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水？”明明忘情水無色無味，可是燕十四卻還是瞬間猜了出來。

齊星手指一松，那瓷瓶便摔碎在了地上。

“你好狠啊。”燕十四頭疼欲裂，他看著齊星的臉，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句話。

他枉被天下人稱為神醫，卻被最心愛的人，餵下了最‘毒’的藥。

“我對你的喜歡……便這般……不要了……？”

燕十四最後的那句話，在齊星腦海裏不斷不斷的回想。

他除了堅定自己的做法，什麽也不能多想。

對他們來說，自己一定是錯了。

可是對於齊星來說，這樣就好。

【系統：你也飲下忘情水，就不會這麽……】

【齊星：我不要。】

【系統：……】

【齊星：連我也忘了，在這裏經歷的一切，就真的不存在了。】

系統不再答話。

他經歷過無數的世界，卻是第一次，覺得自己最初的選擇錯了。

或許他並不該選齊星來這個世界。

仿佛不止數據，都能實質性的感覺到他的痛苦一般。

齊星趁著燕十四昏迷的時間，起身把畫像完成了。

神丹發作之時，便躺到他身旁，等到神丹平覆過去時，天以大亮。

齊星輕悄悄的起身去收畫，這時燕十四醒了過來。

齊星輕聲道：“謝謝公子賜藥，在下告辭。”

燕十四頭很痛，聽到齊星的聲音，還是循聲望了過來。

看到齊星的一瞬間，腦袋和心口都一陣陣的鈍痛。

他這是在哪裏？

記憶太過混亂，讓他沒能第一時間，註意到那個人的表情不對勁。

齊星沒敢多留。

他並不想再一次證實，他是真的忘了自己。

回到宮裏的時候，已經日上當頭，一天半的時間過去了。

齊星一直未眠未休，更沒有進食過。

白崖遞過去的水，齊星喝了一口，遞過去的饅頭，齊星只是捏在手心，一直到被抖落都沒有吃過一口。

以上馬車，齊星就一直想著什麽。

想著想著會突然紅眼，過一會兒又自顧自的笑一笑。

白崖坐在一旁，幾次想要安慰，卻又不知道他能做些什麽。

就這麽看著齊星斷了一切，去死嗎？

就這樣心安理得的，讓他的替秦修死嗎？

……

齊星又去找阿銀了。

沒有時間了，他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齊星狀態很差，一路跌跌撞撞的到了阿銀的房間。

極為難得的，到了這個點，阿銀居然還沒有起床。

齊星才走進兩步，阿銀就睜開了眼。

一眼看到了齊星，阿銀嘴角似乎有了分笑意。

卻又在看到齊星那慘白的臉色後，一下子從床上翻了起來。

阿銀幾步走到了齊星跟前。

“阿星？”

齊星張了張口，哭了一天的嗓子早就已經啞了。

他還是說了一句：“昨夜聽了個故事，太……感人了。”

聽到這話，阿銀略微松了兩分。

卻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一夜未睡？”看到齊星那憔悴的神色，阿銀想不出是什麽故事，能讓一個人哭一晚上。

“嗯……”

“以後，我都陪著你。”白天也好，晚上也罷。

阿星讓他無法放心。

原本不想讓齊星覺得自己看得太緊，可是若不時常陪著他。

阿星做事總是沒有分寸。

然而聽聞此話，齊星卻沈默了。

齊星有種哭得太多，淚腺已經壞了的感覺，輕易的一句話都能讓他繃不住。

齊星搖了搖頭，以後他也不會陪著自己的。

一切都該結束了。

“阿銀。”齊星嗓子已經不行了，每說一句話，喉嚨都會發疼。

但是齊星此刻不說，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如果我不是對你最重要的那個人，就好了。”齊星的聲音太輕，輕到阿銀沒有聽清他說的話。

阿銀只是能感覺到，阿星情緒很低落。

眼角瞥見了齊星手指上的血色，阿銀將齊星的手牽到了眼前：“發生了什麽？”

齊星手指上的明顯是咬傷，痕跡非常清晰，傷口還未結痂，說明……就是不久前受的傷。

手指的傷他沒有處理，血糊了一手，傷口深可見骨，不知有沒有傷到筋骨……

“無礙……不怎麽疼。”齊星也看到了那處傷口，可是比起疼，第一時間想起的卻是燕十四當時那近乎受到了背叛的神色。

“……”阿銀眉頭皺了起來。

“我有些餓了，阿銀，去幫我找些吃的吧。”齊星說。

阿銀看了一眼，他不愛吃點心，房間裏一向只有壺茶水。

所以他還是點了頭。

阿銀出門之後，齊星看向了桌上的那一壺溫茶……將半瓶忘情水倒了進去。

然後齊星就坐在椅子上，等著阿銀回來。

只是阿銀還沒有回來，反倒是夜無提前進來了。

“齊天與！”夜無幾步走到了桌前，猛地一拍桌子，將茶杯裏的茶水都濺了大半出來。

齊星看到夜無的臉，心頭一跳，木訥的看著夜無半天，才嗯了一聲。

“你說說吧，發生了什麽。”

“什麽也……”

“你別想瞞著我，你去找了末周望又去找到了燕十四，而現在兩人先後都要離開中都。而現在，你又來找阿銀，想必最後一個就是我了吧。我很好奇，你說了什麽。又或者，你做了什麽？”

齊星擡起眸子，看向夜無。

情報可傳的太快了。

他該怎麽說呢？

“我是去告訴他們，我真的很喜歡他們的。”齊星知道，夜無只能知道個大概，卻無法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

所以，沒關系的。

這句話，如齊星所想的，激怒了夜無。

“你……”即便是有了他和阿銀，齊星還是覺得不夠嗎？

可是他若是去述衷腸，他們為何突然就要走了？

“不過，他們還是不能接受呢，我其實也蠻受打擊的。”齊星說著，重新倒了一杯茶：“我近日總是有些不安，我有些事，其實根本不敢跟你們說。”

齊星將一杯茶遞到了夜無的手心。

又拿起了另外一杯，在夜無那瓷杯邊緣輕輕碰了一下，又道：“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這些，我有些，扛不住了。”

夜無不明白齊星想做什麽。

“喝了這杯茶，我就給你說，所有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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