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5-8-15 22：53：05 字數：2498

“啊……這邊血跡好明顯……”

“聽來收集地震受災情況的警備局警員說，似乎剛剛有個男生被砸傷昏迷，送到醫院去了。”

“是誰家的孩子啊？”

“聽說現在還不確定身份。”

“附近住的都沒看到，還是開車路過的人送他去的醫院。”

“大家家裏有沒有十幾歲男孩地震前外出現在聯系不上的？”

“……”

不二裕太走到家附近的時候就看到幾位住在附近的鄰居集中在街邊。有人在打掃亂七八糟的樹葉，還有人在用水清潔路面。走近就聽到他們彼此交談，似乎是地震中有人受傷了？

和熟識的幾位長輩打過招呼，不二裕太沒有多想地走回家去。才一打開門走進大廳，就敏銳地感覺家裏的氣氛怪怪的。這個時間，往常媽媽在做飯，姐姐在客廳看電視或者擺弄她的塔羅牌，爸爸要麽和同事去了居酒屋沒回要麽就在看報紙或者和姐姐聊天。

但今天，客廳裏空無一人不說，在廚房的——居然是姐姐？

“我回來了……姐姐，爸爸媽媽還有大哥呢？”

由美子放下手裏的鏟勺，關掉火，走進客廳，看著裕太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裕太，我要跟你說一件事情，然後希望你說說你的看法。”

不二裕太心裏微沈：“怎麽了姐姐？出什麽事了嗎？”

由美子輕輕點頭：“今天早上媽媽看到了周助的手機上的信息——發現周助和幸村君在談戀愛。”

裕太猛地楞住了：“什、什麽——？！大哥和……幸村君？！——是我想的那個幸村前輩嗎？”

“沒錯。”由美子嘆了口氣，“爸爸媽媽接受不了這件事情。爸爸當時更是生氣得直接把周助趕了出去。”

“什麽？”還沒來得及消化掉之前的消息，裕太就又被新的事情震得措手不及，“趕、趕出去？！”

“嗯，一大早就把什麽也沒有帶的周助推出門外了。周助現在還沒回來……”由美子看看天色，眉頭輕顰，“他之前發短信說在菊丸家，但這個時候了，還不回來嗎？爸爸媽媽怒氣也差不多消了啊……再不回來，爸爸又會因為他不著家生氣的吧……”

“還沒回來？”裕太的心裏忽然“咯噔”一下，方才街道上附近幾位居民的話讓他有了種不祥的感覺，“姐姐，我剛才回家的路上，有一些人圍在路邊做清理……他們說之前地震的時候有個十幾歲的男生被斷掉的樹枝砸昏迷了，已經被送去醫院了……會不會，會不會……”

“？！”由美子倒吸了一口涼氣，聯想到從昨天開始牌面就是一團迷霧但指向不祥的占蔔結果，她感覺到自己胸口猛烈起來的心跳。勉強鎮定了一下，由美子顧不上安撫弟弟，拿出手機就撥通了之前周助用來給自己發短信的號碼。還不等對方問候就急急忙忙地開口：“菊丸君，我是周助的姐姐不二由美子，請問，周助還在你那裏嗎？”

“哎？不二姐姐你好，周助他一個小時之前就已經從我家出去了啊……我家離你們家很近的，走十分鐘就到了，周助還沒回家嗎？”

一個小時之前？

由美子覺得眼前一陣暈眩——走十分鐘就到了的路，身上什麽也沒帶的周助又不可能跑去別處……

“……謝謝，菊丸君……周助還沒回來，我就是問一聲。拜拜。”勉強和菊丸道謝，由美子放下電話，向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單手撐住了額頭：“周助……周助他一定是出事了……”狠狠揉了揉太陽穴，由美子又擡起臉來：“現在當務之急是確認周助的位置。”她沒時間軟弱！

“裕太，上樓去告訴爸爸媽媽，我給警備局打電話，既然是因為地震受傷，他們那裏一定有登記的！”

“好。”裕太來不及思考，本能地聽從一向堅強又理智的姐姐的話，跑上樓梯去了。等到不二父母換好衣服急匆匆下來的時候，由美子已經拿著地址收拾好要帶的卡、身份證明和現金之類的東西等著他們了。

“到底……到底是不是真的……”不二淑子語帶哽咽，眼神帶著些許希冀地看著由美子，“周助他真的……真的……”

“我確認過了。警員說的確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蜜色頭發穿白襯衫，現在附近還沒有別家報有孩子聯系不上……所以……”由美子神色黯然，但卻沒有淚水——她是這個家最年長的孩子，弟弟出了事，她必須堅強，把該問的問清楚，該辦的辦好。

不二淑子從喉間發出一聲變調的嗚咽。丈夫從身後環住她的肩拍撫安慰：“好了淑子……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去看看情況……很可能不怎麽嚴重，別慌。”

“我知道，我知道……”不二淑子說著“我知道”，但哭腔越來越重，“如果我們沒有把他趕出家門的話就不會出這種事……都是我不好，沒有叫他早點回來，沒有多關心他一點……”

“媽媽，現在不是哭的時候。”由美子深吸一口氣，伸手擦了擦母親的淚水，“我去開車。我們走吧。”

。

一路風馳電掣地抵達醫院，在問詢臺說清楚情況，進行了登記之後，溫柔的護士小姐引領著他們上電梯，到達一間病房前。

隔著玻璃看到閉目躺在病床上、額上纏著紗布的少年，不二淑子的眼淚“唰”地一下流了出來：“……周助，周助……”

由美子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地別過了頭，詢問護士小姐：“麻煩您，請問一下，我弟弟他的傷勢如何？”

“病人現在還處於昏迷狀態。我們給他拍過了CT，除了被砸出的外傷以外，還有由砸傷引起的外傷性顱內出血。但出血量不大，我們初步判斷沒有大礙，正常情況下不用開刀手術取出血塊，幾天到幾周就可以自行吸收。但萬一出現血塊壓迫腦細胞導致腦壓過高之類的問題就比較危險了。具體還要等病人醒來看看他醒來後的感覺，如果醒過來、語言功能、反應等等都正常那麽就沒有什麽問題。——如果您還不放心，可以去問一下醫生。”

“……謝謝您。”由美子聽得心裏忽上忽下的，難以抑制地握緊了拳頭。但終究是堅強理智的性格，也知道這位護士不清楚太多情況，詳細情況還是要問醫生。於是和家人交代一聲，自己匆匆轉身去了醫生的辦公室。

不二淑子怔怔地隔著玻璃看了許久，眼睛裏窩著兩汪淚水。

“媽媽，我們進去吧……”裕太看著媽媽的表情有些擔憂。

“淑子。”不二爸爸——不二泰時（終於有名字了）沈默了半天，這時候走過來握住她的手，“別哭了，進去看看周助。——護士說沒有大礙的。”

“我知道。我只是難過還有……內疚。”不二淑子擦了擦眼睛。她心裏面的懊惱讓她竟然有一些不敢走進病房去看兒子。——原本，這一切都不該發生的，要不是把周助趕出家門了的話……

不二泰時唯有沈默——雖然她沒有責備自己一個字，但這樣的話讓他心裏不好過極了。內疚？最該內疚的是他啊，不容分說地把周助推出門外……如果那時候知道氣頭上的舉動會讓父子再見時是這麽個情形，他怎麽也不會做出那種事！可惜的是……沒有如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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