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7 番外,七月弦跟季叔寺的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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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之差便落葉紛紛

天涼了,每滴淚都溫暖著諸佛

世間事舊的不能再舊了

卻依舊落花流水

我天高地闊地看著、想著,卻不能轉過身去……

-------------------------------------------------題記

九梨推開門進去時,只看了一眼就摔門退出去了。

看著醫院那統一定做的藍白色門版,她默了三十秒,然後在門從裏面打開的瞬間重新推開了門,那被門撞到鼻子拍到墻根的人,根本沒有入了她的眼。

冷眼往病房的各個角落掃了一眼,九梨指著半開的門,沖門邊眼淚半含在眼睛裏的女孩不含任何感情地說:“出去時請帶上門,謝謝。”

“可是七——”女孩有些怔楞,沒有料到她的態度會這麽,這麽粗魯?

但是她明顯低估了某人的粗魯程度,九梨頭也未回地打斷她的話,回覆只一個字:“滾。”

不理會委屈地哭著跑出去的女孩,九梨腳尖踢開一塊不知是啥的殘骸,自己走過去“啪”的一聲把門甩上。

“小心腳下。”病床上那人提醒道。

還是那麽溫柔的聲音,可是那字句卻像是含在嘴裏一樣,含混不清。九梨看著淩亂的地板,卻瞬間紅了眼睛。

靠近門邊的墻根有一堆碎玻璃的殘骸,憑借那最大不超過3平方厘米的斷面碎碴兒,原來到底是什麽早已分辨不能。不過看墻上呈潑灑狀暈染開的水跡,九梨覺得倒是有可能是杯子。

稍過去一點那更是慘不忍睹,水晶花瓶半殘的“屍體”,混在碎玻璃碴兒中的還有一些半化開的藥片。黏膩的白色的液體順著地板的縫隙延伸滲透出去,一把或許是精心修剪過的百合此時淩亂地摔在一邊。沒有花香也沒有嬌艷,蒼白色泛著陰黃的花瓣邊緣顯示著它的雕敗。

整個房間最幹凈整潔的地方就是病床了,然而躺在上面的人卻一臉傷痕,青紫的浮腫以及雖然幹涸卻因為傷口沒辦法擦掉額角貼近發際的那一攤黑褐色的血跡。這樣一張臉,放在平時,九梨根本不予理會。

但是,這張臉卻頂著七月弦的名字。

驚訝?不,是驚悚。

九梨從未想到過七月弦會有如此狼狽的一天,哪怕當年被廢了左手,七月弦依舊風貌傾城地淺笑。可是現在,九梨完全不能直視。

已經難過到不會流淚。

“我天高地闊地看著、想著,卻不能轉過身去。我走到哪裏,哪裏就是危險的春天。”昨天才翻到倉央嘉措的這段詩,今天就看見了現實。

事情突然的沒有任何征兆,等到九梨知道時,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其實,九梨知道,這一天早晚會到來,但她從沒想過,會如此慘烈。

事情的敗露,比她預期的要早。回想起來,那天的相親,似乎正是這次事件段導火線。

為了家族,聯姻是大家族經常采用的方式。

就像是她的姑母,跡部的母親,上一代的五十嵐公主,現在的跡部夫人。

所以對於爺爺給七月弦定下了未婚妻,九梨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她奇怪的是七月弦的態度,一向心思細膩謀後而動的七月弦,這一次竟然在老爺子宣布訂婚的消息的第二天,就把季叔寺帶回了五十嵐本宅。

他,終於想要攤牌了。

可是運氣並沒有走在他這邊,高速上,一輛醉駕的貨車直直地撞向了他的車,兩輛車都被撞壞,而七月弦的蓮花終究比不過身重的貨車,運氣尤其不好地被掀翻並且滑行出去,七月弦跟季叔寺兩個人被送進了醫院,搶救了一夜,卻仍未脫離危險,被送進了重癥監護病房。

“……哥……”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這一句喊出來,到底是用了多少力氣。想要摸摸那狼狽不堪的臉,手卻在半空中搖晃著不能前進半分。直到七月弦握上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放上去時,九梨才觸電般抽出自己的手,捏著床側的護欄,眼淚終於決堤:“哥!”

終於找到了宣洩口,淚水不住地流下來,九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不停地喚著七月弦:“……哥……哥……”

看到九梨這樣,七月弦反而輕笑一聲,神色平靜地勸著她:“小梨,你別這樣,我沒事。”

可是這樣狀態下的七月弦,這句話怎麽看都不具有說服力,九梨反而因為他此時的安慰更加傷心,直接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哥,你……你……”

“真的,沒有騙你,我是真的覺得很好。小梨,我現在是前所未有的輕松,你信嗎?”

“……可是,為……為什麽啊?”

七月弦擡起手,指了指墻,抿唇笑著:“他就在隔壁。”

“曾經多少次想象過,什麽時候可以無所顧忌地在一起,每天都能看到他,每天都能聽到他的聲音。我可以坦然地面對他,面對父母,不必再有欺騙與隱瞞。那樣的生活該有多輕松啊。”

“這樣想過。”

“現在,僅僅一墻之隔,雖然不能看見他,可是我知道他就在隔壁,我們的距離如此之近。雖然也許這次車禍之後我們都將失去很多,可是我們之間的關系卻也終於被掀了開來,直白地擺在所有人面前。心裏壓著的石頭終於被拿走了,我覺得很幸福。”

“也許你不理解,但是這樣真的很好了。雖然我們兩個都已破舊不堪,可是卻獲得了心靈上的釋放。而且正因為我們都已經成了現今這個樣子,能不能完全治愈真的不是醫生一句話就能決定的,到如今,也只有彼此間才不會嫌棄對方吧,家族聯姻什麽的,不會有父母舍得女兒受苦吧?”

“真好啊。”

七月弦看著墻壁的目光很溫柔,說話間的神色也安靜而平和,九梨看得出來,這真的就是他的內心所想。這樣的七月弦,讓九梨好不容易想起來的那些安慰的話,又盡數咽進了肚子裏,在他不覺得這是災難的時候,你又有什麽立場去安慰呢?他慶幸著自己的災難,也許會毀容,也許下半輩子都只能躺在床上或者靠著輪椅生活了,可是幸好如此,他跟喜歡的人不再需要隱瞞了。

“弦,今天晚飯想吃什麽?”從背後環上來的男人,在耳邊輕輕問道。

舒服地往沙發裏又倚了倚,將頭靠近身後的胸膛裏,七月弦唇角微翹著仰起頭,給他一個微笑:“阿寺做什麽我都喜歡。”

“那就吃中國菜吧?我剛學了一道菜式,菜式,要不要嘗一下?”低頭在七月弦的耳側落下一個輕吻,建議道。

“好啊,需要我幫忙嗎?”

“不需要,你只需要準備好嘴巴就可以了。”那過一邊的圍裙,一邊往身上戴一邊回答著。

“那我就恭候了。”七月弦合上手中的書,目光追隨著季叔寺的身影,看著他穿著小熊花紋的花邊圍裙在廚房裏忙碌,心裏軟軟地塌了一塊,那翹起的嘴角怎樣也不能稍微下垂一點。

兩年前,他們兩個還在醫院的加護病房裏,大大小小的手術幾十場下來,那場車禍的痕跡漸漸隱沒去,可是因為那場車禍兩個人被公開的關系卻並沒有隨之消失。因為那時情況一直不樂觀,誰也不能保證他們會安然無恙,甚至季叔寺中間還一度重度昏迷,種種的病危通知下,他們的關系終於被默認了。雙方的家長都不忍心去,在他們也許是最後的生命裏,違背他們的意願。

可是,也許真的有奇跡吧?

他們兩個人竟然都活了下來,而且還一天天地康覆。

兩年的時間可以改變許多,如今已經二十六的他們,生活已經開始步入了正規。季叔寺成功地考取了執照,如今在醫院裏當一名外科醫生,終於不枉了他那雙漂亮的為手術刀而生的雙手。而他的身體也恢覆了原有的機能,甚至於重新拾起劍道都是沒問題的,他已經決定要慢慢練習著趕回進度,畢竟,五十嵐家族,在小梨嫁入真田家之後,真的只有靠他了。

“弦,你要來嘗一下味道嗎?”

廚房裏那個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啞誘惑,即使身在廚房,也不能遮掩半點魅力。

“好啊,你已經嘗過了嗎?是安全的嗎?”

“沒有,不如你替我先試一下安全啊?”

“只要你舍得。”

……

作者有話要說: 到此,我就要打上完結的標簽了。

關於這篇文,我想說的太多,我真正寫出來的太少,但無論如何,它都結束了。

從12年夏天開始寫,再有一個月就是14年了,不完結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我會給這篇文專門開一個系列,也許還會有一兩個番外,以後有機會會貼出來的。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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