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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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海峰出乎意料之外，他竟然選擇了一本兩人從未看過的類型。
“《C語言入門》，哥哥你喜歡電腦？”
海峰有些懵懂，手指模仿著敲鍵盤的動作：“什麽是電腦，微型計算機吧？”
若梅拍下腦門：“恩，就是微型計算機的別稱，挺多人都這麽叫的。”
“哦，我應該也聽到過這稱呼。咱們學校不是有計算機課麽，我覺得這東西挺好玩的。”
“哥哥喜歡？”
海峰眼中閃過一絲迷茫，然後終於確定：“它的確很有意思。”
若梅想起前世，初中文化的哥哥對電腦卻是無師自通。家裏的電腦軟硬件出了問題，都是他一手包辦。而且重生十幾年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主動去重視一件事。
“這東西很有用處的，以後大家都會用到它。”
借完書出來，若梅跟哥哥訴說著，未來那個沒電腦幾乎就轉動不了的世界。
“以前我的電腦，就都是哥哥給裝的。如果哥哥學會了，那簡直就太好了。”
海峰果然很開心，高二起學校新加了計算機課。一摸到那臺機器，他就感覺止不住的興奮以及舒服。那感覺，就像小學時候，初次學會吹小號時，被妹妹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一般。
“妞妞放心，以後哥哥給你做一臺電腦，只屬於你自己的，獨一無二的。”
若梅重重的點頭，兄妹倆推著自行車溜達在胡同裏。轉過一個彎，面前突然出現幾個頭發五彩斑斕的人。
“發哥，今個兒咱們運氣真不錯。”
幾人看上去年歲不大，為首的帶著鐵骷髏鏈子，奇裝異服下面，j□j的胳膊上左青龍右白虎，紋身一直到脖子消失在頭皮和衣領處。
“喲，這妞兒真水靈。還有這小子，咱們老大就喜歡那調調。你們倆，拿出身上的錢包，然後乖乖跟我們走一趟。”
海峰側身擋在妹妹前面。若梅扶額，難道整個七月，她註定命犯流氓麽？握了下拳頭，明明她很能打，但為什麽別人都要當她手無縛雞之力？
不知不覺中，她脫口問了出來：“你們幾個，難道真的看我們很好欺負麽？”
四人哄堂大笑，帶頭的光頭紋身男吐了口痰：“喲，小妞挺倔的啊。跟了哥哥後，就沒人會再欺負你了。”
路唇不對馬嘴，若梅突然不想跟他們廢話了。聽聽這幫人說的什麽話，正當她準備開打時，最後面那個矮個子混混，突然說了句什麽。仔細辨認下，似乎是粵語。
南方人！想著家裏那堆糟心事，若梅突然計上心來。
擼起袖子，她對著哥哥說道：“先制服他們！”
帶頭的發哥怒了：“口氣還不小，兄弟們，一起上！”
正規軍和民兵，那根本就不是一路的。兄妹倆一出手，四個混混立馬就蔫了。他們倒是想逃，可為了逮住這倆肥羊，他們特意選了個僻靜的地方，現在出了事簡直是插翅難飛。
分分鐘四人被擒下，帶頭的連忙點頭哈腰：“大哥大姐，我們只是出來討口飯吃。沒爹疼沒娘養，你就饒了我們吧。”
海峰挑起發哥的下巴殼：“沒爹疼沒娘教？”
四人點點頭，“不然誰會幹這一行，但凡有那條件，我們也想坐在教室裏或者辦公室，光明正大的活著。”
“孤兒院不是有人捐助麽。”
“你說的那是京城的孤兒院。你們仔細聽下我這口音，也知道我是天津那片過來的，我們那邊可沒有福樂這樣的冤大頭廠子。”
若梅不高興了：“你說誰冤大頭呢？”
海峰也配合這，將他頂在了墻上：“福樂我家開的。”
四個混混一副驚訝狀，看這兩人衣服破舊，他們還以為是窮學生呢。只是沒想到，今天竟然看走了眼。
“少爺小姐，我們真的錯了。你放心，以後我們一定離開這邊，好好做人。”
若梅挑挑眉：“先把地上的痰給我擦幹凈了，惡心不惡心，要是你踩到別人吐的你高興？”
那個個子最小的，立刻走了過去掏出一張紙，擦得幹幹凈凈。然後走幾步，找個垃圾桶扔掉。
若梅點頭：“我可以給你們將功補過的機會。把你們老大叫來，我有筆買賣要跟他商量。”
說完，她扔過去了一部手機。沒過五分鐘，就來了一個中年人。他身材瘦削，身上也沒紋身。不過那周身的氣派，一看就知道是幹這一行的。
“兩位有何貴幹？”
海峰護在一旁，雖然不知道妹妹要做什麽，但他一定全力支持。若梅上前一步：“大哥貴姓？”
“道上混的，哪還會用父母給的那姓名，喊我大東就好。”
“那好，大東，我想跟你做一筆生意。”
旁邊的發哥嘰嘰咕咕兩句，大東看兄妹倆的眼神就變了。剛才一打眼，他就知道面前的兄妹不似常人，一般人哪能這麽鎮定。
而且小小年紀身手就這麽好，傳聞林家跟中央裏幾位領導關系不錯，這倆人的確，一旦惹上就是大麻煩，他年紀大了更是惹不起。
“行有行規，你們先說說看。”
若梅放下了一半的心，剛才她露了兩手，是萱萱姐親自教的。混這一行的，應該有那點眼裏見。如此大東還能不卑不亢，向來也不是那種給包煙就可以打人的混混，那接下來的事她更有把握了。
半個小時後，海峰同大東握手：“那，我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
目送二人走後，大東挨個用力敲敲小弟的腦袋。
“都跟你們說了多少回，看人不能只看穿什麽衣服開什麽車。就那剛才那倆人，先不說人家那精氣神兒，一般人家能養出那麽細嫩的皮膚？”
“六子，你的機會來了。幹好這一票，以後你也有個好出路。”
矮小的混混操著生硬的普通話：“謝謝老板。”
辦完這事，兄妹倆騎上舊自行車，往回趕著。若梅頭枕在哥哥背後：“哥，你會不會覺得，這樣做有點狠心？”
海峰搖搖車鈴，讓過對面來的人，慢悠悠的說著：“炒股不一定賠錢，而且選擇權在他們手中。這事，怪不得你。”
若梅長舒一口氣：“是啊，主動權在他們手中，只是他們那麽貪婪。”
“那就不是我們的問題了。不過咱們得加快速度了，不然可就耽誤飯點了。”
“好的，只是這事先跟媽媽說，然後再告訴爸爸。”
“行，都聽你的。”
少年賣力的瞪著腳推車，默默記著剛才大東的手機號。妹妹終歸還是太過仁慈，而他則一定會讓件事坐實了。大伯姑姑那些人，這麽多年他也受夠了。還有趙文瑞，前世害得妹妹滿身傷痕，現在卻過著那麽悠閑的日子，怎麽能那麽太便宜他！
**
就在這一天的下午，若梅所在的村子裏，就來了個南方人。他帶著幾個京津地區的隨從，說要考察這邊的市場，確定好項目再投資。
他西裝革履出手不凡，談吐幽默舉止文明，一出現就成了村中的座上賓。
趙家，李桂香端上最好的茶：“六弟，你在南方好好的，為啥來咱們北方？”
坐在沙發上的人正是六子，經過幾天的包裝，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前衛的成功人士。他英俊多金瀟灑風流，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
由於南北方語言差異，發哥臨時充當翻譯。
“我們老板說，北京是首都，是全國的中心。如今有了錢，他就想來北京闖一闖。”
趙學泉遞過一支煙：“那是，北京確實好，離著領導人近。”
向來人詳細介紹了臨近情況後，趙學泉試著打問他的致富秘訣。
“這是商業機密……”
發哥被止住了，六子微微一笑：“沒什麽不能說的，#%&……”
趙學泉滿腦袋問號，他就會說京片子，南方方言對他來說，著實跟英語沒什麽區別。
“我們六哥說，他前兩年一直在炒股。這兩年南方的股票行情好，所以他賺了不少錢。如今錢多了，他也想做點實業，為國家發展出一份力。”
“六弟真是年輕有為，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一來二去，村裏人也都熟悉了這位年輕人。村民中紛紛在流傳，這位大老板是南方某個巨富的獨子，他要買下村裏所有的地。他的生意要超過林家，他要建……
種種版本，六子瞬間成為了炙手可熱的人物。尤其他沒有架子，經常與村裏的老板一同討論生意經。很快，他的身邊就圍了一群人。
“六弟，幹嘛這麽突然的就走啊？”
沒過幾天，六子宣布要走。老板們百思不得其解，林建玲更是直接拉住了他的袖子。這可是位財神爺，要好好把握住。
發哥上前保護好六子，然後解釋道：“一般人我們六哥不會說，但跟鄉親們處了這麽久，他很感動，決定告訴你們。”
“香港月初不是回歸了麽？東南亞那邊又鬧亞洲金融危機，聽說這次危機馬上要登陸香港。國家要往香港投錢穩定市場，這是個大好時機。六哥靠炒股起家，想先回去先賺一筆，再來說投資的事。”
六子帶著墨鏡點點頭，然後上了他那輛豪華轎車。炒股離他們太遙遠，留下的村民很快散了，只有幾戶仍舊心緒難平。
炒股那麽賺錢，他們為何不嘗試一下呢？
尤其是林建玲和林建國，過慣了當老板的日子，現在一下子沒錢揮霍他們很不習慣。尤其是以前樣樣不如他們的林建軍，現在過得那麽好，兄妹倆心裏就沒一天舒服過。
炒股，似乎是個不錯的路子。
“可是這畢竟有風險。”
林建玲有些擔心，現在的錢足夠她安穩的過一輩子。萬一賠了，那可怎麽辦？可是躁動的心又不斷催促著她，萬一賺了她也可以重新肆意揮霍。
而且現在建軍那麽窮，萬一回村裏來跟她借錢，那她是不給呢還是不給呢？
林建國想的更多，再兩年李桂花就出來了，但他可不想要那麽個媳婦。現在躲開，等過幾年賺了錢，接著海濤去南方。只要有錢又沒人知道他們的過去，他們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大哥，要不咱們去求求六弟？”
林建國點頭：“我看行，人家說炒股這事瞬息萬變，動作必須得快。”
與此同時，回到家的趙學泉，也接到了哥哥的電話。馮致遠終於想起來，找幾個幫手來給他賺錢。有領導扶持，項目肯定穩賺不賠，趙學忠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己的親弟弟。
“恩，國家方面的確是有註資香港的打算，不過這事太過覆雜。”
聽到趙學忠肯定的回答，趙學泉立刻拍板。聯系六弟，這次炒股的事無論如何也要算趙家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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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梅斜倚在沙發上，捧著一本高等數學課本。相比於其它同學,她的暑假非常不悠閑。不僅要操心家裏的事,她還得各種充電。
“妞妞先別看了,反正以後總是要學到的。收拾收拾,咱們回鄉下去。”
放下書若梅疑惑：“回鄉下做什麽？”
“給你爺爺上墳去，今天是他的忌日。”
站起來拍拍衣服,若梅這才想起來，的確是到日子了。對於這個沒見面的爺爺，她當然沒什麽感情。不過媽媽說，爺爺是個很好的人，懂得很多人也很樂觀。
所以她悟了,爸爸的聰明頭腦完全遺傳自爺爺。所以雖然奶奶腦殘到極致，她還是有個好爸爸。
就因為這點,她對爺爺也心懷喜悅和感激。所以現在媽媽號令一出，她立刻忙碌起來，甚至帶上了自己親手做的面點。
海峰也進來，手上抱著幾件衣服。看那顏色款式，是一家人前年夏天穿過的。時間久了，衣服也格外的陳舊。
“媽，這些衣服軟和，穿著比新的舒服。再說去祭拜爺爺，也不適合穿太鮮艷或者太新的。”
崔荷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兒子：“就你機靈，行，我去換。”
因為這幾天一直在忙，車子已經許久未洗了。當全家人穿著破舊的衣服從臟兮兮的轎車上下來時，迎接他們的是夏天的幾片落葉。以及，姑姑略微向後退的一步。
若梅從後備箱裏提出籃子，動作格外留戀的看著那幾個醜蘋果，似乎他們已經吃不起水果了。再一看那籃子裏的紙錢，因為印刷問題顏色有些暗，乍一看上去竟像是存放了許久的。
林建玲更擔心了，二哥有多孝敬她可有數，但現在竟然拿這種次品來上墳。現在不用再想了，他肯定是揭不開鍋了。
林建國本來也想上京去借錢，可被小妹告知此事後，他還是抻了兩天。現在看來，小妹果然沒騙他。心裏有些失落，這下他的那份錢沒了。同時他又有些高興。建軍不是不尊敬他這個大哥，不是要事事比他強麽，如今遭報應了吧？
若梅一家，朝著另外兩家點點頭。三家雖然走在一起，但卻頗有種形同陌路之感。
到了爺爺墳前，海峰更是跪下痛哭流涕：“爺爺啊，孫子好想你。”
被兒子的情緒所感染，想想他現在的成就。一股子欲養而親不待的情緒油然而生，林建軍眼圈也紅了：“爹，你怎麽去得那麽早啊。你都來不及，看著兒子……”
另外兩家也跟著做了下樣子，不過他們確是更擔心了：往年從不見建軍一家哭，現在這樣，怕是事情真的不好了吧？
一頓鬼哭狼嚎後，三家子站起來。例行面子事，林建軍向前說了些客氣話，無非就是要團結友愛彼此互相照拂。海峰擡起頭，希冀的看著大伯和姑姑，喉結動了下欲言又止。
一輛軍車停在墓園外面，李老爺子的秘書捧著一束白花進來。放在墓前鞠躬後，他跟海峰對視一眼，然後上前拍著林建軍的肩膀。
“司令說了，該交稅的時候就得交。人情要講，國法更要遵守。”
林建軍有些疑惑的點點頭，看在外人眼裏就是悵然若失。
而海峰和若梅這邊，看向姑姑和伯伯的期冀眼神簡直要化為實質。
秘書扭頭，朝著對面說著：“李老爺子的意思是，你們都是親兄妹，要互相幫助，這樣才能不辜負他的期待。”
若是旁人，心裏再不願，也就打個哈哈過去了。陽奉陰違，是多數中年人都懂的事情。偏偏林建國不懂這些，他只知道如今他很痛快。
把海濤送進了監獄，還強行奪了他面粉廠的股份，二弟不是本事大於天麽？
“您說笑了，我們早就說好了，各家過各家的互不幹涉。即使有人成了喪家狗，也不要去別家門口討飯。”
秘書攤攤手一陣無語，他也有些明白海峰讓他幫忙的原因了。攤上這麽家親戚，不早劃清界限，那簡直就是無窮的鬧心。所以商議之外的，他更是多說了一句。
“畢竟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一邊有困難了，另外一邊多少也該幫幫，建軍你說是吧？”
還沒等林建軍反應，林建玲就忍不住了。建軍明顯落魄了，還想來要她的錢。即使是親兄弟也不行，一想起錢打了水漂，她的心就在滴血。
“我們日子緊巴巴的，沒車沒房，可沒那條件。再說秘書，這話不是李叔他老人家說的吧。”
秘書徹底無言，林建軍握起他的手，心再次拔涼拔涼的，面上卻仍是一派上墳該有的肅穆。
“謝謝你，百忙之中來看我爹。”
送走秘書，林建國更是肆無忌憚，各種風涼話流水似得脫口而出。
不僅如此，他身後的林海濱和林若麗也走上前。海濱踮起腳試圖俯視海峰，後面的若麗則是對著若梅輕蔑一笑。
崔荷右移擋在女兒身前，銳利的眼神直逼林若麗。嚇得她瑟縮一下，而後色厲內荏。
林建國不幹了，“弟妹幹嘛嚇唬孩子，不過你那車和房子我倒可以收下，十萬塊錢我要了。”
若梅直接氣笑了，五年前那四合院價值也遠高於十萬，林建國想占便宜想瘋了吧？
海峰則是上前一步：“大伯放心，我們家好好的，用不著你幫忙。”
說完他向前一步，右腳一勾，直接絆倒了前面踮著腳尖的海濱。
拍拍褲腿，海峰沒事人似得嘻嘻笑著：“海濱，我知道你數學不好，而我剛拿了全市數學競賽的冠軍。真的，你不用佩服的五體投地，都是自家兄弟，你一句話我會幫你輔導，讓你考及格的。”
林若麗急了：“你個小雜種，幹嘛絆倒我哥。”
多少有些怕海峰，向前一步，她就要打若梅。若梅跟進，左手一巴掌往她臉上招呼，右手則是化掌為拳，一記右勾拳直接把她打倒在地。她的功夫是跟退伍軍人和去年的夏令營學的，招式樸素，但超級實用。
兩下下去，林若麗雖然沒口吐鮮血，但左右兩側的臼齒有點松動。據若梅估計，它們的使用壽命將會極大縮短，差不多過不了三十歲，林若麗就得全部拔牙然後用一口假牙。
“林若麗，你幹嘛踩我還要打我？”
不僅這樣，若梅還滿臉不可置信，向前伸出鞋子。潔白的回力球鞋上，印著一個半邊大的土色鞋印。
海峰上前踢了林若麗一腳：“你算哪根蔥，也敢欺負我妹妹。”
似乎不解氣一般，他又補了一腳：“看在爺爺的份上，我先饒了你。”
一瞬間，林若麗的白T恤上也多了幾個腳印。林建國忍不住上前，卻被林建軍攔住了。
“大哥，我說過好多遍了。你們欺負我沒關系，我家孩子一根手指頭都不能動。既然這樣了，我們算一下這些年的債。娘住院時你們說的那些話，當時我可沒在法庭上拿出來。
你說現在又有新證據，直接氣死老人，法院會不會給海濤加刑？
還有妹妹，爹的那些撫恤金，我可是一分都沒要。
我並不想幹這些秋後算賬的事。但是，你們一個個的，也別把我當軟柿子隨便捏。再敢來惹我家孩子，小心我魚死網破。”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在林建國和林建玲眼裏，若梅一家現在負債累累。剛才李老爺子的秘書還通知他們交稅，看來他們真的是山窮水盡了。
這樣的人，真是不能惹。
“孩子爸，咱們走吧。”
臨走前，海峰不解氣般，又各自朝海濱和若麗踹了一腳。跺跺腳，他單手護著圍觀的妹妹往車前走去。
留在墓園的兩家人心有餘悸，林若麗的哭喊已經沒有任何作用。兄妹倆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必須去南邊。”
“大哥，康泰你不也有股份麽？萬一被清算了，那可不得了。”
“小妹，事不宜遲。反正咱們的廠子也抵押出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資金籌集起來捏在手裏。”
**
桑塔納上的若梅一家對此一無所知，此刻林建軍得知了兄妹倆做得好事，正在生悶氣呢。
“爸爸，你別這樣麽？哭窮的法子不是你先想出來的麽，我和哥哥只不過是進一步延伸，把它發揚光大而已。”
若梅吐吐舌頭，站起來雙手環住父親的脖子。臉貼在他的臉上，軟軟的撒嬌：“我的鞋子都臟了，這可是過年的時候，李浩辰送我的全球限量款。”
林建軍方才被兄妹倆搶白了一頓，本來就疼孩子的他如今哪還有一點氣？捏捏女兒的小臉，他握緊方向盤。
“妞妞乖，你爸還在開車呢。”
沒多久一家人路過酸奶廠，這裏正在火熱生產。拐個彎進去，一個大的批發商就迎了上來。
“建軍老弟，你可得幫幫哥哥。我那的酸奶都脫銷一星期了，那些來進貨的老板很不滿意，天天催著我要貨。”
若梅坐在唯一一張辦公椅上，看見爸爸給他倒了杯茶，然後攤攤手。
“大哥，這我真的沒辦法。你也知道的，我們都是訂單生產。有幾乎早已訂好了，我總不能缺了他們的貨吧。”
批發商一陣懊惱，都怪他貪小便宜。可現在那些零售商拿不到酸奶，都要去找別的批發商了。
若梅卻是大概明白。前陣子要上的酸奶廠，紛紛拉攏這些大批發商。但是受經濟危機影響，大部分企業轉東南亞進口的機床進不來。已經開始動工的那些，更是徹底停了進度。
所以轟轟烈烈的酸奶項目，如今還是只有他們一家正常生產。而那些說好出貨的，則是交不上貨，批發商的供應鏈徹底斷了。
在接下來的十分鐘內，批發商軟磨硬泡。最終林建軍勉強松口，答應給勻出加班生產的一百箱。
“老哥，多了我真一點都沒有了。”
批發商千恩萬謝，麻利的付了全款，就怕他們反悔。現在排隊要酸奶的，可不止他這一家呢。
若梅頭一歪，枕在旁邊哥哥的肩膀上。抿起嘴角她不由感嘆，這一幕與前世的瑞林集團何其相似。依靠她的專利，那種特效凝血藥在國內甚至國際上都是獨一份的。
賣方市場，老板們就是這麽拽。
可是經濟危機總會終結，悠樂的壟斷地位終會結束。想要一直保持這樣，就得不斷地創新，一直領先於整個行業。
送走批發商，若梅伸了個懶腰。
“爸，咱們做餅幹吧？”
崔荷收拾茶具：“那東西有市場麽，家裏拷出來的，可比市面上賣的好吃多了。”
若梅拉長了聲音：“媽媽，你當全國的媽媽廚藝都像你這麽好麽？我覺得你那技術，不能說數一數二，前一百肯定排得上。”
說完若梅還鄭重的點點頭，表示自己所言非虛。
“上輩子我吃了那麽多館子，沒幾家比得上媽媽做的好吃。你現在的水平，已經超過我姥姥了。”
一番話把崔荷說的心花怒放，直接準奏！
太座大人都通過了，女兒奴和妹控顯然沒什麽意見。未來最大的餅幹企業，就在這麽一分鐘內拍板建立了。
至於餅幹的種類，若梅表示完全包在她身上。原因無它，前世忙碌工作的她，最大的愛好就是各種精美的膳食。市場上的各色餅幹，進口的國產的，曲奇或者是威化餅，她幾乎全都吃遍了。
至於做法，DIY餅幹也是她生活中的愛好之一。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若梅系著圍裙蹲在廚房的烤箱前，一次又一次的嘗試。一家人可算有了口福，就連軍區大院的李老爺子和童老爺子，也跟著嘗了不少。
終於，滿手滿胳膊面粉的若梅，寫下了幾種適合現在的餅幹配方。有了前車之鑒，她只是寫了原料。至於各自的含量，則由她口述全家人在腦子裏記住。
這種方法，從很大程度上規避了被偷的風險。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裏，福樂餅幹都在市場上獨占鰲頭。
忙活了幾天，終於到了夏令營出發前夜。
全家人圍在電視前，等待著天氣預報。而若梅，則是鄭重的給父母布置了一項任務：在她圈起來的那地方，建一座寫字樓。
“這是我畫好的設計圖，我也沒學過建築，工程力學更是一竅不通，這只是個外觀圖。至於當下的技術能不能達到，材料有沒有制造出來，怕是要請教專家了。”
崔荷止不住讚嘆，這大樓真漂亮，單是看圖就知道，肯定甩京城街頭的那些一大截。
“媽媽，其實不過是窗戶大點，亮點罷了。不過以後的寫字樓都是這樣的，現在那種小窗戶的終將會被淘汰。重新蓋一遍多費錢，一勞永逸才好。”
“只是有些材料，比如這種鋼化玻璃，我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即使有那造價肯定也很高。但如果用普通玻璃，沒有那麽穩固的話大塊放在高樓上，容易發生危險。
哎呀，還是請教專家吧。”
當初畫圖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直到要開工了若梅才發現，實在是問題多多。隔著十五年，無論什麽技術都差一大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感覺實在是太差了。
崔荷安慰著苦惱的女兒：“妞妞說得對，能省咱們就只省。我大學裏的導師，他的愛人就是建築系的，等有空的時候我問下那些教授。”
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至於大樓背後所代表的意義，一家人也都明白。
若梅站起來握緊拳頭，重生十四年，林家終於完成了從赤貧到土豪，再到社會頂層的跨越。
這一路，他們有過清晨四點起床上，山割草的辛勞；有過當街賣面粉卻賣不出的困難。但更多地卻是溫暖，李爺爺、袁叔叔等許許多多人幫助過他們，他們也幫助過許多人。
正是這些人，一步步的見證和扶住林家，從當初饅頭都吃不飽，到現在錢隨便花。若梅看著窗外，就如璀璨的天河般，林家肯定會一直輝煌下去。
**
第二日天微微亮，一家人就起來了。
還沒等啟動車子，一家人先接了個電話。是康泰面粉廠的合夥人打來的，林建國和林建玲收拾好了東西，坐上了南下的火車。
“建軍啊，有空你回來一趟吧。趙學泉他也要不幹了，他想把錢都拿出去。”
全家人松了一口氣，不用見到那兩家人，最起碼不會再堵心了。本該最擔心的林建軍，如今只是如釋重負。
“系好安全帶，咱們出發了。”
晨光逐漸升起，驅散了若梅心中的陰霾。蒸蒸日上的家業，惱人的親戚也終於走遠，就連趙文瑞一家也要滾了。
她終於確定，前世那些煩心事已經徹底離她遠去。揚起大大的笑臉，蜷在哥哥懷裏，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
邊疆總是風景壯麗，但與之相對應的就是它條件上的苦寒。托東部地區交通發達的福，眾人很順利的來到了長白山腳下。
此時正是夏日，長白山山麓一片郁郁蔥蔥。這裏綠樹成蔭鮮花盛開，扒拉開草叢就能見到些許漂亮的蘑菇。偶爾樹枝顫動，不知名的華麗鳥兒飛過，抖動的草叢中時常有活物經過，仔細一看竟然是野兔。
與上次不同，周鵬要參與科研活動。作為國家珍貴的人才，他不用也不可以參加這種有危險的集訓。而袁龐，因為上次夏令營暴瘦了三十斤，袁局長和夫人餵了一年依舊沒餵回來。袁老爺子發飆了，說什麽也不肯再讓孫子來，不過聽說他給孫子報了個柔道班。
至於童天策和鄭世軒，一到暑假兩人就失去了消息。所以去年的七龍珠，現在就剩下了四人。不過能跟萱萱姐一起出行，就足夠若梅興奮的了。
同樣，能跟小梅子出行，也足夠李浩辰興奮的了。
至於海峰，他正握著手機躲在一邊不知說什麽。若梅對哥哥向來放一百二十個心，所以現在她並沒有跟過去。
拉開四人背包，她將東西整齊的歸置在一起。有人拿風油精有人帶硫磺，一些日用品被她歸類的井井有條。
“還好有妞妞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辦。”
萱萱一臉慶幸，她雖然不愛美，但是愛幹凈。冬天幹燥還好辦，夏天這麽熱，隨便活動下出一身汗，衣服就臭氣熏天粘乎乎的，每每此時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從去年回來後，她就覺得自己離不開妞妞了。多麽厲害的小妹妹啊，再艱苦的環境，她也能讓人幹幹凈凈舒舒服服，真是居家旅行必備良品，額不，人員。
哨聲一向，眾人很自覺地列隊站好。作為共和國有數的那批高級軍官，夏令營這種小事本應該輪不到石少將。
殺雞焉用牛刀，有好多國際大案等著他協助破獲呢。但人家一個季度，就超額完成了本年度的所有任務，組織上其他人都汗顏了。對於主動負責個夏令營，上面當然不會也不好意思攔著。
有他這尊大佛坐鎮，今年再沒出現陸中尉那樣的紅眼病軍官。一路飛機轉軍用卡車，軍官們雖然嚴肅，但很周到。
只是讓若梅疑惑的是，這次跟隨的教官特別少。的確比起西北戈壁，長白山更加容易生存，那也不至於五個軍官就打發了吧。他們可是整整來了五十個人！
“立正！”
若梅等人手中，各自被發了一個GPS定位儀。心中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濃，看到卡車上卸下來的輜重時，她已經徹底確定了。
這次夏令營，絕對沒什麽好事！
手被人拉了下，若梅斜眼左邊是萱萱。有萱萱姐在，她還怕什麽！若梅心中頓時豪氣萬千，她還想見識下萱萱姐的山寨呢！
“同志們，這次的任務其實很簡單。完成了任務後，剩餘的時間你們可以隨意支配。”
石少將一臉狼外婆的表情，站立的眾人沒一個出聲歡呼。他們家裏有關系，多少聽說過夏令營的強度。尤其現在有山有水風景優美，那隨之而來的任務肯定更艱難。
尤其是萱萱，她拉緊了若梅的手，鄙視的看了眼爸爸。那意思很明白：你就吹吧，我才不信你呢！
石青陽雖然板著臉，但已經是滿心挫敗，竟然被女兒鄙視了。再看旁邊的妞妞，雖然板著臉但怎麽看怎麽可愛，他終於找到了點自己很強大的平衡感。
“小徐，你來說吧。”
跟隨來的徐軍官招呼大家打開GPS，直接布置任務：紅點所在的地方，就是他們此次行程的目的地。
“只要大家走過來，此次的任務就算完成，剩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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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語言入門》，哥哥你喜歡電腦？”
海峰有些懵懂，手指模仿著敲鍵盤的動作：“什麽是電腦，微型計算機吧？”
若梅拍下腦門：“恩，就是微型計算機的別稱，挺多人都這麽叫的。”
“哦，我應該也聽到過這稱呼。咱們學校不是有計算機課麽，我覺得這東西挺好玩的。”
“哥哥喜歡？”
海峰眼中閃過一絲迷茫，然後終於確定：“它的確很有意思。”
若梅想起前世，初中文化的哥哥對電腦卻是無師自通。家裏的電腦軟硬件出了問題，都是他一手包辦。而且重生十幾年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主動去重視一件事。
“這東西很有用處的，以後大家都會用到它。”
借完書出來，若梅跟哥哥訴說著，未來那個沒電腦幾乎就轉動不了的世界。
“以前我的電腦，就都是哥哥給裝的。如果哥哥學會了，那簡直就太好了。”
海峰果然很開心，高二起學校新加了計算機課。一摸到那臺機器，他就感覺止不住的興奮以及舒服。那感覺，就像小學時候，初次學會吹小號時，被妹妹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一般。
“妞妞放心，以後哥哥給你做一臺電腦，只屬於你自己的，獨一無二的。”
若梅重重的點頭，兄妹倆推著自行車溜達在胡同裏。轉過一個彎，面前突然出現幾個頭發五彩斑斕的人。
“發哥，今個兒咱們運氣真不錯。”
幾人看上去年歲不大，為首的帶著鐵骷髏鏈子，奇裝異服下面，j□j的胳膊上左青龍右白虎，紋身一直到脖子消失在頭皮和衣領處。
“喲，這妞兒真水靈。還有這小子，咱們老大就喜歡那調調。你們倆，拿出身上的錢包，然後乖乖跟我們走一趟。”
海峰側身擋在妹妹前面。若梅扶額，難道整個七月，她註定命犯流氓麽？握了下拳頭，明明她很能打，但為什麽別人都要當她手無縛雞之力？
不知不覺中，她脫口問了出來：“你們幾個，難道真的看我們很好欺負麽？”
四人哄堂大笑，帶頭的光頭紋身男吐了口痰：“喲，小妞挺倔的啊。跟了哥哥後，就沒人會再欺負你了。”
路唇不對馬嘴，若梅突然不想跟他們廢話了。聽聽這幫人說的什麽話，正當她準備開打時，最後面那個矮個子混混，突然說了句什麽。仔細辨認下，似乎是粵語。
南方人！想著家裏那堆糟心事，若梅突然計上心來。
擼起袖子，她對著哥哥說道：“先制服他們！”
帶頭的發哥怒了：“口氣還不小，兄弟們，一起上！”
正規軍和民兵，那根本就不是一路的。兄妹倆一出手，四個混混立馬就蔫了。他們倒是想逃，可為了逮住這倆肥羊，他們特意選了個僻靜的地方，現在出了事簡直是插翅難飛。
分分鐘四人被擒下，帶頭的連忙點頭哈腰：“大哥大姐，我們只是出來討口飯吃。沒爹疼沒娘養，你就饒了我們吧。”
海峰挑起發哥的下巴殼：“沒爹疼沒娘教？”
四人點點頭，“不然誰會幹這一行，但凡有那條件，我們也想坐在教室裏或者辦公室，光明正大的活著。”
“孤兒院不是有人捐助麽。”
“你說的那是京城的孤兒院。你們仔細聽下我這口音，也知道我是天津那片過來的，我們那邊可沒有福樂這樣的冤大頭廠子。”
若梅不高興了：“你說誰冤大頭呢？”
海峰也配合這，將他頂在了墻上：“福樂我家開的。”
四個混混一副驚訝狀，看這兩人衣服破舊，他們還以為是窮學生呢。只是沒想到，今天竟然看走了眼。
“少爺小姐，我們真的錯了。你放心，以後我們一定離開這邊，好好做人。”
若梅挑挑眉：“先把地上的痰給我擦幹凈了，惡心不惡心，要是你踩到別人吐的你高興？”
那個個子最小的，立刻走了過去掏出一張紙，擦得幹幹凈凈。然後走幾步，找個垃圾桶扔掉。
若梅點頭：“我可以給你們將功補過的機會。把你們老大叫來，我有筆買賣要跟他商量。”
說完，她扔過去了一部手機。沒過五分鐘，就來了一個中年人。他身材瘦削，身上也沒紋身。不過那周身的氣派，一看就知道是幹這一行的。
“兩位有何貴幹？”
海峰護在一旁，雖然不知道妹妹要做什麽，但他一定全力支持。若梅上前一步：“大哥貴姓？”
“道上混的，哪還會用父母給的那姓名，喊我大東就好。”
“那好，大東，我想跟你做一筆生意。”
旁邊的發哥嘰嘰咕咕兩句，大東看兄妹倆的眼神就變了。剛才一打眼，他就知道面前的兄妹不似常人，一般人哪能這麽鎮定。
而且小小年紀身手就這麽好，傳聞林家跟中央裏幾位領導關系不錯，這倆人的確，一旦惹上就是大麻煩，他年紀大了更是惹不起。
“行有行規，你們先說說看。”
若梅放下了一半的心，剛才她露了兩手，是萱萱姐親自教的。混這一行的，應該有那點眼裏見。如此大東還能不卑不亢，向來也不是那種給包煙就可以打人的混混，那接下來的事她更有把握了。
半個小時後，海峰同大東握手：“那，我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
目送二人走後，大東挨個用力敲敲小弟的腦袋。
“都跟你們說了多少回，看人不能只看穿什麽衣服開什麽車。就那剛才那倆人，先不說人家那精氣神兒，一般人家能養出那麽細嫩的皮膚？”
“六子，你的機會來了。幹好這一票，以後你也有個好出路。”
矮小的混混操著生硬的普通話：“謝謝老板。”
辦完這事，兄妹倆騎上舊自行車，往回趕著。若梅頭枕在哥哥背後：“哥，你會不會覺得，這樣做有點狠心？”
海峰搖搖車鈴，讓過對面來的人，慢悠悠的說著：“炒股不一定賠錢，而且選擇權在他們手中。這事，怪不得你。”
若梅長舒一口氣：“是啊，主動權在他們手中，只是他們那麽貪婪。”
“那就不是我們的問題了。不過咱們得加快速度了，不然可就耽誤飯點了。”
“好的，只是這事先跟媽媽說，然後再告訴爸爸。”
“行，都聽你的。”
少年賣力的瞪著腳推車，默默記著剛才大東的手機號。妹妹終歸還是太過仁慈，而他則一定會讓件事坐實了。大伯姑姑那些人，這麽多年他也受夠了。還有趙文瑞，前世害得妹妹滿身傷痕，現在卻過著那麽悠閑的日子，怎麽能那麽太便宜他！
**
就在這一天的下午，若梅所在的村子裏，就來了個南方人。他帶著幾個京津地區的隨從，說要考察這邊的市場，確定好項目再投資。
他西裝革履出手不凡，談吐幽默舉止文明，一出現就成了村中的座上賓。
趙家，李桂香端上最好的茶：“六弟，你在南方好好的，為啥來咱們北方？”
坐在沙發上的人正是六子，經過幾天的包裝，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前衛的成功人士。他英俊多金瀟灑風流，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
由於南北方語言差異，發哥臨時充當翻譯。
“我們老板說，北京是首都，是全國的中心。如今有了錢，他就想來北京闖一闖。”
趙學泉遞過一支煙：“那是，北京確實好，離著領導人近。”
向來人詳細介紹了臨近情況後，趙學泉試著打問他的致富秘訣。
“這是商業機密……”
發哥被止住了，六子微微一笑：“沒什麽不能說的，#%&……”
趙學泉滿腦袋問號，他就會說京片子，南方方言對他來說，著實跟英語沒什麽區別。
“我們六哥說，他前兩年一直在炒股。這兩年南方的股票行情好，所以他賺了不少錢。如今錢多了，他也想做點實業，為國家發展出一份力。”
“六弟真是年輕有為，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一來二去，村裏人也都熟悉了這位年輕人。村民中紛紛在流傳，這位大老板是南方某個巨富的獨子，他要買下村裏所有的地。他的生意要超過林家，他要建……
種種版本，六子瞬間成為了炙手可熱的人物。尤其他沒有架子，經常與村裏的老板一同討論生意經。很快，他的身邊就圍了一群人。
“六弟，幹嘛這麽突然的就走啊？”
沒過幾天，六子宣布要走。老板們百思不得其解，林建玲更是直接拉住了他的袖子。這可是位財神爺，要好好把握住。
發哥上前保護好六子，然後解釋道：“一般人我們六哥不會說，但跟鄉親們處了這麽久，他很感動，決定告訴你們。”
“香港月初不是回歸了麽？東南亞那邊又鬧亞洲金融危機，聽說這次危機馬上要登陸香港。國家要往香港投錢穩定市場，這是個大好時機。六哥靠炒股起家，想先回去先賺一筆，再來說投資的事。”
六子帶著墨鏡點點頭，然後上了他那輛豪華轎車。炒股離他們太遙遠，留下的村民很快散了，只有幾戶仍舊心緒難平。
炒股那麽賺錢，他們為何不嘗試一下呢？
尤其是林建玲和林建國，過慣了當老板的日子，現在一下子沒錢揮霍他們很不習慣。尤其是以前樣樣不如他們的林建軍，現在過得那麽好，兄妹倆心裏就沒一天舒服過。
炒股，似乎是個不錯的路子。
“可是這畢竟有風險。”
林建玲有些擔心，現在的錢足夠她安穩的過一輩子。萬一賠了，那可怎麽辦？可是躁動的心又不斷催促著她，萬一賺了她也可以重新肆意揮霍。
而且現在建軍那麽窮，萬一回村裏來跟她借錢，那她是不給呢還是不給呢？
林建國想的更多，再兩年李桂花就出來了，但他可不想要那麽個媳婦。現在躲開，等過幾年賺了錢，接著海濤去南方。只要有錢又沒人知道他們的過去，他們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大哥，要不咱們去求求六弟？”
林建國點頭：“我看行，人家說炒股這事瞬息萬變，動作必須得快。”
與此同時，回到家的趙學泉，也接到了哥哥的電話。馮致遠終於想起來，找幾個幫手來給他賺錢。有領導扶持，項目肯定穩賺不賠，趙學忠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己的親弟弟。
“恩，國家方面的確是有註資香港的打算，不過這事太過覆雜。”
聽到趙學忠肯定的回答，趙學泉立刻拍板。聯系六弟，這次炒股的事無論如何也要算趙家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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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梅斜倚在沙發上，捧著一本高等數學課本。相比於其它同學,她的暑假非常不悠閑。不僅要操心家裏的事,她還得各種充電。
“妞妞先別看了,反正以後總是要學到的。收拾收拾,咱們回鄉下去。”
放下書若梅疑惑：“回鄉下做什麽？”
“給你爺爺上墳去，今天是他的忌日。”
站起來拍拍衣服,若梅這才想起來，的確是到日子了。對於這個沒見面的爺爺，她當然沒什麽感情。不過媽媽說，爺爺是個很好的人，懂得很多人也很樂觀。
所以她悟了,爸爸的聰明頭腦完全遺傳自爺爺。所以雖然奶奶腦殘到極致，她還是有個好爸爸。
就因為這點,她對爺爺也心懷喜悅和感激。所以現在媽媽號令一出，她立刻忙碌起來，甚至帶上了自己親手做的面點。
海峰也進來，手上抱著幾件衣服。看那顏色款式，是一家人前年夏天穿過的。時間久了，衣服也格外的陳舊。
“媽，這些衣服軟和，穿著比新的舒服。再說去祭拜爺爺，也不適合穿太鮮艷或者太新的。”
崔荷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兒子：“就你機靈，行，我去換。”
因為這幾天一直在忙，車子已經許久未洗了。當全家人穿著破舊的衣服從臟兮兮的轎車上下來時，迎接他們的是夏天的幾片落葉。以及，姑姑略微向後退的一步。
若梅從後備箱裏提出籃子，動作格外留戀的看著那幾個醜蘋果，似乎他們已經吃不起水果了。再一看那籃子裏的紙錢，因為印刷問題顏色有些暗，乍一看上去竟像是存放了許久的。
林建玲更擔心了，二哥有多孝敬她可有數，但現在竟然拿這種次品來上墳。現在不用再想了，他肯定是揭不開鍋了。
林建國本來也想上京去借錢，可被小妹告知此事後，他還是抻了兩天。現在看來，小妹果然沒騙他。心裏有些失落，這下他的那份錢沒了。同時他又有些高興。建軍不是不尊敬他這個大哥，不是要事事比他強麽，如今遭報應了吧？
若梅一家，朝著另外兩家點點頭。三家雖然走在一起，但卻頗有種形同陌路之感。
到了爺爺墳前，海峰更是跪下痛哭流涕：“爺爺啊，孫子好想你。”
被兒子的情緒所感染，想想他現在的成就。一股子欲養而親不待的情緒油然而生，林建軍眼圈也紅了：“爹，你怎麽去得那麽早啊。你都來不及，看著兒子……”
另外兩家也跟著做了下樣子，不過他們確是更擔心了：往年從不見建軍一家哭，現在這樣，怕是事情真的不好了吧？
一頓鬼哭狼嚎後，三家子站起來。例行面子事，林建軍向前說了些客氣話，無非就是要團結友愛彼此互相照拂。海峰擡起頭，希冀的看著大伯和姑姑，喉結動了下欲言又止。
一輛軍車停在墓園外面，李老爺子的秘書捧著一束白花進來。放在墓前鞠躬後，他跟海峰對視一眼，然後上前拍著林建軍的肩膀。
“司令說了，該交稅的時候就得交。人情要講，國法更要遵守。”
林建軍有些疑惑的點點頭，看在外人眼裏就是悵然若失。
而海峰和若梅這邊，看向姑姑和伯伯的期冀眼神簡直要化為實質。
秘書扭頭，朝著對面說著：“李老爺子的意思是，你們都是親兄妹，要互相幫助，這樣才能不辜負他的期待。”
若是旁人，心裏再不願，也就打個哈哈過去了。陽奉陰違，是多數中年人都懂的事情。偏偏林建國不懂這些，他只知道如今他很痛快。
把海濤送進了監獄，還強行奪了他面粉廠的股份，二弟不是本事大於天麽？
“您說笑了，我們早就說好了，各家過各家的互不幹涉。即使有人成了喪家狗，也不要去別家門口討飯。”
秘書攤攤手一陣無語，他也有些明白海峰讓他幫忙的原因了。攤上這麽家親戚，不早劃清界限，那簡直就是無窮的鬧心。所以商議之外的，他更是多說了一句。
“畢竟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一邊有困難了，另外一邊多少也該幫幫，建軍你說是吧？”
還沒等林建軍反應，林建玲就忍不住了。建軍明顯落魄了，還想來要她的錢。即使是親兄弟也不行，一想起錢打了水漂，她的心就在滴血。
“我們日子緊巴巴的，沒車沒房，可沒那條件。再說秘書，這話不是李叔他老人家說的吧。”
秘書徹底無言，林建軍握起他的手，心再次拔涼拔涼的，面上卻仍是一派上墳該有的肅穆。
“謝謝你，百忙之中來看我爹。”
送走秘書，林建國更是肆無忌憚，各種風涼話流水似得脫口而出。
不僅如此，他身後的林海濱和林若麗也走上前。海濱踮起腳試圖俯視海峰，後面的若麗則是對著若梅輕蔑一笑。
崔荷右移擋在女兒身前，銳利的眼神直逼林若麗。嚇得她瑟縮一下，而後色厲內荏。
林建國不幹了，“弟妹幹嘛嚇唬孩子，不過你那車和房子我倒可以收下，十萬塊錢我要了。”
若梅直接氣笑了，五年前那四合院價值也遠高於十萬，林建國想占便宜想瘋了吧？
海峰則是上前一步：“大伯放心，我們家好好的，用不著你幫忙。”
說完他向前一步，右腳一勾，直接絆倒了前面踮著腳尖的海濱。
拍拍褲腿，海峰沒事人似得嘻嘻笑著：“海濱，我知道你數學不好，而我剛拿了全市數學競賽的冠軍。真的，你不用佩服的五體投地，都是自家兄弟，你一句話我會幫你輔導，讓你考及格的。”
林若麗急了：“你個小雜種，幹嘛絆倒我哥。”
多少有些怕海峰，向前一步，她就要打若梅。若梅跟進，左手一巴掌往她臉上招呼，右手則是化掌為拳，一記右勾拳直接把她打倒在地。她的功夫是跟退伍軍人和去年的夏令營學的，招式樸素，但超級實用。
兩下下去，林若麗雖然沒口吐鮮血，但左右兩側的臼齒有點松動。據若梅估計，它們的使用壽命將會極大縮短，差不多過不了三十歲，林若麗就得全部拔牙然後用一口假牙。
“林若麗，你幹嘛踩我還要打我？”
不僅這樣，若梅還滿臉不可置信，向前伸出鞋子。潔白的回力球鞋上，印著一個半邊大的土色鞋印。
海峰上前踢了林若麗一腳：“你算哪根蔥，也敢欺負我妹妹。”
似乎不解氣一般，他又補了一腳：“看在爺爺的份上，我先饒了你。”
一瞬間，林若麗的白T恤上也多了幾個腳印。林建國忍不住上前，卻被林建軍攔住了。
“大哥，我說過好多遍了。你們欺負我沒關系，我家孩子一根手指頭都不能動。既然這樣了，我們算一下這些年的債。娘住院時你們說的那些話，當時我可沒在法庭上拿出來。
你說現在又有新證據，直接氣死老人，法院會不會給海濤加刑？
還有妹妹，爹的那些撫恤金，我可是一分都沒要。
我並不想幹這些秋後算賬的事。但是，你們一個個的，也別把我當軟柿子隨便捏。再敢來惹我家孩子，小心我魚死網破。”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在林建國和林建玲眼裏，若梅一家現在負債累累。剛才李老爺子的秘書還通知他們交稅，看來他們真的是山窮水盡了。
這樣的人，真是不能惹。
“孩子爸，咱們走吧。”
臨走前，海峰不解氣般，又各自朝海濱和若麗踹了一腳。跺跺腳，他單手護著圍觀的妹妹往車前走去。
留在墓園的兩家人心有餘悸，林若麗的哭喊已經沒有任何作用。兄妹倆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必須去南邊。”
“大哥，康泰你不也有股份麽？萬一被清算了，那可不得了。”
“小妹，事不宜遲。反正咱們的廠子也抵押出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資金籌集起來捏在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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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塔納上的若梅一家對此一無所知，此刻林建軍得知了兄妹倆做得好事，正在生悶氣呢。
“爸爸，你別這樣麽？哭窮的法子不是你先想出來的麽，我和哥哥只不過是進一步延伸，把它發揚光大而已。”
若梅吐吐舌頭，站起來雙手環住父親的脖子。臉貼在他的臉上，軟軟的撒嬌：“我的鞋子都臟了，這可是過年的時候，李浩辰送我的全球限量款。”
林建軍方才被兄妹倆搶白了一頓，本來就疼孩子的他如今哪還有一點氣？捏捏女兒的小臉，他握緊方向盤。
“妞妞乖，你爸還在開車呢。”
沒多久一家人路過酸奶廠，這裏正在火熱生產。拐個彎進去，一個大的批發商就迎了上來。
“建軍老弟，你可得幫幫哥哥。我那的酸奶都脫銷一星期了，那些來進貨的老板很不滿意，天天催著我要貨。”
若梅坐在唯一一張辦公椅上，看見爸爸給他倒了杯茶，然後攤攤手。
“大哥，這我真的沒辦法。你也知道的，我們都是訂單生產。有幾乎早已訂好了，我總不能缺了他們的貨吧。”
批發商一陣懊惱，都怪他貪小便宜。可現在那些零售商拿不到酸奶，都要去找別的批發商了。
若梅卻是大概明白。前陣子要上的酸奶廠，紛紛拉攏這些大批發商。但是受經濟危機影響，大部分企業轉東南亞進口的機床進不來。已經開始動工的那些，更是徹底停了進度。
所以轟轟烈烈的酸奶項目，如今還是只有他們一家正常生產。而那些說好出貨的，則是交不上貨，批發商的供應鏈徹底斷了。
在接下來的十分鐘內，批發商軟磨硬泡。最終林建軍勉強松口，答應給勻出加班生產的一百箱。
“老哥，多了我真一點都沒有了。”
批發商千恩萬謝，麻利的付了全款，就怕他們反悔。現在排隊要酸奶的，可不止他這一家呢。
若梅頭一歪，枕在旁邊哥哥的肩膀上。抿起嘴角她不由感嘆，這一幕與前世的瑞林集團何其相似。依靠她的專利，那種特效凝血藥在國內甚至國際上都是獨一份的。
賣方市場，老板們就是這麽拽。
可是經濟危機總會終結，悠樂的壟斷地位終會結束。想要一直保持這樣，就得不斷地創新，一直領先於整個行業。
送走批發商，若梅伸了個懶腰。
“爸，咱們做餅幹吧？”
崔荷收拾茶具：“那東西有市場麽，家裏拷出來的，可比市面上賣的好吃多了。”
若梅拉長了聲音：“媽媽，你當全國的媽媽廚藝都像你這麽好麽？我覺得你那技術，不能說數一數二，前一百肯定排得上。”
說完若梅還鄭重的點點頭，表示自己所言非虛。
“上輩子我吃了那麽多館子，沒幾家比得上媽媽做的好吃。你現在的水平，已經超過我姥姥了。”
一番話把崔荷說的心花怒放，直接準奏！
太座大人都通過了，女兒奴和妹控顯然沒什麽意見。未來最大的餅幹企業，就在這麽一分鐘內拍板建立了。
至於餅幹的種類，若梅表示完全包在她身上。原因無它，前世忙碌工作的她，最大的愛好就是各種精美的膳食。市場上的各色餅幹，進口的國產的，曲奇或者是威化餅，她幾乎全都吃遍了。
至於做法，DIY餅幹也是她生活中的愛好之一。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若梅系著圍裙蹲在廚房的烤箱前，一次又一次的嘗試。一家人可算有了口福，就連軍區大院的李老爺子和童老爺子，也跟著嘗了不少。
終於，滿手滿胳膊面粉的若梅，寫下了幾種適合現在的餅幹配方。有了前車之鑒，她只是寫了原料。至於各自的含量，則由她口述全家人在腦子裏記住。
這種方法，從很大程度上規避了被偷的風險。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裏，福樂餅幹都在市場上獨占鰲頭。
忙活了幾天，終於到了夏令營出發前夜。
全家人圍在電視前，等待著天氣預報。而若梅，則是鄭重的給父母布置了一項任務：在她圈起來的那地方，建一座寫字樓。
“這是我畫好的設計圖，我也沒學過建築，工程力學更是一竅不通，這只是個外觀圖。至於當下的技術能不能達到，材料有沒有制造出來，怕是要請教專家了。”
崔荷止不住讚嘆，這大樓真漂亮，單是看圖就知道，肯定甩京城街頭的那些一大截。
“媽媽，其實不過是窗戶大點，亮點罷了。不過以後的寫字樓都是這樣的，現在那種小窗戶的終將會被淘汰。重新蓋一遍多費錢，一勞永逸才好。”
“只是有些材料，比如這種鋼化玻璃，我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即使有那造價肯定也很高。但如果用普通玻璃，沒有那麽穩固的話大塊放在高樓上，容易發生危險。
哎呀，還是請教專家吧。”
當初畫圖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直到要開工了若梅才發現，實在是問題多多。隔著十五年，無論什麽技術都差一大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感覺實在是太差了。
崔荷安慰著苦惱的女兒：“妞妞說得對，能省咱們就只省。我大學裏的導師，他的愛人就是建築系的，等有空的時候我問下那些教授。”
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至於大樓背後所代表的意義，一家人也都明白。
若梅站起來握緊拳頭，重生十四年，林家終於完成了從赤貧到土豪，再到社會頂層的跨越。
這一路，他們有過清晨四點起床上，山割草的辛勞；有過當街賣面粉卻賣不出的困難。但更多地卻是溫暖，李爺爺、袁叔叔等許許多多人幫助過他們，他們也幫助過許多人。
正是這些人，一步步的見證和扶住林家，從當初饅頭都吃不飽，到現在錢隨便花。若梅看著窗外，就如璀璨的天河般，林家肯定會一直輝煌下去。
**
第二日天微微亮，一家人就起來了。
還沒等啟動車子，一家人先接了個電話。是康泰面粉廠的合夥人打來的，林建國和林建玲收拾好了東西，坐上了南下的火車。
“建軍啊，有空你回來一趟吧。趙學泉他也要不幹了，他想把錢都拿出去。”
全家人松了一口氣，不用見到那兩家人，最起碼不會再堵心了。本該最擔心的林建軍，如今只是如釋重負。
“系好安全帶，咱們出發了。”
晨光逐漸升起，驅散了若梅心中的陰霾。蒸蒸日上的家業，惱人的親戚也終於走遠，就連趙文瑞一家也要滾了。
她終於確定，前世那些煩心事已經徹底離她遠去。揚起大大的笑臉，蜷在哥哥懷裏，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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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疆總是風景壯麗，但與之相對應的就是它條件上的苦寒。托東部地區交通發達的福，眾人很順利的來到了長白山腳下。
此時正是夏日，長白山山麓一片郁郁蔥蔥。這裏綠樹成蔭鮮花盛開，扒拉開草叢就能見到些許漂亮的蘑菇。偶爾樹枝顫動，不知名的華麗鳥兒飛過，抖動的草叢中時常有活物經過，仔細一看竟然是野兔。
與上次不同，周鵬要參與科研活動。作為國家珍貴的人才，他不用也不可以參加這種有危險的集訓。而袁龐，因為上次夏令營暴瘦了三十斤，袁局長和夫人餵了一年依舊沒餵回來。袁老爺子發飆了，說什麽也不肯再讓孫子來，不過聽說他給孫子報了個柔道班。
至於童天策和鄭世軒，一到暑假兩人就失去了消息。所以去年的七龍珠，現在就剩下了四人。不過能跟萱萱姐一起出行，就足夠若梅興奮的了。
同樣，能跟小梅子出行，也足夠李浩辰興奮的了。
至於海峰，他正握著手機躲在一邊不知說什麽。若梅對哥哥向來放一百二十個心，所以現在她並沒有跟過去。
拉開四人背包，她將東西整齊的歸置在一起。有人拿風油精有人帶硫磺，一些日用品被她歸類的井井有條。
“還好有妞妞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辦。”
萱萱一臉慶幸，她雖然不愛美，但是愛幹凈。冬天幹燥還好辦，夏天這麽熱，隨便活動下出一身汗，衣服就臭氣熏天粘乎乎的，每每此時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從去年回來後，她就覺得自己離不開妞妞了。多麽厲害的小妹妹啊，再艱苦的環境，她也能讓人幹幹凈凈舒舒服服，真是居家旅行必備良品，額不，人員。
哨聲一向，眾人很自覺地列隊站好。作為共和國有數的那批高級軍官，夏令營這種小事本應該輪不到石少將。
殺雞焉用牛刀，有好多國際大案等著他協助破獲呢。但人家一個季度，就超額完成了本年度的所有任務，組織上其他人都汗顏了。對於主動負責個夏令營，上面當然不會也不好意思攔著。
有他這尊大佛坐鎮，今年再沒出現陸中尉那樣的紅眼病軍官。一路飛機轉軍用卡車，軍官們雖然嚴肅，但很周到。
只是讓若梅疑惑的是，這次跟隨的教官特別少。的確比起西北戈壁，長白山更加容易生存，那也不至於五個軍官就打發了吧。他們可是整整來了五十個人！
“立正！”
若梅等人手中，各自被發了一個GPS定位儀。心中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濃，看到卡車上卸下來的輜重時，她已經徹底確定了。
這次夏令營，絕對沒什麽好事！
手被人拉了下，若梅斜眼左邊是萱萱。有萱萱姐在，她還怕什麽！若梅心中頓時豪氣萬千，她還想見識下萱萱姐的山寨呢！
“同志們，這次的任務其實很簡單。完成了任務後，剩餘的時間你們可以隨意支配。”
石少將一臉狼外婆的表情，站立的眾人沒一個出聲歡呼。他們家裏有關系，多少聽說過夏令營的強度。尤其現在有山有水風景優美，那隨之而來的任務肯定更艱難。
尤其是萱萱，她拉緊了若梅的手，鄙視的看了眼爸爸。那意思很明白：你就吹吧，我才不信你呢！
石青陽雖然板著臉，但已經是滿心挫敗，竟然被女兒鄙視了。再看旁邊的妞妞，雖然板著臉但怎麽看怎麽可愛，他終於找到了點自己很強大的平衡感。
“小徐，你來說吧。”
跟隨來的徐軍官招呼大家打開GPS，直接布置任務：紅點所在的地方，就是他們此次行程的目的地。
“只要大家走過來，此次的任務就算完成，剩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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