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5-9-8 23：05：13 字數：2588

幸村贏下第一盤之後，場上的局勢就膠著起來。

第一盤打得不算快，卻很明顯幸村攻勢如狂風驟雨，不二被動防守，有如暴風雨下的大海裏一只漂泊無定的小舟。

第二盤開始，卻勢同拉鋸。

幸村的攻擊依舊強硬，但步調不再那麽激進，不二的一舉一動也越發大開大合，每一球的落點都精準至極，說是壓線，就正正好好壓在線上，絲毫不出。

幸村感覺自己仿佛落入一片泥淖。動作迫不得已地遲滯僵化起來，速度、力道，都被動地被削弱。這種壓抑的感覺啊……

他註視對面笑容雲淡風輕的戀人，深邃的眼睛裏閃過銳芒。

。

柳生坐在新幹線上。

他一貫引以為傲的冷靜理智全線崩塌，現在他不想去考慮將來不想去思索現實，只想好好地見到那個白發的、眼神邪氣又懶散的少年。

見到他就好。

所以他沒有帶什麽行李，只拿了錢包手機，就直奔埼玉縣。只為在這個心裏空空落落的時候，見到戀人一面。

——前路未定。

如今不在一個學校，學校不在一個城市，聚少離多。而自己設想過的大學的相聚，也被父親的話打碎成泡影。畢竟還是年輕人，未能獨立，不能自己做關鍵的決定。父親的通告太過清楚直接，也殘忍鋒利。

——前方一片陰翳。四年離散，幾乎是板上釘釘。

柳生覺得疲憊不能言，連反駁都失去了氣力——或許知道是徒勞無功吧。

真的可以在一起嗎？

腦子裏面不確定地、虛弱地問出這個問題。努力過，掙紮過，卻只發現了自己得孱弱和無能為力。想要肆意地和所愛的人生活在一起……怎麽就……這麽難呢……

雅治……

。

不二的掌控力已經發揮到了極致，第一盤在幸村的壓制下一直被動，而第二盤開始他就立刻抓住了機會予以回擊。不二立足於更高維度的視角，仿佛是俯視著下面的世界，球的痕跡，球的動向，對面的人肌體的一舉一動……全部都清清楚楚。

就好像我們作為三維世界裏的存在，俯視一張二維白紙上的螞蟻一般。

——當然幸村不是螞蟻，不二也俯視不了他。所能夠的，只是更加一目了然地穿透技巧的表象罷了。但這，已經是絕對的殺器了，畢竟高手過招，差之毫厘，便是謬以千裏。

“1－0！不二！”

“2－0！不二！”

“2－1！幸村！”

“3－1！不二！”

……

柳冷靜的聲音慢慢報著比分。場上的兩個人動作全然不是第一盤時的以快打快，而好像是在玩養生網球那樣慢而柔軟，球的軌跡清晰可見。但似乎又有什麽不對。明明是那麽慢的球，幸村接球時候肌肉繃緊的樣子，似乎透露著球的沈重，而不二唇邊漸漸收斂的笑意，也隱隱昭示著進攻的艱難。

“柳，這到底……”真田也看不明白了，困惑地扭頭問萬能的軍師。

“不二的凍結光年，使用起來越發得心應手。”柳感慨——如果不是起手式和拍子的弧線保留著凍結光年的些許特點，恐怕連他也要看不明白了。手指在欄桿上敲了敲，柳給隊友解釋起來：“不二憑借次元級的絕對境界，穿透了幸村夢境的招數，直達本質。等於是，他封印了幸村招數裏面的致幻效果，使得幸村的精神攻擊中的主要作用被封鎖。因為比幸村更加了解能量的本質，判斷也更加清楚深刻，不二可以使用最少的力量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他的球打出去似乎不像以前那樣帶著多重的旋轉和奇異的弧線，卻把所有的力量都施加在了球抵達對場的時候，幸村接到的球幾乎沒有被風力和阻力消耗掉動量，而是毫無保留地傳達到他的球拍上。——再加上不二絕對精準的掌控力，精神力被大半封鎖的幸村也沒有什麽辦法。”

頓了頓，柳不忘為幸村辯解幾句：“當然，幸村的能力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他發現迷惑不了不二，幹脆將精神攻擊全部用來壓制。我的估計如果沒有錯的話，不二現在的感覺就像是部分缺氧那樣，一直受到強大的氣場幹擾，試圖突破不二的精神防線，哪怕讓他有一瞬的恍惚或誤判，也可以影響他的判斷速度，進而是動作。”

“好、好厲害啊……”桑原瞪大了眼睛，“聽起來非常不錯的樣子啊……”

丸井白他一眼：“你聽明白什麽了啊？”

“……就是因為不明白所以才覺得很厲害的樣子哎……”（桑原你要是知道中國有個短語叫“不明覺厲”一定會覺得非常貼切的）

丸井：“……”→＿→o（╯□╰）o

。

幸村聽著柳一次次報著比分，心裏卻沒有全國大賽時的那種焦急。似乎自從不敗的神話被打破之後，自己就沒有那麽在乎絕對的巔峰實力了，對待勝敗也更看得開——不過能讓他輸掉的，還是鳳毛麟角。再加上這不過是一場練習賽，盡管看出了自己落了下風，幸村也沒有多大的心理波動，打出的球反而更穩了些，腦子裏不斷思考者如何打破這樣的僵局。

不二的球每一記都要重上一分，在更高境界的加持下更是招招犀利，精準得宛如看穿所有。

幸村眉心微蹙——目前的落後，關鍵點在於不二勘破了他的精神迷惑。也就是說，所以技巧性的、偽裝性的東西，都會被不二的境界穿透，而自己的力量壓迫他卻只能應對，因為這是實打實的力量。次元級的強悍不是絕殺性的，而是穿透性的，實實在在的能量是不會因為境界的提升而被削弱的，只有技巧可言被看穿。

而應對之法嘛……

要麽另辟蹊徑，不再使用精神力，要麽……就絕對增強自己的精神力，蓋住對方！

幸村感受著球拍上傳來的極高速度的旋轉，看到拍線因為那樣的強旋而有些松散，唇邊居然露出了一個笑容，讓對面洞察力十足的不二忽然有了警惕之感。

……精市這是……發現了什麽？

幸村擡頭沖他淡淡一笑，昳麗得令不二居然有剎那的失神：“這一場球，真的多謝周助了。”和強者對決，在極強的壓力下，非常可以刺激自身的提升。不過他實力太強，很少有這樣可以被促進被激發的機會。倒是這一次，和初入次元級的周助對上，兩人有一個境界之差，但自身也邁進次元級半只腳，本質上的差距就在於一扇門而已。這樣的對打，更方便自己看破兩人間對力量等運用的關鍵差別。打之前他就期待能夠感悟些什麽，現在……看來是如願以償了。

次元級，在於對能量本質的把握，它是一個境界，而不是一個招數，所以對於每個人來說，得到的應該都是不一樣的。自己之前也看過周助打球，試圖解讀，卻沒有大的收獲，現在看來，是想岔了。

幸村將手中的球拍打量一番，笑意愈發明顯起來。

不二卻深知戀人的可怕，一旦被他尋找到突破的機會，自己的勝利就有些不穩了，如此，必須抓緊時間。心裏暗暗做下決定，不二幹脆利落地揮拍，手臂和球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優美的半圓，緊接著，那枚黃綠的小球倏然穿透空氣墜落到了幸村的半場，落點剛剛在右角的頂端，沒有半分偏差，幸村還來不及移動過去，便已聽見了落地的輕響。

“1－1！”柳報出盤數，宣布第二盤以不二勝利為結束。擰眉看向場中，幸村笑得非常輕松，可現下，明明是他落了下風……

這兩個人，自己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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