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往事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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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琰聞言，垂下眼簾，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不說什麽。
淩風卻“噌”地一聲拔出一半寶劍，沈聲道，“王爺問什麽，你便答什麽。明白嗎？”
趙孤慌忙跪下磕了幾個響頭，卻仍是強撐道，“王王王爺，江先生是小民救命恩人，小民賤命一條，王爺不嫌棄大大大可拿去，但江先生……”
“本王不動他。”
趙孤聽了這話，頓時把雙眼瞪得賊大，又是“吭吭”幾個響頭，一五一十道來。
“多年前，小民父親接了個活，之後便不知所蹤。父親失蹤，小民便帶病母到江州城討生活，江先生在路上看小民可憐，便給了小民銀子給母親看病，還叫我去碼頭做工。”
宇文琰聽著趙孤陳述，內心開始傾向，舅舅只是一時心善，伸出援助之手，這趙孤，似乎沒有什麽特別。
“江先生行蹤不定，幾年間，我只在江州城見過他數面，他竟一直記得小民，還問我是否婚配，母親病好了沒有。”
宇文琰有些不耐，想要讓淩風放趙孤回去。
“小民和鳳蘭成親前，未見過江先生，還曾遺憾，沒機會請他喝杯喜酒。誰知，成親第二日，江先生竟來江州城找到小民，還問了小民一些舊事。”
宇文琰聞言，立時精神了過來。趙家婚宴第二日，那便是……自己上蓬介山之時！
“江先生問，小民的父親當年為何失蹤。”
趙孤抓了抓腦袋，似是不知怎麽開口，“王爺，小民是直接說江先生的吩咐，還是先講小民父親這段？”
“他吩咐你，做什麽？”
“江先生聽我說完，表情很覆雜，他當天晚上給了我一張字條和一個香囊，讓我設法，咳，交給您。”
宇文琰聽完，渾身一震，香囊和字條，原是這麽來的！
“那為何，香囊到了趙大小姐手上？”
趙孤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我一個大男人，作甚給您送香囊啊……我瞧著我媳婦對您有些……咳，仰慕，當天晚上您回到縣令府，她便迫不及待想去看您，我攔住她，跟她說送個香囊委婉些，鳳蘭驚喜，加了落款，第二日便給您送了去。”
淩風聽得有些驚訝，這趙孤，心可真大！情不自禁，話就問出來了。
“你倒也不避諱什麽……”
趙孤聞言，漲紅了臉。“這，這不是江先生囑托麽，平白無故，誰願意自家媳婦，跟別的…咳不是，擾了王爺清凈……”
宇文琰清楚了香囊來歷，又想起一事。
“你跟江懷舸說了什麽，他讓你送本王香囊？是你父親的事？”
“對，江先生問我父親做的是什麽營生，失蹤前，接的是什麽單子。”
趙孤說到這，下定決心似的，又跪下磕了幾個頭，道，“小民發誓，今日所言，與那日跟江先生所言無二，句句皆真，只希望王爺聽罷，留下小民和江先生的性命。”
宇文琰這次，卻不再保證什麽，只用一雙冷眸盯著趙孤，示意他先說。
“小民原名唐孤，父親姓唐，因為我父親，是唐門中人。”
唐門！江湖最大的暗殺組織！
宇文琰忽然覺得有條線串起了江懷舸和趙孤，舅舅多年追尋的是什麽，趙孤父親做的是什麽營生……答案呼之欲出！
“你父親，做的是刀尖舔血的生意。”
趙孤聽罷，點點頭，剛想說什麽，又聽宇文琰道，“你不要開口，讓本王猜猜，你父親失蹤前，定是接了一個大單子。”
趙孤這次卻既不點頭，也不搖頭，皺眉道，“父親接的什麽生意，從來不與母親和小民說，只是最後那次，母親似乎有所感應，抱住父親問他幾日回來，父親卻囑咐她照顧好自己……”
宇文琰隱約猜到，趙孤會說什麽了，心跳不由加快。
“母親覺得這話不祥，又問他，這次接的活，竟有這麽難？父親卻沒有回答，只是用手，指了指頭頂。”
頭頂是天，天子！
當時的皇上！
趙孤的父親，竟是要殺先帝？！
宇文琰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顫，當年那晚，宇文琰的父皇和母親江婉柔慘死，罪魁禍首乃是當時的白貴妃，泰王之母。
那毒婦嫉恨母親江婉柔，也為了兒子的太子之位，防備尚是十七皇子的自己，便打算先用毒酒，再派刺客，置母親和自己於死地。
誰知，陰差陽錯間，害死的竟是母親和父皇！
聽趙孤這話，當年那個在泰王處發現的刺客，便是趙孤的父親，唐門殺手了。
可是，根據白貴妃的供詞，她分明是沖母親和自己去的，只是自己被舅舅帶出宮游玩，父親恰巧探望母親，這才陰差陽錯父母慘死。
若趙孤所言不假，白貴妃實際竟瘋狂到要殺了先帝，好扶持自己兒子上位？還是說，白貴妃與泰王合謀弒君，但事情敗露太快，白貴妃一人擔了罪責？
當年之事，真相到底如何，舅舅又為何不見自己……
宇文琰暗自思忖，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白鹿潭上游，鵝卵石灘地。
楚輕歌給張小雨換了紗布，擔心傷口浸水感染，便不許張小雨再玩水。
“我的楚姑娘，我保證不弄濕還不成麽，這兒潭水是活的，你摸摸看…是不是跟王府裏那湖死水不一樣？”
“嘶——你怎的也不嫌手涼，快別在這潭邊了，我們去下游青溪看看。”
“哎，好呀好呀，看看有沒有魚！抓了烤來吃！”
二人這便笑嘻嘻著向下游走去。
下游青溪處，地勢平緩，視野更加開闊，有女子在溪邊濯洗紗巾。
張小雨正要嘆一聲“風雅”，卻見那女子擡起了頭，話便說不出口了。
“古有西施浣紗溪，今有鳳蘭浣紗巾……哎，你去林子裏看看，我相公怎還沒撿夠柴？”
這女子，正是東施效顰的趙鳳蘭。
楚輕歌和張小雨對視一眼，十分默契的擡腳，打算跨過這條青溪向別處看看，誰知，趙鳳蘭竟也認出了她們。
“這兩位姑娘，我們是否……啊！你們是跟著王爺的！”
楚輕歌暗道一聲“不妙”，眼瞅著趙鳳蘭就要涉水而來，快速跟張小雨支會一句，“張姑娘，我估計姐姐要來了，我先去前方等等姐姐，你……保重！”
這便仗著身子利索，飄然離去。
張小雨驚訝地看著楚輕歌一系列操作，只覺這姑娘當真跟自己待太久，算是學壞了。
溪水邊，只剩趙鳳蘭和張小雨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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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孤慌忙跪下磕了幾個響頭，卻仍是強撐道，“王王王爺，江先生是小民救命恩人，小民賤命一條，王爺不嫌棄大大大可拿去，但江先生……”
“本王不動他。”
趙孤聽了這話，頓時把雙眼瞪得賊大，又是“吭吭”幾個響頭，一五一十道來。
“多年前，小民父親接了個活，之後便不知所蹤。父親失蹤，小民便帶病母到江州城討生活，江先生在路上看小民可憐，便給了小民銀子給母親看病，還叫我去碼頭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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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琰有些不耐，想要讓淩風放趙孤回去。
“小民和鳳蘭成親前，未見過江先生，還曾遺憾，沒機會請他喝杯喜酒。誰知，成親第二日，江先生竟來江州城找到小民，還問了小民一些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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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問，小民的父親當年為何失蹤。”
趙孤抓了抓腦袋，似是不知怎麽開口，“王爺，小民是直接說江先生的吩咐，還是先講小民父親這段？”
“他吩咐你，做什麽？”
“江先生聽我說完，表情很覆雜，他當天晚上給了我一張字條和一個香囊，讓我設法，咳，交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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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何，香囊到了趙大小姐手上？”
趙孤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我一個大男人，作甚給您送香囊啊……我瞧著我媳婦對您有些……咳，仰慕，當天晚上您回到縣令府，她便迫不及待想去看您，我攔住她，跟她說送個香囊委婉些，鳳蘭驚喜，加了落款，第二日便給您送了去。”
淩風聽得有些驚訝，這趙孤，心可真大！情不自禁，話就問出來了。
“你倒也不避諱什麽……”
趙孤聞言，漲紅了臉。“這，這不是江先生囑托麽，平白無故，誰願意自家媳婦，跟別的…咳不是，擾了王爺清凈……”
宇文琰清楚了香囊來歷，又想起一事。
“你跟江懷舸說了什麽，他讓你送本王香囊？是你父親的事？”
“對，江先生問我父親做的是什麽營生，失蹤前，接的是什麽單子。”
趙孤說到這，下定決心似的，又跪下磕了幾個頭，道，“小民發誓，今日所言，與那日跟江先生所言無二，句句皆真，只希望王爺聽罷，留下小民和江先生的性命。”
宇文琰這次，卻不再保證什麽，只用一雙冷眸盯著趙孤，示意他先說。
“小民原名唐孤，父親姓唐，因為我父親，是唐門中人。”
唐門！江湖最大的暗殺組織！
宇文琰忽然覺得有條線串起了江懷舸和趙孤，舅舅多年追尋的是什麽，趙孤父親做的是什麽營生……答案呼之欲出！
“你父親，做的是刀尖舔血的生意。”
趙孤聽罷，點點頭，剛想說什麽，又聽宇文琰道，“你不要開口，讓本王猜猜，你父親失蹤前，定是接了一個大單子。”
趙孤這次卻既不點頭，也不搖頭，皺眉道，“父親接的什麽生意，從來不與母親和小民說，只是最後那次，母親似乎有所感應，抱住父親問他幾日回來，父親卻囑咐她照顧好自己……”
宇文琰隱約猜到，趙孤會說什麽了，心跳不由加快。
“母親覺得這話不祥，又問他，這次接的活，竟有這麽難？父親卻沒有回答，只是用手，指了指頭頂。”
頭頂是天，天子！
當時的皇上！
趙孤的父親，竟是要殺先帝？！
宇文琰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顫，當年那晚，宇文琰的父皇和母親江婉柔慘死，罪魁禍首乃是當時的白貴妃，泰王之母。
那毒婦嫉恨母親江婉柔，也為了兒子的太子之位，防備尚是十七皇子的自己，便打算先用毒酒，再派刺客，置母親和自己於死地。
誰知，陰差陽錯間，害死的竟是母親和父皇！
聽趙孤這話，當年那個在泰王處發現的刺客，便是趙孤的父親，唐門殺手了。
可是，根據白貴妃的供詞，她分明是沖母親和自己去的，只是自己被舅舅帶出宮游玩，父親恰巧探望母親，這才陰差陽錯父母慘死。
若趙孤所言不假，白貴妃實際竟瘋狂到要殺了先帝，好扶持自己兒子上位？還是說，白貴妃與泰王合謀弒君，但事情敗露太快，白貴妃一人擔了罪責？
當年之事，真相到底如何，舅舅又為何不見自己……
宇文琰暗自思忖，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白鹿潭上游，鵝卵石灘地。
楚輕歌給張小雨換了紗布，擔心傷口浸水感染，便不許張小雨再玩水。
“我的楚姑娘，我保證不弄濕還不成麽，這兒潭水是活的，你摸摸看…是不是跟王府裏那湖死水不一樣？”
“嘶——你怎的也不嫌手涼，快別在這潭邊了，我們去下游青溪看看。”
“哎，好呀好呀，看看有沒有魚！抓了烤來吃！”
二人這便笑嘻嘻著向下游走去。
下游青溪處，地勢平緩，視野更加開闊，有女子在溪邊濯洗紗巾。
張小雨正要嘆一聲“風雅”，卻見那女子擡起了頭，話便說不出口了。
“古有西施浣紗溪，今有鳳蘭浣紗巾……哎，你去林子裏看看，我相公怎還沒撿夠柴？”
這女子，正是東施效顰的趙鳳蘭。
楚輕歌和張小雨對視一眼，十分默契的擡腳，打算跨過這條青溪向別處看看，誰知，趙鳳蘭竟也認出了她們。
“這兩位姑娘，我們是否……啊！你們是跟著王爺的！”
楚輕歌暗道一聲“不妙”，眼瞅著趙鳳蘭就要涉水而來，快速跟張小雨支會一句，“張姑娘，我估計姐姐要來了，我先去前方等等姐姐，你……保重！”
這便仗著身子利索，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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