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更新時間2013-06-16 12:51:03.0 字數：4178

第二天清早，葉依菡在清脆的鳥聲中醒來，身邊的人已不見。伸著懶腰出門，葉依菡差點被抻倒。

院子裏，蔣成茳穿著背心，沙灘褲，一手叉腰，一手刷牙，早晨點點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蔣成茳臉上，徒留斑駁美感。葉依菡晃神。

“看什麽呢？”刷完牙，擡頭，蔣成茳笑問。

葉依菡收回心思，幹咳一聲，“好一幅美男洗漱圖，真應該……”葉依菡用手比劃著照相的姿勢。

“耍貧，快準備，要吃飯了。”蔣成茳笑嗔。

葉依菡卻不著急，負手踱著小步，仔細打量起院子。

院子大概五百平方左右，種了很多蔬菜：黃瓜，豆角掛在高高的架子上，一壟壟整齊地長著，西紅柿緊挨邊上……整個院子錯落有致，顯示出主人是莊稼裏手。

早餐是小米粥和窩窩頭，配著鹹菜，讓人很有食欲。葉依菡吃了兩個窩窩頭，一大海碗小米粥。撐得躺在炕上不想動，迷迷糊糊竟又睡了。

半夢半醒中，葉依菡總覺有雙眼睛一直盯著她，朦朦朧朧睜眼，看到蔣成茳正靠在炕上用前所未有的神情盯著她瞅。

“看什麽呢？”葉依菡揉揉眼，口齒不清地問。

“日高猶自不明眸，好一幅美人午睡圖。”蔣成茳側臥炕上搖頭感嘆。

葉依菡嬌瞪了一眼，仍是懶散的躺在床上不想動。

……

晚飯後，蔣成茳硬拉著葉依菡，出門向北走去，沿著彎彎曲曲的山路走了好遠，倆人爬到山頂，蔣成茳席地而坐，拍拍旁邊“坐吧”

葉依菡依言而坐，兩人擡頭沈默地望向遠方……

一會兒，葉依菡手指著天空驚呼：“看天上的白雲，像西游記呢，唐僧騎著馬，後面跟著三個徒弟”

“哎，看，雲形狀又變了，像個宮殿。”葉依菡用胳膊倒倒蔣成茳，手指著天空。

“又像仙女圖了哎。”葉依菡像孩童般指著雲朵不可思議地大叫。

“漂亮嗎？”蔣成茳含笑問道。

“太美了！”葉依菡震撼。

“一會還有更美的呢！”蔣成茳沈沈說道。

一會兒即將西沈在地平線下的夕陽散發著艷麗的紫紅色，仿佛要奪去人的心魂，地上翠綠的草也顯出別樣的金黃色，葉依菡蔣成茳被五彩斑斕的顏色包圍。

兩人靜靜地坐在這片光影中，一動不動……

許久後，蔣成茳輕輕說：“我們走吧。”

月亮出來了，蔣成茳牽著葉依菡的手，靜靜地慢慢走下山。

……

半夜，葉依菡開始輾轉反側，等一會，再等一會，實在忍不住了，推了推旁邊的人：“我想上廁所。”

“嗯？”蔣成茳迷迷糊糊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想-上-廁-所。”葉依菡皺著眉，一字一頓地說。

蔣成茳清醒，一笑，“我帶你去。”

此刻，靜謐的院子裏，只有不知名的夏蟲熱鬧地叫著，藍色的天幕上，一輪圓月低掛半空，周圍是三三兩兩的星星。

“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葉依菡輕輕說，“原來真有這種感覺啊！成茳，你家鄉太讓我震撼了。”

“你若喜歡，我以後每年帶你來一次，好嗎？”蔣成茳試探一問。

“嗯，你說晚上要是躺在院子裏，以天為幕地為席，看著如此夜景多好啊。”葉依菡憧憬。

“這有何難，小時候，我們就是這樣的。明晚，你就可以實現你的願望。”蔣成茳打著包票。

“真得？”葉依菡疑問。

“說道做到”蔣成茳保證。

“哎喲，我要去廁所。”葉依菡捂著肚子，急急叫道。惹得蔣成茳一陣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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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晚，等葉依菡洗澡出來，就見到院子中有一張用棍子掛著白色蚊帳的雙人床，白色蚊帳在微風中飄飄渺渺。

“我怎麽有種夢姑夢郎的感覺。”葉依菡笑道。

“夢姑是有一位，只不過另一位是不是她的夢郎就不知道了！”蔣成茳打趣。

“我這個夢姑可比不上神仙姐姐。”葉依菡笑回。

“可在夢郎的心中，夢姑只有一位。”蔣成茳難道認真。

“我是葉依菡，你是蔣成茳，咱倆可不是夢姑夢郎。”葉依菡急急糾正。蔣成茳低頭微笑。

是夜，兩人躺在帳子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許是夜色太溫柔，太容易讓人放下心防，兩人漸漸聊到小時候。

蔣成茳比劃著說；“那時，我可是這一帶的孩子王，帶領一大幫孩子掏鳥蛋，打架，整天弄得灰頭土臉的回來。”

“我小時候可是個假小子，整天跟著一群淘小子後面，爬樹，掏鳥蛋，捉知了，下河摸魚，掏螃蟹，整天瘋的沒人影。”葉依菡竟也說起來她小時候。

“你？”蔣成茳質疑。

“怎麽？不信啊？”葉依菡挑眉。

“難怪…”蔣成茳了然，“難怪你骨子裏有股豪氣！”蔣成茳在心底輕輕說。

“說說，你以前的事吧？葉依菡用胳膊碰碰蔣成茳。

“沒認識你以前，平淡無奇，認識你以後，波瀾壯闊。”蔣成茳陳述。

“什麽啊？！”葉依菡不依。

“你真想知道？”蔣成茳起身俯瞰葉依菡。

“好奇嘛！”葉依菡推了推一臉深情的蔣成茳。

蔣成茳躺下，“我說，可以，但說完後，你要答應我一件事……”蔣成茳認真起來。

“我可是良好市民，不做坑蒙拐騙，違背良心的事情。”葉依菡忙笑著打斷。

“我只要你一句話。”蔣成茳低沈地說。

“好”葉依菡想想，豪氣地說。

靜靜的夜裏，蔣成茳開始講述他的故事。

他生於1978年，趕在國家實行計劃生育前夕，因為上面有三個姐姐的緣故，可想而知他的受寵程度。無法無天的過了八年，到了上學年齡，父母找到村裏的一位教書先生取學名，本著賤名好養，又要顯示有文化，那位教書先生對著康熙字典研究了一晚上，拍案決定學名：“蔣成茳”

他一路順風順水地上了縣重點高中，到了情竇初開的年齡。因他學習好，長得好，人品好…等N好條件，屬於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大好少年，入學不久，就成為學校的風流人物，引無數女生競折腰，每天收到的情書不斷。

他很是煩惱，為了擺脫這些追求者，安心學業，他與和他一起考入這所學校的陳瑾商量，高中三年，互相學習，互相幫助，假扮情侶。

相安無事地渡過了高中三年，兩人一同考入了安徽同一個城市的兩所不同大學。

許是日久生情，高三時，兩人便正正經經地談起了戀愛，後又考入同一個城市，兩人的喜悅可想而知，每天牛郎織女的相會，情深難耐處，兩人同居了。

因為都是窮學生，兩人都找了兼職，忙學業，忙工作。

蔣成茳慢慢開始會做飯，洗衣，做家務。雖然很累，可蔣成茳甘之如飴，並想象著畢業後領“雙證”：畢業證，結婚證。

蔣成茳還沈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可不想陳瑾卻突然對他說，他們學校有個富二代追了她兩年，並答應讓她出國。她要分手。分手當天，陳瑾就從租住的房子裏搬走，住到了富二代家裏。

他深受打擊，買醉了一個星期，突然醒悟。愛情這玩意太虛幻，一般人玩不起，還是有錢是現實。遂加入“北漂”。

可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在經歷了兩年辛苦的打工生涯後，他驚覺靠打工這條路，讓孩子走上富二代的路是不現實的，只能靠自己創業。遂決定，辭職創業，可是資金不夠啊，他家裏又是農村，幾個姐姐已經嫁人，也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幫不到他。

虧那時候，他年輕，敢想，遂在北京一份比較有名的招聘報紙上連續登了廣告，招募合夥人，可幾個月過去了，竟一點消息也沒有，他漸漸失去了信心，可老天總會給人驚喜，正當他準備另尋出路的時候，他的電話響了。

然後認識了葉依菡。然後就是兩人艱苦的創業……

蔣成茳的故事講完了，一陣靜默。

“原來你也有一段悲傷的往事啊？”半晌後，葉依菡訥訥地說。

“大街上來來往往的那麽多人，哪個人沒有故事！誰都有一段無法言說的傷。”蔣成茳輕松說道。

“那你現在還心痛嗎？”葉依菡試探一問。

“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式了，誰還會揪著過去不放，早對這事不掛心了。”蔣成茳無所謂地回答。

“那你當初愛她嗎？”看著蔣成茳的態度，葉依菡疑惑了。

蔣成茳細想一下說：“當時也許愛吧，時間一長，新的人住進心裏，對她的愛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愛能消失嗎？”葉依菡繼續發問。

“時間是最好的藥。”蔣成茳沈靜回答。

……

“答應我的事還算數嗎？”靜默良久後，蔣成茳壓著嗓子問。

“啊？”葉依菡迷糊起來。

“我說我的故事，你要答應我一句話。”蔣成茳按耐著說，語氣裏絲絲緊張。

“什麽話？”葉依菡一臉茫然。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蔣成茳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

“可…”葉依菡聽到此話如遇天雷，慌亂地坐起來。

“菡，沒有什麽可是，給我個機會，好不好？你的過去，我無法參與，讓我參與你的現在和將來，好不好？”蔣成茳起身抓著葉依菡的手，半跪在葉依菡身側，盯著葉依菡，一字一句地說，語氣懇切，目光柔柔，深情款款。

此情此景，葉依菡慌亂起來，胡亂說：“可是你不知道我的過去，我怕……”

“你的過去，我不在乎，如果你願意說，我是最忠實的聽眾，如果你不願意，我永遠不問。你靜，我便長守，絕不打擾你的安寧。”蔣成茳言辭誠懇，一臉堅定。

“……”

“菡，我愛你，不知道從什麽時候，你已經住進了我的心房，我知道你心裏有道墻，別人走不進去，你也走不出來，所以，我一直不敢靠你太近，想等你打開心房的那天，哪怕打開一條縫，能夠讓我擠進去，可是現在，我怕……”

蔣成茳看著一臉不安的葉依菡，低沈著聲音，緩緩說起，說起了兩人的初識，他對葉依菡這幾年的心理變化，他的猶豫，他的徘徊，他的糾結……

葉依菡聽得心裏發酸，她不是石頭，怎能不知蔣成茳的心思，可是她怕……所以她一直裝傻充楞，可是現在聽著蔣成茳的講述她無措了……

“你覺得小軍活得怎麽樣？”蔣成茳註意到葉依菡的變化，話鋒一轉。

葉依菡一楞，“他活得很好啊，恣意過活，無拘無束。”

“你知道嗎，他的女朋友，就是你去年見的那個，他們談了五年，可最後，他女朋友竟然懷了他好朋友的孩子。”蔣成茳低低說。

葉依菡震驚，“可是上次見面，沒感覺他有異常啊！”

“任何一個人，失去了另一個人，都會活得一如既往。”蔣成茳寂然說。

……

葉依菡心裏百轉千回，兩人靜靜地對視，天地間一片沈靜，耳邊只有夏蟲在低唱。

葉依菡突然說：“你是因為你女朋友，額，就是陳瑾，才學會做飯的嗎？”

蔣成茳細看了葉依菡一眼，猶豫了一下，老實答道：“是”

“你給她洗過衣服嗎？”葉依菡緊接著發問。

“洗過”蔣成茳低頭，心裏直打鼓，可還是老實的回答。

“給她做過疙瘩湯嗎？”葉依菡窮追不舍地發問。

“她不愛吃。”蔣成茳頭低的更低，不安起來。

沈默，沈默……

蔣成茳惶恐了，低低地叫道：“菡”

“你個壞蛋，原來我不是你唯一對待的人啊。”葉依菡用勁捶蔣成茳的胸膛一下。

蔣成茳冷汗那個冒啊，“菡，我不想騙你。”語氣那個弱啊。

“聽到你說的這些，原來這裏，”葉依菡指指自己的心口，“會難受。”

“……”

“在一起吧！”葉依菡鼓足勇氣說道。

“什麽？”蔣成茳沒反應過來。

“我說：在-一-起”葉依菡一字一頓，笑起來。

幸福來得太快，蔣成茳快暈了，起身抱起葉依菡，轉。

誰知頭頂的蚊帳太矮，他們一轉，蚊帳密密的把他們包裹起來。蔣成茳摟著葉依菡傻笑，晶亮的眼睛裏透出氤氤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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