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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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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懷孕,皇帝廢了太子,是為了給她腹中的孩子讓道。但你被捕後要當眾招供,庾後腹中是你的種。

“她在入宮前就與你眉來眼去,入宮之後還總是找你,與你珠胎暗結。沒想到事情被庾少卿撞破,你們便拉庾少卿一起商量,紙是包不住火的,不如趁著端王與皇帝反目,一不做二不休宰了那暴君。庾少卿借了你一些人,你們埋伏在邶山,想著萬一失敗,就栽贓給端王。

“沒想到被人認出,陰謀告破,你想著自己是活不成了,臨死也要嘲笑一番暴君。”

死士一一記下,卻又不解道:“殿下,皇帝真的會相信這番話麽?”

夏侯泊:“他信不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場的文武百官都會聽見。”

如此一來,庾晚音永世洗不脫妖女之名,而夏侯澹若是悍然袒護她,也就成了色令智昏的昏君。

死士:“萬一皇帝根本沒做防備,咱們一擊即中,直接送他去了西天呢?”

夏侯泊:“那你就不招供了。就讓庾後腹中之子,成為夏侯澹的遺腹子吧。”

“……庾後並未真的懷孕。”死士提醒道。

夏侯泊笑了笑。

於是死士腦中轉過彎來:沒關系,夏侯泊掌權後,她自然會懷上的。將來孩子是幼帝,而夏侯泊是攝政王。

他們籌謀的一切,所求無非四個字:名正言順。

端王要的不僅僅是權力。他還要萬民稱頌,德被八方,功蓋寰宇。他還要君臣一心,勵精圖治,開創一代盛世。

所以他絕對不能背負著弒君之名上位。

他要當聖主,而聖主,總是值得很多人前赴後繼地為之而死。

死士在心中飛快地覆習了一遍臺詞,從容開口:“庾——”

他也只說出這一個字。

一聲炸響,他眼中最後的畫面,是皇帝對他舉起一個古怪的東西,黑洞洞的口子冒著青煙。

死士倒地,整個人痙攣數下,口吐鮮血,徹底不動了。

夏侯澹一槍崩了他,轉身就去瞄準端王。

名正言順,誰不需要呢?他們隱忍到今天,也正是為了師出有名地收拾端王。但這一切有一個大前提:事態必須按照己方的劇本發展。

顯而易見,今天手握劇本的不止一人。

夏侯澹剛一轉身,心中就是一沈。

短短數息之間,他就瞄準不到夏侯泊了。

夏侯泊已經消失在了禁軍組成的人墻之後。距離卡得剛剛好,隔著無數臣子與兵士,恰好站到了他的射程之外。簡直就像是……提前知道他手中有什麽武器一般。

而那些剛剛還包圍著端王的兵士,不知何時已經以保護的姿態將他擋住了。

上任不久的高太尉面色一變,連聲喝止不成,氣急敗壞道:“你們想要反了嗎?!”

沒有一人回答他。無形之中,在場的數千禁軍分成了兩撥,各自集結,互相對峙。

兩邊陣營中間,是手無寸鐵瑟瑟發抖的百官。

北舟耳朵一動,低聲道:“不止這些人。林中還有伏兵,應該是他囤的私兵,或是邊軍已經趕到了。澹兒,他根本沒指望用幾塊石頭砸死你,他的後手比我預想中多。”

到了此時,夏侯泊還在兢兢業業地大聲疾呼:“陛下!那刺客死前說了個‘庾’字,陛下為何急著殺他?他手中那香囊是誰繡的,陛下難道不查嗎?”

大臣們早就縮成鵪鶉不敢吱聲。人群中,李雲錫梗著脖子想回敬一句,被楊鐸捷一把捂住嘴。楊鐸捷貼在他耳邊急道:“別說話,文鬥已經結束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一場惡戰終是無可避免。

夏侯泊:“陛下為一女子,竟要不辨黑白,對手足兄弟下手麽?那庾後究竟有何手段惑人心智,先前沖撞了母後也能全身而退,反倒是母後忽然橫死……”他突然望向那名矮小侍衛,“庾後,你無話可說了麽?”

那矮小侍衛渾身一震。

夏侯澹目不斜視:“讓他閉嘴。”

高太尉一聲怒吼,直接定性:“拿下叛軍!”

與此同時,夏侯泊也喊出了名號:“除妖女,清君側!”

兩邊橫刀立馬對沖而去,一時大地搖顫。

困在中間的百官忽然就被前後夾擊,一旁又是山壁,四面只剩一面出口,就是那片黑黢黢的山林。

李雲錫等人被人群推搡著奔向那山林,剛剛跑進幾步,又被逼退了出來。

林中的伏兵出動了。

這些人方才隱在樹叢間,連氣息都掩蓋得幾不可聞,只有北舟這樣的絕世高手才能發現端倪。此時浩浩蕩蕩地殺出來,龐大的隊伍竟望不到盡頭。

為首一人一聲號令,將士齊齊拔劍,人還未至,那淩厲的煞氣已如黑雲壓頂,與一盤散沙的禁軍判若雲泥。

李雲錫罵了一聲:“邊軍……”

這般氣勢,只可能是沙場上刀口舔血練出來的。

這麽多邊軍,怎會出現在此?無論是從北境還是南境,他們一路奔赴此地,都城不可能連個警報都收不到。

唯一的可能是,中軍洛將軍或是右軍尤將軍回朝述職時,就留了人手沒帶回去。他們從那時起就隱在附近,只等著端王振臂一呼。

這一變故顯然不在夏侯澹的預判之內。沖在他前面的那一半禁軍措手不及,一對上這群閻王,幾乎是瞬間就被沖破了防線,登時節節潰敗。

群臣鬼哭狼嚎,四散奔逃。

雖然兩邊都在乎名聲,有意繞開了臣子,但刀劍無眼,仍舊嚇得他們連滾帶爬。

李雲錫在文臣中算是體魄健壯的,邊跑還邊拉起了幾個絆倒的臣子。四下殺聲震天,遠處還有幾聲炸響,似乎是從皇帝那方向傳來的,他不知是何物,只知道聽上去甚為不祥。

忽然一聲馬嘶,一匹驚馬脫離了路線,朝著他們直直撞來。李雲錫眼疾手快,一把推開一個蹣跚的老臣,自己就地一滾,險險避開了馬蹄。

“李兄!”楊鐸捷躬著身靠近過來扶起他,“沒事吧?”

李雲錫嗆著灰:“不用管我,你們朝沒人的地方躲——爾兄呢?”

“沒看到!”

李雲錫急切擡頭,在人群中搜尋著爾嵐,目光掃過某個方向,瞳孔一縮。

楊鐸捷:“李兄?李兄你去哪兒!”

李雲錫拔腿就跑,從刀劍叢中飛奔而過。

遠處被遺忘的山間小道上,有一道瘦弱的身影正在拼命朝上爬。就在他的註視下,對方閃身躲到了樹後。

爾嵐要摸到石壁上去做什麽?李雲錫想起那巨大的落石,再一看兩邊人馬進退的方向,立即知曉了答案。

但這一節他們能想到,別人自然也能想到!

禁軍乍遇強敵,士氣頓消,本就是一群各自為營的墻頭草,如今鬥志一失,陣型都開始潰散。

夏侯泊沒有上馬,冷靜地隱在人墻之後,遠遠望著皇帝那頭不斷傳來古怪的炸響。

但開火的卻不是皇帝。

開戰之後,皇帝手上的武器就消失了。

或許是為了掩人耳目,那矮小侍衛並沒有躲在皇帝身後,而是與其他侍衛一道沖出來作戰。但“他”底盤不穩,腳步虛浮,明顯不是練家子。

打鬥片刻,“他”很快就左支右絀,不得不從懷中掏出那古怪武器自保。

夏侯泊看到此處,遙遙一指:“去將那侍衛拿下。”

此時那侍衛正彈無虛發,槍口下倒了一片,逼得餘人無法近前。

——如果夏侯泊沒有調查過邶山享殿裏的彈坑、沒有派死士觀察過庾晚音的武器形狀,他此時或許還真會束手無策。

夏侯泊一舉臂,六七個死士合圍而上,以身為餌,直沖著槍口而去。

那侍衛果然手忙腳亂,倉皇開槍,剛剛擊斃兩個,冷不防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兜頭將“他”罩了進去。

侍衛猛烈地掙紮起來,然而死士們撲過去拽住網繩,合力一扯,那大網猛然收緊,將其手腳牢牢困住,再也移動不了分毫。

侍衛倒在地上徒然扭動著身軀,被死士以刀抵住脖子才僵住不動。

確認“他”再也舉不起手臂後,夏侯泊才下令:“奪了她的武器,撕了她的人皮面具,把她吊到樹上給所有人看清楚。”

然後以她為質,讓皇帝鳴金收兵,乖乖回宮接受看守。

皇帝不能死在今天、死在這裏。他必須被妖後庾晚音迷惑心智,在宮中瘋魔而亡。

李雲錫氣喘籲籲:“停下!”

爾嵐:“別管我。”

“上面不可能沒人,你去也只是送死。”李雲錫咬牙追去,卻總落她幾步,只能伸直了手臂試圖扯住她,“我去,我去總行了吧!”

爾嵐笑了一聲:“說什麽呢,李兄不想當肱股之臣了嗎?”

“我入朝就是為了死得名垂青史,別搶——我的——機會!”李雲錫飛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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