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掛著滿足笑容。

初進工廠，幾全都興奮了起來。萱萱拉著若梅走前面，後面簡易實驗臺，眾親自動手炸了一塊方便面。有夏令營烹飪基礎，雖然面餅賣相不是很好，但吃起來還是很美味。

嘗了一口，眾瞇起了眼咂咂嘴，紛紛要打包帶回去給各自家長吃。

“這東西吃起來簡單，做起來可真麻煩，而且鮮著才是真好吃。聽說家又要開食品廠了，可真有福氣，可以天天吃好吃。”

向來愛吃袁龐大大咧咧說著，小夥伴們一下興奮起來，“真麽，這次是什麽東西？”

若梅嘆了口氣，海峰妹妹示意下說了出來：“本來打算做飲料，但是出了點問題。”

“是不是有欺負了？”

萱萱咽下一口面，叉起腰一臉隨時要幹架樣子。

“沒有，是土地那邊出了點兒事，爸爸已經想辦法解決了。好了別想那麽多，咱們去看下一道工序——包裝！”

李浩辰若有所思，暗暗記下回去後告訴爺爺。

臨近十月，京城天氣也徹底涼起來。

童家大宅爬山虎只剩下了枯藤，李老爺子和童老爺子房前小涼亭中下著圍棋。

“這個臭棋簍子。”

“吃……”

童老爺子悔棋一步，然後拈掉李老爺子一個孤子。

“確定下這兒了？”

李老爺子挪東西下白子，僅僅一小步，就吃掉了對方一大片黑子。

“不行不行，走這一步！”

繼續悔棋中，李老爺子撚起盤子中碾成小塊方便面，放嘴裏嚼了嚼。恩，味道還可以，不過比浩辰帶回來差一點點。

“少吃點、少吃點，這可是孫子孝敬。”

李老爺子假裝沒看到他偷換幾個子，輕輕挪動白子，“就這樣！”

童老爺子剛想再走，低頭一看，白子已經贏了。挫敗拍拍大腿，“是丘八出身，比不得這個大秀才。”

“得了，秀才又怎樣，該保不住還是保不住。”

童老爺子看看天，“今個兒這是怎麽了，這麽傷春悲秋。想想，家老婆子忌日？家被抄那天？都不是啊，啊……”

頑皮童老爺子沈默了，李老爺子撚起一顆白子放手心，“是老林忌日啊，一眨眼他就走了二十七年。咱們都老了不中用了，老了啊。”

“行了，林家那小兒子不活得挺好，也算對得起老林了。”

“哪比得上劉家滋潤，跟瘋子老頭借了錢，家現要建廠子了。”

李老爺子不是聾子瞎子，李浩辰回家說了兩句，他隨便一打聽就明白了。自從老吳搬離李家大院後，沒有他幹擾著，對於現情況，他倒是看清楚了不少。這麽多老朋友，死死、外地外地，京裏呢個說得上話就剩老童了。

“這，不行話，跟老劉說幾句？”

李老爺子慢慢把棋子裝回棋笥裏，“這麽點事，還不用咱們出面。看建軍那小子是個好，劉老頭到時候別沖著哭。”

“別說，這事他這能做出來。放心，肯定給這面子。”

這麽點事，當然不值得李老爺子拐彎抹角。當然，他順帶著也有幫林家一把意思。老童向來言出必行，一句話出來建軍也少了份後顧之憂。

“看咱們都老咯，不中用了，家做買賣也不跟說一聲。好了，老童先別急，說咱們安逸了這麽多年，究竟膩不膩啊？”

“可不是這大家少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能坐得住。這些年老呆這，這腳底都要長毛了。不過再長毛有什麽用，三十年前事擺那呢，現誰還敢輕舉妄動啊。”

擦好棋盤，李老爺子幹脆泡起了茶。舊時代大家少爺種種修養，早已滲透進他骨子裏融進血脈，即使世事變遷，有些風格習慣卻總難改。比起當下浮躁茶道，他對這方面格外精通。

“這手茶藝，可真是一絕。說話直，這跑茶模樣，可比那茶樓裏小姑娘有味道多了。”

李老爺子早就習慣了他話語間葷素不忌，溫過茶杯，倒八分滿給他，“那幫子早死絕了，說還怕什麽？”

“是啊，咱們也早該死了，老婆子都地下等了十年了。”

“要不死之前來一票？”

土匪說法，讓童老爺子眼亮了起來，“老夥計，這年紀了還有這心？看那也就鄭家那小子，跟姓朱兩個有戲。是文化，懂得多看得明白，說他們哪個好？”

“老驥伏櫪，志千裏，咱們老年也該發揮下餘熱。依看，朱家那小子太保守了。改革開放二十年，國家需要鮮血液，左右是這麽認為。”

“還是懂，就聽，幹一票！贏了孩子們跟著享福，輸了話，也只能怪他們沒福氣。餵，喝完了，再給來一碗。”

“牛嚼牡丹，這大紅袍就被這麽糟蹋了。”

“這玩意兒，也就能泡出味道。味道好，才多喝。”

……

若梅不知道情況下，兩家老爺子達成了一致。其實想明白了後，她也沒有太過擔心。李老爺子是聰明，她明示暗示了那麽多年，老爺子總會有那麽點準備。

腦海中想起那雙充滿智慧雙眸，她突然覺得，前世李家即使跌出權力中心，但他們日子也差不到哪兒去。但有知足常樂，有欲壑難填，終歸是如飲水冷暖自知罷了。

而她則是大俗一個，錢不嫌多，但是賺不著也不會整天愁眉苦臉。這種性子說好聽了叫隨遇而安，說難聽了叫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自嘲得一笑，若梅整理了下手中筆記本，這幾天爸爸和哥哥商量對策，她全程記錄，並且隨著添上了一些自己看法。

第一步買地很成功，剩下就是請君入甕了。這幾天爸爸把京城東北角那塊地買了下來，大概是國土局心有愧疚，所以各項手續走得很。

林家放出風聲，要開始做果汁類飲料，打造適合天朝市場一代飲品。若梅按照後世經驗，寫出了一份完整企劃案，內容翔實，其後面跟著一大串優點。林建軍甚至標註了，飲料成本稅務，以及後凈利潤。

建廠房進機器，林家如火如荼準備隨時大幹一場。與之相對，柳培國做總經理飲料廠也建了起來。相對於林家那邊，他們名聲響。還沒開始建廠，已經有一堆專訪什麽。整個工廠處於一種熱火朝天，似乎一開張產品就會被搶售一空狀態中。

每天放學打開電視看聞，林家一家四口都會笑很歡樂。據那位賣機床老板說，柳家斥巨資購買了Tetra Pak無菌冷灌裝生產線。

“爸爸，咱們家灌裝線有著落了。”

海峰沒頭沒腦說了句，林建軍笑瞇了眼。夾了一筷子菜給女兒，自己也大口吃著。

隔行如隔山，柳培中雖然是國企出身，劉明珠也找了幾個做過生意幫襯著。習慣了一手抓，大主意還是她這個外行乾綱獨斷。劉明珠高標準嚴要求，什麽都要好，錢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各項資金充足，看著拔地而起廠房，劉明珠心裏湧起一股豪情。雖然廠子法代表不是她，但都得敬著她。利用廣電優勢，她加大了宣傳力度。

與劉家廠子火熱氣氛想比，林家這邊要平淡許多。林建軍還可能要忙一點，但若梅和海峰仍舊過著學校四合院兩點一線生活。從電視報紙上看著劉家果汁廠種種盛況，若梅心裏別提有多高興。

劉明珠，先讓得意幾天。加林家身上一切陰謀，都會自食惡果。

72

“打聽好了,確定他們上就是這種設備？”

廣電總部A區2層辦公室裏,劉明珠拿著散發著熱氣傳真,夾著電話聽筒一臉嚴肅。剛想敲門進來高秘書，從門上豎玻璃裏看到這樣主任，忙收住手上動作,扭頭輕手輕腳原路返回。

主任一時之間怕是不會有空,她還是不要打擾好。有自知之明小姑娘,抱著文件回到旁邊辦公室。同事戳戳她，小姑娘搖搖頭做了個“噓”聲動作。

“咱們主任,還真是個有本事。”

辦公室裏兩,是今年考進來。剛出社會比較單純,還沒完全適應這邊環境,說話間並沒有那麽多顧忌。

“劉主任忙著了？”

一個帶黑框眼鏡男走進來,兩個小姑娘臉上露出笑容，“顧主任早。”

“恩，們劉主任忙什麽呢？”

顧主任為和藹，且沒有架子，廣電內多數職工都很喜歡他。兩個小姑娘自打進來，就劉明珠手下討日子，對見三分笑顧主任，是打心眼裏喜歡。四下無時她們倆也曾八卦過，為什麽這麽倒黴，被分到了這邊。

“主任……額……”

“沒事，只是想知道，劉主任大概還有多久能忙完。們知道，隨便打擾是種很不紳士行為。”

……

顧主任趁機坐下，同兩位年輕同事攀談起來。一來二去，其中那個短發小姑娘就把事兒都說了出來。

“們主任，近似乎做一個大項目，好像是飲料廠什麽。但是也不懂那個，不過看起來很厲害樣子。”

抱著文件夾小秘書揪了揪她，“顧主任，水開了，您先喝杯茶。”

顧國嶺對她道了句謝，呷了口茶，“劉主任是局裏難得女強，大家夥都很佩服她。”

瞅了眼墻上鐘表，“都十點了，那邊還得開個會，等過會再來找劉主任。”

送走了顧主任，抱文件夾小姑娘有點擔心：“剛才怎麽全說出來了，看主任那樣，好像不想讓別知道。”

短發小姑娘捂住嘴巴，“哎呀，一時忘記了。不過那時候旁邊沒什麽，顧主任一向是好，應該……大概……沒什麽事兒吧。”

兩相對無言，想起劉明珠那喜怒無常性子，後還是三緘其口。決定誰都不聲張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想必以顧主任地位，也不會說她們倆洩密。

一墻之隔，旁邊豪華辦公室裏劉明珠翹起了二郎腿，“咱們廠子打得就是高品質，看這套設備就不錯。不過，它有些部件是國產，對於質量不是太放心。”

“什麽，咱們這麽就沒錢了？”

“不行，細節決定成敗。前面都是歐洲進口，不能毀這一小個環節上。錢事交給去辦，們給訂德國出。對，就是那家公司，世界五百強中有名那個！”

放下電話，劉明珠把椅子轉了三百六十度。走到百葉窗前，看著腳下京城。廣電總部所處位置極好，周圍也沒太多高建築物。站2層上頗有種“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感覺。

端起桌上咖啡，劉明珠全身上下無端升起一股豪情。先前幾年熬了過來，如今一切都往好方向發展。現她工作順利，馬上就有賺錢廠子投產了。雖然看不上林建軍，但劉明珠不得不承認，他做生意眼光不錯。

這次從選址到設備，再到媒體宣傳攻勢，她可算是全方位壓住了林家。

她就不信了，就這樣還能不賺錢。瞇了瞇眼，劉明珠仿佛看到了財勢與權力共存光明未來。不自覺發出一股怪笑，拉開辦公桌拿出那張紙。

若梅這話肯定會認出，紙上內容正是她整理好那份企劃案。越看劉明珠越滿意，這次私家偵探錢花真值。知己知彼，有別全計劃，加上她專門從美國請來專業智囊團，這次她肯定會一舉成功。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怪異口味傳來。拿起電話，播下一個內部號碼：“小高啊，昨天剛跟講過，喝冷咖啡對身體不好。怎麽說也是名牌大學畢業，怎麽能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知不知道，這可是朋友送，正宗牙買加產藍山咖啡，全世界每年就出產那麽一丁點。是信任，看著利索，才讓泡制，現這全被浪費了。

……”

巴拉巴拉，墻那邊剛才送文件小姑娘，幹脆放下了聽筒。五分鐘後她拿起來，果然聽到了一句，“給端一杯熱水過來，用專門帶過來那只手工雕花銀水壺。對，就是要那個瑞士進口山泉水，國內水嗓子都受不了。”

“好主任，稍後就給您送過去。”

用甜美恭敬聲音掛上電話，小高對著旁邊同事攤攤手，“來，咱們給太後娘娘燒水吧。”

短發科員從上鎖抽屜中取出鑰匙，打開旁邊裝機密文件鐵櫃，拿出一套錦盒。打開之後，裏面黃綢包裹著一只精致銀水壺。

“開工了。”

……

劉明珠太後娘娘一天開始了。實驗高中這邊，操場邊花壇中只有幾棵冬青樹還帶著綠意。教學樓裏學生們，早已還上了厚厚冬季校服，高中第一學期已經到了期末。

高一一班教室裏，若梅正跟小夥伴們練習著口語。升入高中之後，英語課程也開始變得困難起來。各種奇葩語法層出不窮，僅僅第一學期虛擬語態就把大家迷糊了個夠嗆。為了迎接即將到來期末全市統考，如今全班正惡補。

“這太難了，咱們都是中國，會說漢語就行了。這四九城裏，用漢語就能解決一切生活問題，為什麽非得來學英語。”

若梅也無奈，別說現了。即使十幾年後，生活中能真正經常用到英語有幾個？去國外念書話，有專門預科班，語言問題很好搞定。出國旅游話，導游也不是擺著好看，自會幫顧客解決後顧之憂。

說實話，她真沒看出哪裏有全民學英語必要。好吧，英語好了確比較容易裝13。現大街上，就常聽到漢語中夾著英文單詞說話。自以為很酷，其實是標準Chinglish。

但形勢比強，英語學不好，那別想考上好大學。雖然他們都是不需要自己找工作主，但學習好了家長面子也有光，自己日子也好過。總比成績差了，大家都不開心要強。

“早晚都要過這一關，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解決，也少被難為是不？”

若梅英語底子還不錯，搞科研必須得精通英語甚至是拉丁語，不然高層次論文都沒法發出去。上輩子她可是有自主專利，即使多年沒用忘了不少，但四六級還是沒問題，高中英語是手到擒來。

她都開口了，本來有些煩躁小夥伴們也都沈下心來。就那麽幾條語法，多背幾遍記住了，生搬硬套就可以。

班主任進來時候，看到正是這一幕。當老師，愛自己教學生個個熱愛學習。現這樣，她是覺得座位分對了。不過，下節可是數學課，要上課了也不能讓他們都想著英語。

“咳咳。”

小夥伴們回到座位，拿出課本坐好。班主任打開教材，“還有一星期就考試了，今天們覆習集合，請同學們翻到……”

有若梅帶著，坐不住袁龐也覆習很認真。十天過後，期末考試正式結束，走出考場，眾都有些虛脫。

“妞妞妹妹，打算選文科還是理科？”

上半學期基礎教育過後，高一下半年就要分科了。若梅收拾好鉛筆盒，不假思索說道：“當然是理科啊，對了們都選什麽？”

李浩辰松了一口氣，他當然得選理科。但是看妞妞妹妹平素，各科成績幾乎都是滿分。像她這樣女孩子，一般都會選相對比較輕松文科。

李浩辰：“選理科。”

童天策、周鵬：“當然是理科了。”

袁龐：“爸說理科太累，想讓去文科來著。不過既然們都選理科，當然也得陪著一起念。”

還沒下來成績，大家就都定好了。班主任進來，招呼他們收拾好教室。發下寒假作業，她宣布高一寒假正式開始。

望著興奮小夥伴們，若梅悄悄松了口氣。她是個戀舊，前世有那麽多師兄可以選擇，之所以會嫁給趙文瑞，只因為他們青梅竹馬彼此熟悉。

重活一輩子，打擊報覆前世仇同時，她也希望能做出點什麽不一樣東西。林家廠子，不管有沒有她建議，總會發展壯大。這是爸爸和舅舅功勞，她並不會居功。

她真正想要做事，看似虛無縹緲如空中樓閣。但因夢想而存，未來總是有著無限可能。青春要激情一把、努力一次，才能無愧來世間一遭。有一幫志同道合好友身邊，她心裏總算有點底。

跟哥哥一同回到家中，不無意外，聞裏播著劉明珠飲料廠情況。先前是各種噱頭，今日卻是盛大剪彩儀式。若梅瞅了眼臺標，竟然是京城電視臺，劉明珠真有面子。

“考了一下午，累了吧。先喝口水，過會兒飯就熟了。”

若梅換上拖鞋，聽著電視裏報著珍寶果汁廠各項參數。不愧是財大氣粗，想著自家那空蕩蕩工廠，還有周密計劃，若梅心情是好了起來。

林建軍夾著公文包，拎著一只北京烤鴨進來。洗完手，擰下根鴨子腿遞給女兒，“餓了吧，先吃點這個。”

啃著鴨子腿，若梅指了指電視，“今天是柳家開張日子？”

“是啊，也去參加剪彩了。看，這大紅花倒是挺好看。”

“恩，喜慶。”

若梅摸了摸面料，竟然是真絲。果然符合劉明珠那女性子，什麽都要好。拿剪刀拆開，一塊溜光水滑絲綢出現了。

“給娃娃做衣服邊角料又有了。”

前後兩世，若梅對娃娃有著執著愛。家裏條件好了後，林建軍是給女兒裝修了一個房間，專門放買來各種娃娃。若梅跑回房，拿出一個公主芭比，對著開始比劃起來。

“這次就做漢服吧，絕對會很好看。”

看著忙碌地女兒，林建軍是高興。他這麽努力，還不是想讓家過好日子。女兒愛做娃娃，是不是買個小玩具廠給她玩兒？想想搖搖頭，妞妞現沒空管那麽多，他還是先把這一攤弄完了再說。

柳家廠子開業，絲毫沒有影響到林家生活。林建軍忙著采購年貨，單單年貨其實費不了多少事。真正麻煩是過年走親訪友，跟著他海峰也忙了起來，父子倆每天都要拜會許多領導和朋友長輩。

臨近過年建築工地那邊也停工了。算計著日子，林建軍突然向銀行申請貸款。

劉明珠從馮行長處得知此消息，笑得無比囂張。一個破落戶還敢跟她叫板，現沒錢了吧？

痛打落水狗，向來是她愛幹事。動用劉老爺子關系，她截下了這筆貸款。

“馮行長，果汁廠流動資金沒了。畢竟是們家培三弟廠子，這做大嫂怎麽都得幫忙。這樣吧，這筆款子多給一分利，就當給侄子壓歲錢，您看行不？”

銀行貸款是需要抵押，劉明珠現資產，顯然不再具備貸款條件。不過朝裏有好辦事，以稍高利息，劉明珠成功貸到了一筆款子。並且，截下了林家貸款。

銀行電話打來時候，林建軍正收拾魚。過年沒有魚哪能行，這兩天搞這些雜事，簡直都把他忙死了。

“爸，咱們面粉廠年包裝弄好了麽？”

若梅練完古箏走了出來，進了臘月就是年。前幾天京城下了好大一場雪，四合院屋頂仍是雪白一片。這寧靜氛圍中，她心也慢慢沈澱下來。

雖然飲料這一塊只能暫時按兵不動，但不代表他們不能有別動作。針對年市場，福樂面粉全打造了一種大紅色包裝，專業賀歲版面粉。

“早就好了，包裝專利也申請下來了。今天產品已經正式出廠，咱們家廚房就用著一袋。”

若梅走到廚房瞅了一眼，中國紅塑編袋子上印著可愛年畫娃娃，上面黃色大字寫著福樂面粉樣式。二十斤包裝，即精致拿出去也不顯小氣。

電話聲響，林建軍接起來。意料之中，貸款請求被駁回。小聲問了電話那頭一下，林建軍做足了資金不足姿態。等掛掉電話，他哼著歌兒繼續收拾魚。

“妞妞，魚兒已經跑不了了，咱們等著吃肉吧。”

早預料之中，若梅也沒有太過驚喜。瞅著塑編袋，一個主意浮現她腦海中。

“爸爸，有沒有單位用面粉發福利。”

林建軍拿著剪子掛著魚鱗，“當然大大有，那可是咱們大客戶。不過老百姓圖個吉利，散戶買也不少。”

“那爸爸，咱們可以包裝上印上單位名字啊。”

見父親有些不明就裏，若梅仔細解釋了一通。就跟後世文化衫一樣，面粉袋子上印上單位標志。中國愛面子，尤其是那些慰問孤寡單位，家一看就知道東西是哪裏送，送東西肯定會高興。

海峰出來補充道：“但是對內發放，大都不會過於聲張，們可以叫他們提供訂單，要多少自己選。”

若梅讚賞看著哥哥，從懵懵懂懂到舉一反三。哥哥不是不聰明，只是一開始入門慢罷了。

“好主意！”

收拾好魚，林建軍聯系好了印刷廠，又跟負責銷售說了一聲。同時，方便面廠也提供這樣服務。如果訂購數量大話，可以印上單位或者公司自主設計Lg。

此項服務一出，就受到了廣大老板和局長們強烈歡迎。他們不缺錢，一樣錢買個面子上好看，誰都樂意這麽做。於是林家面粉廠生意紅火了，由此還帶動了康泰面粉。受益老鄉們高興了，見有錢賺是以林家馬首是瞻。

隨著過年日子越來越近，福樂面粉銷售一再創歷史高。與此同時，與方便面廠一墻之隔果汁廠，卻是門前冷落。

有劉明珠和劉老爺子那，各個單位都會給點面子，今年機關福利一一箱果汁。但政府單位消化量終歸是有限，開業頭幾天火爆過後，隨之而來是門可羅雀。

果汁成本那，總不能虧本賣。高薪從美國請回來專家給意見就是，打造中高端消費市場，一瓶果汁三塊錢。

即便是這樣，刨除各種稅務成本，還有機器使用年限帶來費用，一瓶果汁也賺不了幾毛錢。專家建議是好，但他們美式經驗，並不適用於發展中天朝。三塊錢也就幾十美分，美國真不貴。但三塊錢中國，那可夠吃一天飯。為了孩子，有些家長還是舍得花。但果汁這種飲料，顯然對應消費群體是成。九六年通貨膨脹前大多數國，可承擔不了這個價格。

工廠日夜生產著，壓倉貨物越來越多。隨著過年臨近，柳培國一天天上報著越來越強大庫存。眼看著流動資金越來越少，劉明珠終於頂不住，下令保護勞動者合法權益，春節放長假。

彼時，一墻之隔方便面廠正輪班倒著加急生產。放假劉明珠聽到對面轟鳴機器聲，捂住了耳朵一臉煩躁。

回到劉家，她要求繼續貸款。這次劉老爺子一反常態，堅決反對了起來。

“早就說過，讓不要意氣用事。現都賣不出去，再擴大生產拿什麽還貸款？沒幾年好活了，但想守著賣不出去果汁，喝一輩子那個啊？”

劉明珠蔫了，此路不成她只得繼續加大廣告力度。雖然稍微刺激了點消費，但每日銷售量仍然低於產出量，倉庫裏積壓產品越來越多。

除夕夜，若梅一家守著豐盛年夜飯，舉起了手中牛奶。

“幹杯！”

鞭炮聲響起，神州大地沈浸歡樂氣氛中。與之相反，劉家客廳裏，卻是一片愁雲慘淡。過完年就要交地皮稅，還要恢覆生產，他們資金已經不夠了。

“爸，就幫再貸款一次吧。”

劉老爺子沈著臉，堅決不同意。女兒當局者迷，他算看清楚了，那個果汁廠就是個無底洞。那麽多錢扔下去，都不帶聽個響。

“都是培國不會經營，好好地廠子，弄成今天這樣。這工作實是太忙了，平時也顧不上。”

面對妻子數落，柳培一言不發。端起桌邊酒，倒了一杯，這飯他實是吃不下去了。

年初七一過，林家這邊就已經恢覆了生產。挨到十五，面對著一天天不少交工商稅務，劉明珠終於硬著頭皮恢覆了白天生產。同時不信邪般，一輪廣告轟炸又開始了。

年十七，實驗高中開學。與此同時，京城日報率先報道了一則消息。珍珠牌果汁中，含有過量農藥殘留以及食品添加劑。頭版頭條上，印著戳有質量技術監督局公章質檢報告。

一石激起千層浪，那些買了果汁紛紛要求退貨。大客戶群，機關單位領導也碰了一鼻子灰。大過年喝飲料，裏面都是些什麽東西？想起喝了一肚子農藥，這些平素養尊處優再也受不了了。

機關裏買東西，向來都是簽條子。領導們不滿意了，自然扣著貨款不讓財務上發。珍珠果汁廠本來就少流動資金，現少了這筆收入，他們馬上就到了破產邊緣。

廣電辦公室，劉明珠重重撕碎了報紙。她不相信這是真，德國進口機器，怎麽會出現這樣問題？一定是有故意陷害她！電話鈴想起，煩躁接起來。

“大嫂，錯了。只是想著便宜，就收了那批蘋果，但真沒想到會是這樣啊。”

那頭柳培國萬分悔恨聲音傳來，劉明珠握著聽筒手顫抖起來。真是沒想到，這事竟然是真！而她不知道情況下，竟然被爆了出來。

終日打雁，竟然被雁啄了眼。握住電話，看著窗外藍天，劉明珠一瞬間楞神，這次事真不好解決。

實驗高中內，若梅插上吸管開始喝牛奶。展開手中報紙，看著頭版頭條，她心情那叫一個舒暢。不是愛用媒體報假消息麽，就讓栽擅長領域。

73

珍珠果汁被農藥殘留問題纏身,資金鏈徹底崩潰。

林家找竇總幫忙,以優樂名義收購了果汁廠。

一輪職稱考評開始,顧主任揭發了劉明珠公權私用，成功上位。

京城早報成立多年，向來以務實求真為作風。它屢次頂住各方壓力，報道一些社會熱點事件。群眾心中，這是一份很有公信力報紙。珍珠果汁廠事情一上報,就引起了社會各界強烈反響。

劉明珠早已回京,等待她是各單位領導電話轟炸。領導們給劉老爺子面子，但不代表他們真怕了劉明珠。應接不暇之下，劉明珠很少直接去廠裏了。

繼機關企事業單位大Bss不滿,壓住貨款不放後，果汁廠迎來了一輪危機。先前加盟代理商和零售商,紛紛找上門來要求退貨。

“你們聽我說，除了這一批次之外，我們果汁是絕對沒問題。”

果汁廠這邊，柳培國正不住地朝各位老板解釋著。農歷二月，京城那麽冷天氣，他身上那件長袖襯衫已經濕透了，整個人是滿頭大汗。

“柳老板，我們都參觀過廠子，也知道你們品質沒問題。但是，我們信沒用，那些買東西信才行啊。”

“是啊，這兩天我們店裏，全是排隊來退貨。”

“你那兒還算好，我這邊來了個食物中毒住院老人家。那邊家屬說是因為我們果汁問題，硬是拉著我要賠償。”

“這樣吧，拆箱子我們也不退回來了，就自己留著喝。其它我都拉過來了，現就門口，麻煩您給退了吧。”

“柳老板，我們這是小本生意，拜托你就幫幫忙，咱們把這錢給結清了吧？”

代理商們話說得客氣，但他們可不怕。當初提貨時，只是交了個定金。雖然有押著保證金，但兩者相抵，真正被扣下資金並不算多。

柳培國顯然也明白，但真正主事不是他。眾人逼迫之下，他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大嫂，廠子這邊代理商們都來了。他們要退貨，你看現怎麽辦？”

廣電總部A座2樓，劉明珠剛接完了袁局長電話。隨大流之下，公路局也訂了果汁給科員們發了福利。但袁局長可不是像局長那般，說兩句好話就給貨款了。兒子和林家那倆孩子關系擺那，他回家隨便學舌兩句，護短袁局長立馬有動作了。

剛才電話裏，他一陣冷嘲熱諷。甚至扯出了久不問事袁老爺子大旗，“哎呀，你看我也是好心，過年給我爹帶了兩箱子去。可是我兒子喝了一口，說這個味道不好，他爺爺心疼孫子也跟著沒喝。

當時我還想，老爹也太不給我面子了，好好孝敬上去都不用。今個兒我才知道，他那是目光如炬，我兒子果然遺傳了他爺爺聰明和我威武。幸虧沒喝啊，這要喝了話那還得了。”

劉明珠長這麽大，哪受過這種委屈。強行打斷了他，掛了電話。電話鈴再次響起，剛接起來就聽到這個。

這幫人，真是不識擡舉！當初說得多好聽，出了事倒是跑比誰都。

聽到那邊沒聲，一位急脾氣老板幹脆搶過了話筒，“這位大姐，我們這是小本買賣。您是大戶人家，這點子錢還能放眼裏？”

你才是大姐，你全家都是大姐。劉明珠瞅了眼鏡子中，她元宵節後剛打了一針棒子國進口玻尿酸，聽說是研制出來，現臉上哪還有一點皺紋？

灌了一口涼咖啡，她終於忍不住了。不就一點小錢麽，她還不放眼裏。狠狠攥住話筒，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說道：“行，我給你們退，你叫柳培國聽電話。”

“培國，全給他們退了，都給我算清楚了。一分咱們不多要，多一分也不能白給！”

電話那頭傳來唯唯諾諾聲音：“可是大嫂，現賬上錢不夠了！”

“什麽？怎麽可能？你還缺多少，我先給你打十萬！”

掛上電話，劉明珠又灌了一口咖啡。沁涼苦澀味道直擊這她味蕾，撥通內部電話她就是一陣狂吼，“小高，跟你說過多少遍了，熱水要半個小時換一次！你都多大人了，這麽點事都做不好……”

一墻之隔短發小姑娘拿起銀水壺，吐了吐舌頭，輕聲說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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