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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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找上右軍。”

尤將軍臉上的肥肉都在打顫:“我們南境也不太平啊!”

羌國女王原本正與燕王打得火熱,都已經要聯姻了。如今圖爾氣勢洶洶一朝殺回,殺得燕王丟盔棄甲,節節敗退,竟逃進了羌國境內。

羌國本就是菟絲子一般依附於燕國的弱小國家,這回遭了池魚之殃。兵荒馬亂中,大量難民無路可逃,朝大夏湧來。

這群羌人本身沒什麽武力,耍起陰招來卻一個賽一個地狠。偷點錢糧只能算入門的,甚至有人先是裝作行乞,進入好心的農戶家中,冷不防在井水中下毒,屠了全村老幼,再挨家挨戶搜刮細軟,揚長而去。

尤將軍這草包在南境過慣了舒坦日子,何曾遇上過這等陣仗?正自焦頭爛額地搜捕難民,一聽林玄英說的,只覺眼前發黑:“那咱們要是出不了人……端王會不會發怒啊?”

聽這楚楚可憐的問法,不知道的還以為端王的人正飛在天上,拿弓箭指著他腦袋呢。

林玄英自然聽得出,他真正問的是:“端王會不會收回許給我的好處啊?”

林玄英一哂:“你守著這頭,我帶點人出去。”

尤將軍駭然:“玄英你不能走!你怎麽能在這時撂挑子?”

“……那我留下,你去幹禁軍?”

尤將軍不吭氣了。

所有人都知道,連他自己也知道,右軍事實上是靠誰在撐著。

林玄英站在他面前,足足比他高出一個頭,皮笑肉不笑地行了個禮:“將軍放心吧,我不會帶走很多人。”

他帶的人手的確不多,卻盡是精銳。

林玄英接過水壺喝了一口:“另外兩軍出了多少人,探到了麽?”

“中軍約莫五萬人。”

“謔,五萬……洛將軍這是豁出去了,誓要與端王同生共死了。”

“左軍行蹤更隱蔽,但派出的人數應當在我們之上。”

林玄英頓了頓,語氣平板道:“都城的禁軍加起來也才堪堪過萬。”

即使周圍的州府馳援,論其兵力,在身經百戰的邊軍面前也不堪一擊。

除非皇帝藏了什麽天降奇兵,否則一旦三軍形成合圍,他在都城裏插翅難飛。

只不過對於參戰的將士們,這註定會是一場恥辱的勝利。從此之後千代萬代,他們將永遠背負叛軍之名。

前來匯報的手下年紀很輕,幾乎還是個少年。林玄英在餘光裏看見他忍了又忍,還是開了口:“副將軍……屬下從軍時,原以為縱使埋骨,也該是在沙場。”

林玄英目不斜視,扣上了水壺:“找個地兒歇息吧。”

練了球的小美女們以為終於摸準了庾晚音的喜好,當即在禦花園中支起了球桌,以不畏嚴寒的奮鬥精神打起了球來。

幸而天氣晴冷,無風無雪,打著打著也就熱乎了。

庾晚音當時只是隨口一說,其實根本不會乒乓,更何況這繡球基本可算是一項新運動。但大家菜得半斤八兩,加上拍馬屁的有意放她水,倒也有來有回。

場面一時虛假繁榮。

幾輪下來,或許是大腦開始分泌多巴胺了,又或許是宮鬥場景成功進化到了單位團建,庾晚音久違地渾身松快,漸入佳境,甚至連旁人的叫好聲突然弱了下去都沒察覺。

直到漏接一球,她笑著轉身去撿,才發現繡球滾落到了不遠處的一雙腳邊。

那雙腳上穿著朝靴。

庾晚音:“……”

夏侯澹俯身拈起那繡球:“這是什麽?”

眾嬪妃行過禮後低頭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全在偷看庾晚音的反應。

皇帝昨夜發瘋、庾妃今早封後——這兩則新聞之間,到底是個什麽邏輯關系?無數顆腦袋絞盡了腦汁都沒想明白。

其實能在這樣一本水深火熱的宮鬥文裏存活到今日的人,多多少少都領悟了一個道理:在這兒活下去的最佳方式,就是不要作死。無數個慘烈的先例證明,鬥得越起勁,死得越早。

但這條規則對庾晚音不適用。

庾晚音入宮以來,扮過盤絲洞,也演過白蓮花,藏書閣裏的大才女、不會唱歌的傻白甜、不谙世事吃貨掛、怒懟皇帝清流掛、淒風苦雨冷宮掛……恨不得把每一種活不過三章的形象挨個兒扮演一遍,各種大死作個全套。

以至於其他人有心學一學,都不得其法,因為至今分析不出皇帝吃的是其中哪一套。

或許其精髓就在於這種包羅萬象的混沌吧——有人這樣想。

可如今她當了皇後,正值春風得意時,總該流露出一點真性情了吧?

這帝後二人如何相處,直接關系到前朝後宮日後的生存之道,必須立即搞清楚。

庾晚音想不出更好的答案:“乒乓吧。”

“乒……”夏侯澹狐疑地看了那繡球一眼,眼中寫滿了拒絕。

庾晚音擺了擺手,示意他別挑刺了:“能打的能打的。”說著接過球去,示範著發了一球,對面小美女沒敢接。

夏侯澹嘶了口氣:“你這拍都……”沒拿對。

庾晚音:“?”好家夥,還是個行家?

她用眼神問:你要加入嗎?

夏侯澹搖搖頭,溫聲道:“皇後累了麽?”

庾晚音聽出他是有事找自己,忙道:“確實有些累了,今日就到此為止吧,改日再來。”

對面小美女這才回過神來,囁嚅著應了:“娘娘保重鳳體。”

等庾晚音坐上龍輦去遠了,眾人茫然地面面相覷。

別說如何相處,她們甚至沒看懂那倆人是如何交流的。

用神識嗎?

龍輦上,庾晚音貼在夏侯澹耳邊呼出一口白霧:“怎麽了?”

夏侯澹:“邊軍有人偷偷動了。”

“哪一邊?”

“三邊都有,具體人數還未查明。看來夏侯泊等不住了。”

庾晚音在他開口之前已經隱隱猜到了。

此事他們早就商討過,也想到了一旦夏侯澹穩固住中央勢力,端王只能去借邊軍。如今三軍皆被他買通,只是應了最壞的一種設想。

所以她平淡地接了一句:“那我們也抓緊吧,趁著他的援軍還沒到。”

“嗯,我跟蕭添采說了,太後的吊命方子可以停了。”

庾晚音:“那她還能茍幾天?”

夏侯澹委婉道:“蕭添采會停得比較藝術。”

庾晚音:“……”

她轉頭望了一眼。

夏侯澹握住她的手:“在看什麽?”

“沒什麽。”冬日的陽光總是格外珍貴,庾晚音忍不住對著禦花園的花草多望了一會兒,隱隱預感到那“改日再約”的下一次乒乓球賽,怕是遙遙無期了。

“浮生半日閑,果然是偷來的。”

蕭添采辦事十分利索。

翌日深夜,庾晚音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安賢在門外顫聲道:“陛下,太後不好了。”

這聲通傳如同發令槍響,庾晚音倏然清醒過來,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夏侯澹也正望著她,輕聲問:“準備好了嗎?”

庾晚音點點頭:“走吧。”

為了表達悲痛,安賢今日的唱名聲格外鬼哭狼嚎一些:“皇上駕到——”

夏侯澹攜著庾晚音的手走下了龍輦。三更半夜,冷風刺骨,凍得庾晚音一個激靈。

有侍衛跟了上來,在他們身後低聲道:“尚未發現端王的人。”

暗衛已經在太後寢宮周圍蹲伏多時了。只要太後一斷氣,端王隨時可能行動。所以從現在開始,他們就進入了一級戒備狀態。

夏侯澹不著痕跡地微一點頭,走進了大門。

正屋裏已經跪了一地宮人,動作快的嬪妃也火速趕來跪好了,一個個面色慘白,端出一臉如喪考妣的神態。但眼淚尚未醞釀出來,說明太後還剩一口氣。

庾晚音跟在夏侯澹身旁越過人群,走向裏屋,不經意地瞥了眾人一眼,微微一楞——好些人都在偷看她。

更確切地說,是偷看她的肚子。

那探究的目光近乎露骨,庾晚音本能地感到不適,舉起袖子擋了一下。

於是更多的目光直勾勾地射了過來。

庾晚音:“?”

幾個老太醫從裏屋迎了出來,後面跟著作為學徒的蕭添采,照著流程往夏侯澹跟前一跪,老淚縱橫道:“老臣無能,老臣罪該萬死啊……”

夏侯澹也嚴格遵照流程,一腳踹開為首的老太醫,急火攻心地沖了進去,人未到聲先至:“母後!母後啊!”

裏間空氣渾濁,彌漫著一股不妙的味道,由排洩物的臭味與死亡的陰冷氣息混合而成。

床上的太後已經換上了壽衣,形容枯槁,四肢被人擺放端正了,雙手交疊於胸前,僵屍般直挺挺地躺著,一雙眼珠子幾乎暴突出來。

小太子跪在一旁角落裏,縮成一團,幾乎像個斷了線的傀儡,走近了才會發現他在瑟瑟發抖。

夏侯澹:“啊!”

他聲音大得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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