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關燈
雖然明月很懂得自保,但是在如此強度的長途跋涉之中,她依舊受了很嚴重的內傷,好在有了白逸書給的還陽丹,她才在第二日下午成功醒轉。

她睜眼的第一件事,便是四處尋找顧憐英,好在顧憐英當時正在院中,否則怕是她會將這府衙後院都尋遍。

顧憐英見她醒轉,便再問她,“明月姑娘,青陽到底發生了何事?”

明月道,“就在七日前,王爺在自己房內失蹤,我與清風四處查探,與一個戴著鬼面的黑衣人交手,我們根本感受不到他的內力,也不知他用了什麽法子,竟殺了清風,還傷了我。”

“王爺曾留下話,若是青陽城有任何異動,讓我們必須來慶州尋你們,只是沒想到……”明月有些失落,“只是沒想到王爺所言的異動,竟是……”

“葉先生已經去查探了。”顧憐英給她吃下一顆定心丸,“明月姑娘大可安心,等一會兒我與大人商量一番,再做決策。”

明月似乎不想休息,正要起身走,卻被顧憐英攔住,“據姑娘所言,那人能輕易將清風殺害,自是不會留你性命,而如今留了你的命,自然是有目的的。”

她道,“他定然猜到你會來尋我們,既如此,王爺目前定無恙。”

“當真?”

“當真!”顧憐英肯定道,“還請明月姑娘好好休息。”

待安撫好明月,顧憐英便進了聶青的書房,書房桌案上又擺了幾個未曾了結的案子,她瞥了一眼,最顯眼的文書上寫的是城南柳家女兒失蹤。

聶青長嘆一口氣,指著那文書道,“城南柳家是遠近聞名的富商,前陣子他家女兒失蹤,縣衙拍了許多人去尋找,一時尋不著,便將案子轉到我這裏了,說是讓我幫他們尋一尋。”

他將文書放置一旁,又道,“憐英啊,既然明月姑娘已經上門求助了,那無心屍一案,便暫且擱置吧。”

“大人的意思是?”顧憐英有些不懂聶青的意思。

聶青道,“正好這幾日軍餉快到了,我順便去屯兵處走走,了解些情況,我給你備好了馬車……”

“哥哥!”聶鈴兒突然跑了回來,打斷了聶青的話。

屋內兩人一楞,聶鈴兒進屋見到顧憐英也是一楞,隨後道,“那葉先生搶了我的馬把我趕回來了!”

顧憐英噗呲一笑,這倒還真像是他會做的事,她看了看天色,便同聶青告辭,“大人,那顧某去去就回。”

雖然聶青官升一級,待遇確實好了些,只是這馬車依舊是當初那輛,顧憐英輕嘆一聲,將馬車趕了回去,又從馬廄裏挑了一匹好馬,便上路了。

青禾山莊的鬼面、水下密室裏的骸骨、四大法王廟躲著的兇手、擄走七王爺的鬼面人,這一樁樁一件件似乎都與那鬼面有關,可她思考了一路,卻始終想不到那人為何要擄走王爺的原因。

錢?權?還是兵權?

王爺此刻也只剩下這三樣值得別人覬覦的東西,就算是錢權也就罷了,若是兵權,王爺手中雖有兵權,但都是守陵的兵數根本比不上刺史府兵人數,若想要兵權,奪了刺史的兵符豈不是更方便?

況且王爺已經時日無多,那人將王爺擄走又將她引回青陽又是何目的?

帶著心中困惑,顧憐英一路上快馬加鞭,最終只花了六日到達了青陽城。

青陽依舊是那個青陽,該燈紅酒綠的地方燈紅酒綠,該清凈無聲的地方就清凈無聲。

她行至王府時,天已經黑了,三嬸兒正站在門口來回走動,她胳膊被包的嚴嚴實實的,想來也受了傷。

三嬸兒見她來,眼中仿佛充滿了光,“顧姑娘啊!你總算來了!”

顧憐英被她的熱情嚇得怔了怔,“三嬸兒,到底發生了何事?”

興許是遇到了可依靠信賴之人,三嬸兒竟是鼻頭一酸,哭了出來,她邊抹著眼淚邊道,“快別站在外頭了,咱們進去說。”

王府依舊是老樣子,自從王爺遣散了那些婢女奴仆之後,府裏顯得空空蕩蕩,三嬸兒將她引進王爺的臥房,哭著道,“那日晚上,王爺說想吃陽春面,我便給他做了一碗送去,沒想到便瞧見清風明月在院子裏與一個鬼面人打鬥,我趕緊去屋子裏尋王爺,發現他不見了。”

“待到我再尋出來,清風已經……”她哭得像個淚人,“明月也傷的不輕,那人見我還能動,也不知從何使出一枚鋼針,直接將我戳暈了過去……”

她自責地哭著,“自我進府就看著王爺長大,看著他受那些病痛的折磨,他還是個孩子啊,為何不放過他……”

顧憐英不知怎麽寬慰她,只好站在一旁,看著她哭,從夜將擦黑哭到華燈初上,又從華燈初上哭到寂靜無人之時。

也不知哭了多久,三嬸兒終於哭累了,於是她帶著顧憐英去了客房之後便回去歇息了。

顧憐英扶額,她終於知道葉鑫為何遲遲不現身了,怕就是想要躲著三嬸兒。

夜寂無聲,顧憐英確認三嬸兒去睡了之後,便起身往七王爺的臥房走,方才她只是站在臥房門口,便聽三嬸兒哭了不知多久,根本沒來得及洗查。

赫連驁的臥室十分整潔,但他案幾上的書卻很是混亂,她近前細瞧,案上的書是他平日裏愛看的,這倒是沒有什麽可疑之處,只是屋子裏實在太整潔了。

“除了桌案,其他地方三嬸兒都收拾過了。”葉鑫的聲音從房梁上傳來,嚇了她一跳。

顧憐英很快平覆情緒,擡頭看他,“葉兄果然在附近,只沒想到葉兄竟做起了梁上君子的勾當。”

葉鑫身形一閃,從梁上輕飄飄地落了下來,帶著一絲淺笑,若有所指道,“我這不是習慣了嘛。”

顧憐英懶得扯這些無謂的口舌之爭,只道,“你可發現什麽了?”

葉鑫搖頭,“整個王府我都看過了,什麽痕跡都沒留下,當日那鬼面似乎與清風明月打鬥之後,便消失了,所以我猜……”

“你猜的不錯。”顧憐英道,“王府確實有條密道,”

葉鑫環顧四周,若有所思,“憐英不會想同我說,這密道就在這小子的臥房吧?”

顧憐英凝眉,拿了案幾上的燈燭,走進內室,尋了床榻下的按鈕,輕輕一按,密道的口子便開了。

她小心翼翼地鉆了進去,葉鑫緊隨其後。

甬道兩旁的墻上,燭火依舊幽暗,只是顧憐英總覺得這環境有些奇怪,雖說不上來是怎麽奇怪,但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行至石門口,她摸到那個凸起將門打開,一股墓室獨有的冷風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新鮮的血腥味。

顧憐英頓住腳步,扭身與葉鑫相對一視。

葉鑫不知何時走到她的身側,他將她往身後帶了帶,輕聲在她耳旁道,“小心。”

石門大開,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沒想到墓室裏竟燈火通明,確定裏面無人之後,顧憐英循著血腥味來到公主的棺槨旁。

那新鮮的血腥味就是從這棺槨裏傳出來的。

棺槨被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顧憐英透著口子往裏頭看了一眼,突然心尖一顫,“快!打開!”

葉鑫聞言將棺槨打開,卻見赫連驁正好好地躺在裏面,他上衣已經不見,上身則是被裹著一層又一層厚厚的棉紗布,特別是左胸。

顧憐英又是一驚,迅速捏起他的脈搏,許久,一道滑澀有力的脈力從指尖傳來,她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還活著。”顧憐英道。

葉鑫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將他帶出去。”

顧憐英也這麽想,只是她剛用力,眼前便一陣暈眩,她雙腿一軟,就要倒下去,葉鑫猛地將她扶住,“怎麽了?”

葉鑫有力的手給了她一些力量,她緩了緩,道,“沒事,許是這幾日日夜兼程,有些疲累。”

葉鑫神色沈重,“你先歇著,這些事我來做。”

兩人將赫連驁從密道裏帶了出來,為了能夠細細檢查赫連驁的身子,顧憐英將赫連驁臥房裏的所有燈燭都點亮了。

葉鑫指著赫連驁的傷,道,“我怎麽覺得他這個傷口……”

“恩。”顧憐英點頭,她長籲一口氣,心情卻有些覆雜,這個傷口明顯是心臟處,從這幾日她遇到的幾件剜心案,又想起密室裏的那本冊子,不知那人對赫連驁做了什麽。

她小心翼翼地將棉紗布一層一層拆開,每一層,心情更沈重一次,直至最後,赫連驁那血跡斑斑的傷口顯現了出來。

他的胸口有一大塊仿佛是被挖空,又被什麽東西填補,顧憐英伸手感受了一番,那裏面正按著一顆蓬勃的心。

赫連驁的身體她再清楚不過,他的心臟不可能跳動得如此生機勃勃,這所有的線索只告訴她一件事,赫連驁的心,被人換了!

葉鑫瞥了一眼方才還淩亂的書案,案上依舊混亂,但卻多了一個小木盒子,他近前,將那小木盒子拿了起來,打開一瞧,卻見裏面躺著一個小瓷瓶和一張紙條。

他將紙條打開一瞧,神色一凝。

“那是什麽?”顧憐英問。

葉鑫將紙條給她,“真是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