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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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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隊人馬圍了小樹林,刺客見出逃無望,更拼命幾分,通通向陽靈刺去。馬上人早下了馬,向這邊出來,將離她最近的幾個威脅纏住。那隊人馬便也上來幫忙,不多少工夫,那夥人架不住人多,便都殲滅了。

“這正是藍圖四皇子,鹿祺殿下。”李念去恭敬道。

眾人行了禮,太子道:“久聞藍圖四皇子,英明神武,果真名不虛傳。”

“我藍圖人不懂那許多虛話,只人道昆穹太子瀟灑倜儻,我還道,有誰能勝我英武?今日一見,才知傳言不假。”鹿祺誠然道。

話不多說,由皇子護著,便到了方都。

自城南進了方都,沐瓔靈看了好奇。這裏與昆穹那邊氣氛不大一樣,便伸出頭來好奇瞧著。見藍圖百姓笑對著她,心中更是高興,幹脆自馬車中出了來站在車上,向百姓問好,絲毫羞澀都沒有。

鹿祺見她正開心,暗暗覺得好笑。方才想飛刀殺了那逼近郡主馬車之人,卻見那郡主絲毫不怕,擊斃了那人後反倒怕了,丟了棍子。此刻見她好不怯場,更覺她雖幼稚卻可愛。

何人山見這皇子盯著瓔靈發笑,心生一股無名火,眼神淩厲地瞧著皇子,手不自覺地緊緊握了拳。李念去見他如此,在他耳邊重道:“這是藍圖四皇子,鹿祺殿下!許就是瓔靈歸宿了!”

無名火洩了,終是曲終人離筵席散,他自己改不得的。

鹿祺特向王上討了特權,邀眾人住於府內,眾人皆知他心思,寧歲寒、李念去等人懸的心放下些來,便沒有推辭。幾日來,邵姻姻見牧羊憔悴的樣子心疼得幾幾落淚。整日陪在他身旁照料,也省得出去應付故人舊事,惹得傷心,露了馬腳。

李念去淡淡來瞧他,心內雖也覺他此次確做得好,怕也是他姐姐叮囑了他要保陽靈平安才如此做的。便知了他是個聽話的人,心裏想著這倒是足夠了。對姻姻說了幾句體己話,方說完就心生悔意了,怕露了身份。可切切姐弟之情感同身受,還好姻姻正傷心,無暇顧及此處。瞧邵牧羊傷口不妨事,便離了去。

向磊知姻姻的緣故,只替姻姻做了她本該做的事。自己的事也是有的,便弄得身子疲憊不堪。這日完成了任務顧不得休息,忙到牧羊床前,見姻姻趴在榻上熟睡了,便拿來一床薄被,蓋於她身上。想昨日也是如此,她就驚醒了,今日卻沒醒,應是累壞了。又將她輕輕抱起,放到同房榻上。才去察看牧羊傷勢。牧羊側身擋兵器,只在胸口前橫亙了條長傷口,見他額頭上細細的出了汗,知這傷口隨喘息漫出陣陣痛楚,實在是不好受。

癡啊。人總逃不過個癡字。世間有幾人不為情癡。無論是什麽樣的深情,都有讓人癡狂的力量。

李念去推門,見姻姻躺在榻上,便走去要搖醒她說話。向磊只擋在姻姻面前,皺眉輕聲道:“便讓她睡一會罷,日日夜夜心疼,水米都沒有好好進,睡覺也只淺淺的,極易驚醒。”

“好吧。”李念去一轉身,低頭方好看見了他腰間配的一把劍。

“這劍你未曾配過,看著是把絕世的劍。”說著,李念去便突的將那劍拔了出來。

“果是把好劍。”李念去嘆道,卻不想向磊有些怒了,要去奪劍,兩人便廝打起來。

李念去身形靈動,躲閃有餘,向磊著實憤怒,手下力氣也大了幾分,李念去慢慢占了下風。

向磊攻勢淩厲,李念去只得半蹲躲去鋒芒。適時向磊一個失手,將李念去掌控的劍身轉向李念去自己。眼看李念去的脖頸間就要受傷,剎那間只見一個素色身影撲在李念去身上,擋了那一刀。刀自是異常鋒利,一下刺破那人衣裳,露出白皙染血的皮膚,血由皮肉裏絲絲滲出,竟不見傷口。向磊一見那人身影,立馬扔了劍,不知如何是好。眼神中卻又是驚喜,又是心疼。李念去皺緊眉頭問那人道:“姻姻!你如何了!”

李念去見姻姻額頭冒出汗珠,眉頭雖不皺可咬緊了雙唇,疼得不停抽氣,不禁抽搐著,卻又加重了痛楚,手竟不敢碰她!慌亂片刻後小心扶著走姻姻到床那邊榻上趴下。向磊見她如此,心頭只覺抽痛,道:“我去請羅均!”

李念去雖知那劍不是凡兵,可卻不知究竟有何奇妙之處,也不知向磊為何這樣憤怒,心頭滿是疑惑。

來不及多想,李念去輕撕開她背部衣物,見這傷甚是奇特,只見流血不見傷口。想到這傷既不能直接敷藥,又不能撥開皮肉瞧到底傷口深多少,那兵器應也是刃細如絲,鋒利得吹毛立斷,才使傷了的皮肉又粘連在一起,才尋不到傷口的。

“須得找到傷口,否則怎能判斷傷勢幾何?又何談敷藥照料?我只怕你受不住痛苦,現如今只能撥開你的背找傷口了。”李念去皺眉道,心懸在空中放不下來,害怕慢慢的漫遍了全身上下。此刻感受,竟像是上次十尖山外一般著急。

“不怕。”姻姻輕輕道,念去忙回了神,專了心找尋傷口。

用手指輕按她皮肉,卻只感到她疼痛得抽搐,心下一顫,手也隨著微顫起來,更尋不到傷口了。

牧羊恰恰醒轉,見旁邊榻上受傷的姐姐和李念去,擔心疑惑之餘看出他在找傷口,當下也顧不得問問,便道:“若不將血簡單拭下,怎找傷口呢?”

念去聽他此話,猛地看向他,細想想只覺滿心忐忑,壓抑心情道:“說的是。來人!快去打盆開水晾成的溫水來,我,幫她擦拭一下…”

“莫慌,小…傷口,不礙事的。”姻姻輕輕道。

“嗯。”

向磊還未歸,羅均已到了,看著姻姻裸露的傷口,眉頭緊皺,道:“我能否看下那傷人的兵器?”

李念去忙撿起刀,只見刀口一絲血也未留。再瞧它刀身中央,已出現一段暗紅的線。羅均驚呼道:“嗜血劍?!”

金琬瑭躺在被窩中,卻不覺甚暖。心思百轉千回,忐忑不已。事實上自己從未病過,一切都是裝出來的。那日確夢中囈語,醒來也迷糊幾日,卻見瞿荇陽少有的溫柔體貼,處處照料,心中割舍不下。這竟是她從未嘗過的溫暖!這是她第一次卸去惱人的端莊,真真的嘗到的溫暖。她太害怕原來的冰冷了。原本想著再多一日就好,可多著多著,就到了騎虎難下的當口。

每日見他雙眼周圍深色的暈,就知他疲累異常,心中非不動容,只是想著他定是覺得對自己歉疚,自己說服自己心安理得霸占這份溫暖。有日睡夢中聽見他與一女子談話,心中生出一種酸意,怕他有了心上人棄了自己,見他後來並未做什麽事,只帶自己慢慢向關外走去,心知他有正事要做,怎可絆他手腳!

怎可絆他手腳。不過是借口罷了。怕他揭穿了自己的難堪,怕難以面對他的關愛,更怕招來他的厭煩。

深深思慮中,隱隱聽見瞿荇陽腳步,忙蓋上被子裝睡。瞿荇陽舒口氣坐在椅中,輕松靠在椅子背上,還好事情順利,只金餘暉卻不出現一事還讓自己懸著心外,再無波折。

雖不焦慮,可心也是放不下的。隱隱的聽見琬瑭夢中囈語:“哥哥…哥哥…”

“哥哥在此,一直護著你,快睡吧。”荇陽走近她,輕拍幾下她的背,讓她定定心神。

“哥哥可喜歡我?”

“自然了!瑭兒可愛,漂亮,哥哥自然喜歡瑭兒!”

便夠了。足足夠了。金琬瑭心中感動,眼睛覺得酸楚,竟流了淚出來。若是再這樣下去,只怕真是沒有勇氣離開了。不知是為何,自己竟有了勇氣。忍讓久了,本來勇氣的樣子都記不得了,可憑空生了這樣一股出來,離開,逃避,果真是自己最擅長的了。

聽瞿荇陽在身邊和衣躺下,熟睡,金琬瑭睜開眼,從他懷中掏出一粒藥丸讓他睡個少有的好覺,提筆想寫封長長的信,卻不知從何寫起,微嘆口氣,匆匆寫了些話放於桌上,收拾了些衣物,並未拿什麽財物,便踏出了客棧。

月明星稀,烏鵲繞枝飛著,還不歸宿。許是方出來吧,許是有個回不去的家。

踏在路上,金琬瑭卻不覺冷了。身上著的是普通的天藍色素布衣服,與平常人家無異的。若是當初便偷生在了平常人家,雖見官宦富裕,羨慕兩下子便也過去了,不會有如今的心痛酸澀。

走著走著,猛地擡頭,家家戶戶門都緊閉。可不是嘛!這是個小鎮子,不似那大城,夜市燈火通明,十二時辰皆如白晝,熱鬧非凡。

還記得一日,非纏了他帶自己去夜市瞧瞧。

他皺眉道:“你這是胡鬧!自己身子弱不說,夜市雖熱鬧,可人多雜亂,萬一擠丟了,可上哪裏去尋你!”

自己便撅嘴道:“我哪裏身子弱!明明是你怕麻煩不讓我去!”一下子坐在椅子上再不理他,眼中還噙滿些淚珠。

他見自己如此,忙道:“好好好!便帶你去了,不過不可松開我的手!”

“知道了!”

等到了夜市,自是千事好奇萬事新鮮,左撞右闖,竟走丟了,轉身不聞他叮囑之聲,不見他影,心中微微不安,卻不敢走遠了,只站在原地等他。不一會,他果真找了過來,面上滿是焦急之意,皺著眉頭怒道:“就不該帶你來此!”話畢掏出扇子,打了自己手板幾下。自是不疼,自己硬擠出了幾滴淚水,委屈地盯著他。

過會,他嘆道:“罷了罷了!回去吧!只是我記住了!不可帶你再來!”可後來幾次,莫不是自己撒個潑哭幾聲就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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