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看看腦子

關燈
秋高氣爽,暖陽熏人欲醉。

海棠居小院中鋪滿了落葉,被日光曬得又松又脆。

張小雨坐在躺椅上曬太陽,左手包著紗布老實放在肚子上,右手拿著一個蘋果在啃。

楚輕歌拿著面粉、糖桂花和一壺酒從院外回來。

張小雨註意到楚輕歌紮了袖口,又抱著這些東西,便大致猜到她要做什麽了。

“嘖嘖,楚姑娘,看我不能喝酒,故意饞我不是?”

楚輕歌有些害羞,“這是我…想做給王爺的。”

張小雨啃了口蘋果,又打趣道,“張小雨喲,地裏黃喲,爹不疼喲,楚姑娘不愛喲……”

楚輕歌已習慣張小雨的說話風格,“吃你的蘋果,等傷好了,我也做給你吃。”

兩人嬉笑玩鬧著,忽有小廝進來稟報。

“二位姑娘,我家王爺有請。”

張小雨哢哢啃著蘋果,嘴上不停,“幹什麽?”

楚輕歌已凈了手,解釋道,“昨日這個時辰,你還在昏迷,但王爺需要你的血作為藥引……”

張小雨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功用”,兩口啃完了蘋果。

“走走走,早死早超生!”

楚輕歌攙著張小雨,隨小廝沿著長橋跨過碧水湖,方至對岸一處庭院。

正廳,宇文琰在喝茶等候,淩青靜立在側。

旁邊還坐了個老太醫,看見楚輕歌和張小雨進來,便拿出一根長針,烤火消毒。

張小雨不知道昨天放血是怎麽個情形,瞧著半只手長的銀針,有些發怵。

“咳,大夫您先別急……王爺,草民有話要說!”

宇文琰擡眸,示意張小雨快說。

“昨兒個在馬車內,草民或有無心之言,觸及王爺傷心事,在這給王爺道個歉。”

楚輕歌急忙捏了捏張小雨右手,示意她快別提玉佩那茬事。

宇文琰眼中無甚息怒,“說完了?”

“還沒有!那個…草民無心之失,還望王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借著大夫紮針,咳咳,公報私仇…”

張小雨聲音越說越小,宇文琰聽到最後四個字,倒是勾了勾唇。

“太醫,開始吧。”

老太醫應了,手裏拿著長針,穩穩地坐在張小雨對面,示意張小雨把右手放上桌。

“等一下!我還有一個問題,這紮一次,得放多少血啊?”

太醫和楚輕歌還未回答,便聽宇文琰道,“不多,只一湯匙。”

說罷還嫌不夠,宇文琰盯著張小雨,邪魅的舔了舔嘴角。

恰此時,日光被雲彩遮了,天色突然暗了些許。

張小雨被宇文琰這動作嚇住,一瞬間想到了幽暗古堡裏寄居的吸血鬼。

“一、一湯匙就一湯匙,來來來,老伯你手穩些。”

老太醫沒得王爺授意,也不解釋什麽,令張小雨將右手腕放在茶桌,握緊張小雨的中指,長針越靠越近。

眼瞅著針頭就要紮進去,張小雨不由扭頭,又冒出一句,“那個黑衣小哥!你長得好像淩風啊!”

淩青直視前方,並不睬張小雨。

老太醫兩次被叫停,寬慰道,“姑娘放松些,一會便好。”

張小雨不敢看向桌子,依然對著宇文琰身後的淩青。

“老伯你不用理我,繼續繼續…誒黑衣小哥你跟淩侍衛莫不是兄弟?定是兄弟了,這沈默寡言和冰塊臉都一模一樣…誒老伯你還沒下手?”

老太醫哭笑不得,“姑娘,已經好了。”

張小雨訝然,取滿古人的一湯匙怎如此之快?剛才她沒有明顯感覺。

扭過頭,便見老太醫將針尖一滴血兌入一杯清水,呈給宇文琰。

楚輕歌沖她做了個口型,“一滴。”

張小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是被宇文琰那家夥給擺了一道!

“老伯,那你作何用這麽長的銀針!嚇死我了…”

“哎,老夫年老眼花,銀針長一些,手握得穩嘛。”

張小雨猶自不忿,“我也算景王爺的救命恩人,何必偏偏戲弄於我。”

宇文琰服罷藥,神情頗好,似是覺得張小雨剛才的反應十分有趣。

“說的是,這姑娘卻是本王救命恩人。太醫,還請細細診治她的傷。”

張小雨沒想到宇文琰如此好心,怎的喝了血就如轉了性一般,這不符合他一貫的風格啊!

又或者,他的確是感念自己的恩情?

太醫看了看張小雨的外傷,逐漸恢覆,並無大礙,又診了脈搏,還是瞧不出什麽。

“這位姑娘除了外部抓傷,竟還有內傷?”

宇文琰答,“有。”

張小雨一臉茫然,楚輕歌也是不解。

“這……老夫竟是沒看出患在何處,敢請王爺明示?”

“腦子。”

“噗嗤——”

圍觀了全程的楚輕歌不由掩嘴而笑。

張小雨內心微笑臉劃過,對自己默念。

“人生就像一場戲,因為有緣才相聚。莫生氣,莫生氣,一個宇文琰隨它去……”

恰此時,淩風前來。

“屬下有事稟報,請王爺移步。”

宇文琰心情頗好,隨淩風走進庭院後書房。

淩風拿出一個香囊,宇文琰認出這出自趙大小姐之手,眉毛不禁跳了跳。

“這種東西,你留著作甚?”

淩風也一陣尷尬,那日他被趙鳳蘭強塞了香囊,回到王府本欲丟掉,卻意外發現這香囊並不尋常。

“王爺,這香囊好像是江先生的。”

聽到這話,宇文琰神情肅穆了些。

“竟與舅舅有關?”

宇文琰口中的舅舅,乃是母親江婉柔的兄長——江懷舸。

多年前,江懷舸目睹了先帝和宇文琰母親蹊蹺慘死,這些年便從未放棄追查妹妹的死因。

宇文琰忙接過香囊查看。

香囊是四角形,正面繡著鴛鴦,下部接了五色絲絳的流蘇。

反面和內裏都是尋常綢布。

宇文琰將香囊打開,捏了幾顆填充的香料,湊近聞了聞,是普通香料的味道。

他看向淩風,淩風接過,翻轉香囊,將香料全部倒出。

宇文琰這才發現,香料中竟夾著一張字條!

那條上是一首酸詩——

有匪君子,

佳人所鐘。

不辨跟肘,

唯夢影蹤。

下有落款“鳳蘭”二字,生怕不夠明顯,落款上還留了一個唇印。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信息。

宇文琰看到“佳人”和“鳳蘭”兩個字眼,暗暗壓下又要跳起的眉毛。

“淩風。”

“是!”

“太醫還沒走,你也該去看看腦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