼裏怕比不上那點德行名望、君臣之道。”
淩青聽宇文琰這麽一說，眉宇逐漸緊鎖。
“王爺說得對，白之易那麽重名節宗族的一個人，晚節不保不說，竟還連累白氏滅了滿門……”
“不錯。本王先前未仔細斟酌，現下卻有些想法。”
“屬下聽王爺吩咐！”
“你去查查，泰王說服白之易謀逆，理由到底什麽。”
聽完自家王爺層層剝析，淩青這才撥開了腦中迷霧，似乎抓到了宇文琰在意的那個點。
“王爺是懷疑……泰王叛亂，與二十年前先帝爺駕崩有關？”
宇文琰提著羊毫筆，小步踱回書桌。日光傾洩之下，宇文琰的臉埋在陰影處，辨不出其中表情。
“不止是父皇……本王猜測，或許還有關於母親的事。”
“這……王爺放心，屬下定將軍師手裏留存的書信，全部取回盛京！”
“嗯。尤其二人前期密謀的書信，一封不落。”
“是！”
淩風領命而去，宇文琰負手立在陰影之中，久久沒有動作。白鹿潭趙孤所言，與泰王白之易謀反之事……會有關聯嗎？
風吹細細綠筠香，簾卷，清陰微過酒尊涼。[ 引自蘇軾：《定風波雨洗娟娟嫩葉光》]
對比景王爺在書房沈寂無聲，海棠居的下午卻是十分熱鬧。
“您方才說，王爺同意了我的要求？”
“不錯。王爺給張姑娘擇了個好去處，完全滿足張姑娘的要求。”
“我滴個乖乖……王爺是不是今天心情格外好？”
片刻前，管家來到海棠居，告知宇文琰已同意“銀子”這一附加條件，張小雨便頓時把雙眼瞪得賊大，臉上寫滿不可置信。
管家輕咳兩聲，“王爺今天……心情確實不錯。”
張小雨撇撇嘴，不太相信這個說法，無論是在景王府第一次放血，還是在白鹿潭吃青花魚湯，宇文琰似乎都以涮自己為樂。
“管家大叔，你還是老實說吧，別再逗我了。”
“張姑娘的要求，可是要求持有銀兩？”
“是呀，我想擁有銀子。”
“王爺的安排，就是能讓您持有銀兩。”
張小雨見管家這般確認，雖還有些猶疑，但內心已經升起了滿懷希望的小泡泡，又聯想起蓬介山上，宇文琰一出手，就給自己一千兩銀票，張小雨便一陣美滋滋。
“嘿嘿，王爺的考量，果然大氣！管家您說，王爺讓我去哪兒做事？”
“賬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不，本王給她挑的這個差事，盡可以滿足她的要求。”
管家聞言，微微驚訝，“敢請王爺示下。”
宇文琰將自己的決定告知管家，管家聽後，面色從疑惑轉為恍然，不由連連稱妙。
“王爺妙算！這般考慮，想必張姑娘也會心服口服！”
天高風氣朗，秋雲湛晴暉。宇文琰敲定張小雨的就業問題，便一人獨坐中庭，開始用餐。
一邊吃著，宇文琰一邊想著養心殿面聖時幾個回合，暗暗梳理自己的回答有無紕漏。待回憶起自己應付宇文釋那句，“不喜女子接近”，不知怎的，宇文琰腦中竟劃過張小雨的臉。
因著宇文琰幼時一段經歷，凡未經允許，觸碰過宇文琰的女子，下場都不會太好。可是，張小雨同宇文琰有兩次意外之吻，竟還能不缺胳膊斷腿，實屬奇跡。
“本王對她，忍耐度是否太高了？”
宇文琰暗自思忖，自己並非沒動過殺心，但第一次不殺張小雨，是因為要尋玉佩，第二次，則是為了避過宇文溟的耳目。
“事出有因，因勢利導。況且……本王也沒把她當個女子。”
客觀主觀論證，皆有理有據。宇文琰這般分析了一通，待說服自己，便不再糾結這個小問題。
午風吹得梧桐樹搖，時光匆忙，也如秋葉般簌簌而落。
一頓飯的工夫，宇文琰理順了皇帝的考量，也察覺到幾處先前忽略的點，這便喚了淩青，去到書房議事。
“淮南來的信件，可有異常？”
“王爺放心，淮南封地同王府傳信的渠道，一向由專人負責，近來一切正常。”
宇文琰想了一想，右手輕輕敲打著桌面，吩咐道，“淩青，你親自跑一趟淮南。”
“是！”
淩青雖當即稱是，但心中卻存了有些許訝然，正待開口，宇文琰已先一步解釋。
“即使本王的渠道正常，但皇兄，怕自有天子的消息渠道知曉。此事特殊，莫出差錯。”
“屬下明白了！”
“你到了淮南，去問問徐淵公，三年前泰王與白之易的通信，他還剩下多少。”
淩青聞言，有些拿不準自家王爺的意圖。
三年前，宇文琰的四皇兄泰王，聯同母家白氏一族圖謀反叛，在淮北谷之戰終被坑殺。而宇文琰能夠平叛，則離不開軍師徐淵公的情報支持，這其中，就包含泰王同他外公、前禮部尚書白之易的書信往來。
“王爺您是懷疑，除了白護，白家餘孽還沒死透？”
“不是。”
“那……王爺想找些什麽？屬下自當為您分憂！”
書房內燃著回環如篆的盤香，其中有一炷燃到了頭，宇文琰緩緩註視著，看著它一點點香斷煙消。
“白之易歷經三朝，當年為何冒天下之大不韙，陪他外孫演繹一出亂臣賊子？”
“屬下覺得，白家此舉，必是為了利益。”
“當年白貴妃毒害先帝……也沒牽扯到白之易的官位。皇兄，待他不薄。”
“王爺說的是，可常言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就算那白之易是禮部尚書……還有慕相在上面壓著一頭。”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番說辭無可辯駁，宇文琰卻覺得不夠。
“只圖一個‘利’字？”
“屬下還覺得，白貴妃雖死有餘辜，可到底是白之易的女兒，皇上賜死白貴妃，白之易心裏難保有些其他想法……”
親仇加利益，這似乎是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了。
宇文琰默然一晌，只拿起一根羊毫蘸飽濃墨，緩緩將它移至硯池上方，任羊毫筆尖自由垂落，一滴墨汁落下，最終化於清池，不見痕跡。
“你說的，自然沒錯。可白之易生平為官，乃屬‘清流’。為何偏偏一大把年紀，要同泰王勾結晚節不保？女兒與利益，在他眼裏怕比不上那點德行名望、君臣之道。”
淩青聽宇文琰這麽一說，眉宇逐漸緊鎖。
“王爺說得對，白之易那麽重名節宗族的一個人，晚節不保不說，竟還連累白氏滅了滿門……”
“不錯。本王先前未仔細斟酌，現下卻有些想法。”
“屬下聽王爺吩咐！”
“你去查查，泰王說服白之易謀逆，理由到底什麽。”
聽完自家王爺層層剝析，淩青這才撥開了腦中迷霧，似乎抓到了宇文琰在意的那個點。
“王爺是懷疑……泰王叛亂，與二十年前先帝爺駕崩有關？”
宇文琰提著羊毫筆，小步踱回書桌。日光傾洩之下，宇文琰的臉埋在陰影處，辨不出其中表情。
“不止是父皇……本王猜測，或許還有關於母親的事。”
“這……王爺放心，屬下定將軍師手裏留存的書信，全部取回盛京！”
“嗯。尤其二人前期密謀的書信，一封不落。”
“是！”
淩風領命而去，宇文琰負手立在陰影之中，久久沒有動作。白鹿潭趙孤所言，與泰王白之易謀反之事……會有關聯嗎？
風吹細細綠筠香，簾卷，清陰微過酒尊涼。[ 引自蘇軾：《定風波雨洗娟娟嫩葉光》]
對比景王爺在書房沈寂無聲，海棠居的下午卻是十分熱鬧。
“您方才說，王爺同意了我的要求？”
“不錯。王爺給張姑娘擇了個好去處，完全滿足張姑娘的要求。”
“我滴個乖乖……王爺是不是今天心情格外好？”
片刻前，管家來到海棠居，告知宇文琰已同意“銀子”這一附加條件，張小雨便頓時把雙眼瞪得賊大，臉上寫滿不可置信。
管家輕咳兩聲，“王爺今天……心情確實不錯。”
張小雨撇撇嘴，不太相信這個說法，無論是在景王府第一次放血，還是在白鹿潭吃青花魚湯，宇文琰似乎都以涮自己為樂。
“管家大叔，你還是老實說吧，別再逗我了。”
“張姑娘的要求，可是要求持有銀兩？”
“是呀，我想擁有銀子。”
“王爺的安排，就是能讓您持有銀兩。”
張小雨見管家這般確認，雖還有些猶疑，但內心已經升起了滿懷希望的小泡泡，又聯想起蓬介山上，宇文琰一出手，就給自己一千兩銀票，張小雨便一陣美滋滋。
“嘿嘿，王爺的考量，果然大氣！管家您說，王爺讓我去哪兒做事？”
“賬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