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撥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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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月。平王歸來,沒有找到溫靜公主,此事便是不了了之了,曦流一顆心終能放下來。

又是幾月,入了盛夏。漾月正坐在屋子裏,和前來的綴月說著話兒。忽地門口的狗叫了幾聲,傳來方宗煩躁的聲音:“鬧什麽鬧!還不認識我嗎!”

三夕聽了,忙把方宗迎進門來,又拿來了冰袋子塞進他懷裏,“外面知了叫的煩,想是熱極了。你好好拿著這個。”

方宗看了看曦流漾月,小聲說:“主子還在這裏,你怎就這樣放肆?”

三夕怏怏不樂地退了下去,方宗才道:“王爺在外面又瞧上一位姑娘,想著要娶進府來,兩位公主勸一勸吧!”

“自打王爺回來之後,就又納了兩房侍妾。怎得新鮮勁兒又過了?怎麽又要娶進一位來?”綴月把玩著手上方摘的小花兒,眼皮都沒有擡,說道。

一旁漾月沒有說話,方宗試探地往下說,“這位姑娘,可是王爺早就想娶進來的。不過是她態度強硬地不肯,王爺不願勉強。前幾日她父親又在賭坊裏欠下了債,是王爺還了,那姑娘才說要以身相許抵債呢。”

“王爺的事,我可管不著。”綴月看了他一眼,又道,“王爺心尖上的人,如今可不是我。”

“王爺的事兒,我們家公主,不好管啊…”曦流看了一眼方宗,輕聲說道。

“我就看不慣他一位一位地往府裏擡。”漾月拍了桌子,一下子站起來,“王府裏的侍妾側妃還不夠多嗎?一個一個地禍害人家清白的姑娘,縱貴為王爺也沒有這樣的道理。”

綴月拽拽她袖子,卻也攔不住她腳步。漾月問了方宗王爺現在何處,便匆忙趕了過去。曦流怕她,方想跟著過去,卻被綴月一把拉住。

“她可不像是個辦事兒的,做戲可真是入迷。”綴月淺笑道,“讓她吃吃苦頭,也好給她個教訓,叫她以後不要這樣沖動。”

曦流覺著她說話有理,便也沒有跟著。

待漾月氣哼哼地回來進了屋子不出來,三夕也自外面聽了閑言回來了。

“公主打了侍衛進了書樓,便指責起王爺來。王爺先是驚詫不已,後來聽著公主的話,竟第一次生了氣。說公主放肆,又趕公主回來了。”

“裴瑾瑾都沒鬧呢,公主竟先鬧了,可是出乎他意料。更何況府裏姬妾誰管過他?正妃都管不著,何況咱們公主。”曦流微微不忿,小聲說道。

“過了一會兒,正妃也來了,姐姐知道,王府裏就沒有正妃不能去的地方。一到那兒,正妃沒說別的,光是說咱們公主如何的小氣不大度,口口聲聲都維護王爺呢。不過是在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插幾句勸說的話。”

“我估摸著她也是想去勸王爺的。後來看著公主已經在那兒了,自是不必再討王爺不開心。”

“後來我從方管家那兒知道,本來是要把那位姑娘安置在那位公主那兒,可今日這事出了,王爺說非得把那位姑娘安置在咱們這兒。這不是誠心氣公主嗎?!”

曦流不語,卻覺得平王用心良苦。府裏哪位都不是好惹的,都是明著和氣罷了。唯獨漾月,雖是看著潑辣厲害,可內裏實在是個善人,必定不會為難新人。如此想來,這位姑娘,應是王爺喜愛極了的。

過了沒幾日,這姑娘就被接進府裏來了。

“老天真是憐香惜玉呀。盛夏的天兒本是炎熱,可今兒卻是烏雲密布,卻不下雨,風嗖嗖的涼快。”漾月透過窗子瞧了瞧天,說道,“可惜了姑娘了。”

“你也是的。咱們在這兒,不是打抱不平的。”曦流怪道,“與寧初陽關系僵了,於我們不是好事。”

“一會兒那姑娘來了,你忙著些吧。”漾月撂下一句話,自己回了房間。

等了不一會兒,便見遠處管家在前走著,幾個丫頭簇擁著一個女子走來。看那女子身量嬌小,卻不柔弱。走近了一看,不是絕色的佳人,不過是中人之姿罷了,可眉目間甚是溫柔。

“見過姑娘了。”曦流微微行禮道。那姑娘忙攙扶曦流起來,道:“不必這樣客氣,以後還要請姑娘多多照拂。”

“姑娘就住東屋。”曦流微點點頭,讓三夕帶著那姑娘先去房間了。方宗將手中的包袱交給丫頭,卻沒有離開的意思。與曦流說著話,目光卻總是不知飄到哪裏去了。

曦流心裏想著旁的,不想與方宗說太多話,便道:“王爺納妾,管家還有的忙,便不要在這裏耽擱時間了。”

“那…我先走了…”方宗投來歉意的目光,又深深看了一眼,這才匆忙離去。

曦流覺得有些奇怪,卻說不上來,這才轉身向那姑娘的房間裏走去。

推開房門,看著那姑娘摒退了下人,正自己收拾行李呢,曦流忙接過手來,道:“怎能讓姑娘做這些呢?姑娘進了府,就是主子,這些繁雜的事兒,讓曦流來吧。”

“姑娘名字叫曦流?”那姑娘看著曦流,笑問道。

“是啊。”曦流淺答了,卻不曾想下一句,如一片鋒利的指甲,狠狠扣動了她的心弦。

“珍惜的惜,挽留的留嗎?”姑娘看著她,眼睛中有些艷羨,“是誰這樣有心,為姑娘取了這樣的名字。”

曦流不曾多說,心再泛起了波瀾。淺淺應付了幾句,便把活兒都交托給了三夕,自己回了屋子。

惜留,難不成是他的真心麽?心中升起一絲希望,仿佛帶著她進了新的境地,又把懷疑驚喜帶進了她的心。她許久沒有見到他了,她不知道他的意思,不知道他的境況。可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一直以來,她總是自己思索,自己矛盾,卻從未將真的心思說出來。她對他表現的,是尊敬體貼,善解人意,可這也是毫無情意,從不在意。此刻,她恨不能立刻進宮,當面問問他的意思,究竟如何。

轉日,曦流早早起來,想著如何找個借口混入宮去。方踏出門來,卻見那姑娘也出了來,向漾月的屋子走來。

“姑娘起得這樣早啊,我想要見見公主,卻不知公主起來了沒有,還勞煩姑娘通報一聲。”

“主子叫我曦流吧,不要一口一個姑娘的,下人就是下人。”曦流答了,又走進漾月房間裏喊醒漾月。

開了門,那姑娘走進來,就要給漾月行禮。漾月忙扶起來,道,“在我這裏,不用那樣多的規矩,快坐下。你叫什麽?”

“我沒有姓,母親只叫我謐女。”謐女低著頭答了,語氣淡然喜悅。

曦流見她們談的高興,便悄悄退了出去。

方出門,又見方宗向這裏來了,曦流心中有些不快,大聲道,“管家這幾日,來的勤了些,也不知有什麽事兒嗎?若無什麽事兒,可要小心旁人的閑話。”

方宗面上有些尷尬,快走幾步,告訴她道,“王爺允諾要給謐…主子一個成親的儀式,這浣雨軒的打點裝飾,可要托付給姑娘了。”

曦流略點點頭,心中縱使不快焦急,也得先放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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