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5-6-18 23：15：49 字數：2186

一路沈默無話。

回到幸村家的時候由乃正趴在沙發上打電話，眉飛色舞的模樣十分可愛。見兄長回來，由乃吐了吐舌頭做好，然後對著電話草草說了兩句就掛掉了。

大概是幸村和不二兩個人臉色著實不好，由乃放下電話，神色有些小心翼翼：“哥哥，你們……沒什麽事吧？”

幸村搖了搖頭，卻沒有說話。不二坐在他側面看過去，纖長的睫毛半遮住眼睛，美好的唇線被抿成緊繃的弧度。這樣的幸村真的很少見，少見到——連他也沒有敢試圖去問那個電話的內容。

“歐尼醬？”由乃的表情已經帶上了擔心，不二努力調整了一下表情，沖少女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放心吧由乃，沒什麽的。”

由乃皺著一張臉：“怎麽可能放心啊……”這樣低沈的哥哥。略略思考了一下，似乎是……從昨天晚上開始一切變得不對勁的……“是，是因為柳生和仁王前輩嗎……”由乃小聲地，試探地開口。

幸村掌心喝空了的汽水罐發出“砰”的一聲，被捏癟了。由乃打了個哆嗦。

“好了由乃桑，這件事情哥哥們會處理的。”不二走過去揉了揉由乃卷曲的鳶紫色長發，“由乃桑回自己房間歇歇好嗎？我要和你哥哥聊會兒天。”

“……好。”由乃擔心地瞥了幸村一眼，然後抱著書包一溜煙地跑去自己得房間了。

不二嘆了口氣坐在幸村的對面：“精市，我想你需要的不是一個人悶著。”

。

立海國中旁的一家奶茶店。

“柳前輩，柳生前輩和仁王前輩到底怎麽樣了？”墨色卷發的少年一雙紺碧的大眼睛閃著有些急切的光芒。

柳停頓了一下，伸出手，掌心輕撫過少年亂亂的頭發，那種桀驁卷曲的觸感掃過掌心，微微的癢：“有點麻煩。”——不想騙他，雖然也不想讓正是國三並且是網球部部長的他分心。但——這個少年長大了啊，他一次次堅持地告訴自己，可以分擔，願意並肩……那麽，就把這個世界最真實而殘酷的模樣告訴你吧。

——赤也。

切原握緊了拳頭：“可惡！那個女人！”——在國中論壇上看到兩位前輩的大尺度照片時他就坐不住了，拖到放學可以用手機了就趕緊給柳前輩打電話，兩個人約出來坐坐。柳前輩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訴了他。

——切原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遇上過這麽壞、這麽可惡的人！

“那、那前輩們要怎麽辦？這周末就是縣大賽了啊。”切原有點著急地詢問柳，柳卻只是微微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眼下的局面，他最精密的計算也只是無解。人與人之間，不是數據所可以涵蓋的。士氣、凝聚力、狀態……種種這些，不在他所能規劃的範疇裏，卻偏偏是致命的。

切原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這樣得柳前輩……好陌生……不再是不變得表情不再是永遠的淡定……脆弱，卻，也讓他感覺到更靠近了一些……那個時候，U17的時候不二前輩暗示了什麽來著？啊，好像是說，要快點成長起來，也能夠給柳前輩依靠……是這樣的吧？

“柳前輩……沒有勇氣了嗎？”

柳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只有苦笑。勇氣，是啊，勇氣啊，但是現在……崩散的人心，迫在眉睫的比賽，校內的議論紛紛，校方的不看好和試圖將他們“壓一壓”來解決麻煩……以及，以及……直面他們這類人的性向所帶來的一切……

——如果是昨晚還在苦心孤詣地計算和分析想要找到最合適的出路，那麽今天，在發覺所有的方法都只得到0%的答案的時候，還能有勇氣嗎？

然後柳看見眼前墨色卷發的孩子執拗地看著他：“沒有關系的，沒有關系的柳前輩，就算數據得不到答案，我們也可以自己創造一個可能性出來。——如果柳前輩覺得疲憊了的話，我……我想要成為柳前輩的勇氣。”

“……”

柳怔住了。

恍惚想起，是U17的時候，也是這個孩子，這樣執拗的眼神，堅決地說著“可能性”，相信著他的可能並且信心滿滿地認為會傳遞下去……（參見新網王OVA）

“……赤也……”成為我的……勇氣嗎？你真的明白，你在說什麽嗎？

“柳前輩要加油！現在前輩們要做的，只是把接下來的比賽打好而已。”少年明亮的碧色大眼睛灼灼地看著他，“因為多餘的事情心煩，就中了那個討厭的女人的伎倆了！”

“我……”柳怔怔地看著面前得學弟，表情糾結，仿佛陷入了最難的計算。

“柳前輩還在猶豫嗎？”

——猶豫？是啊，在猶豫啊……不僅僅是因為網球部的頹靡，不僅僅是因為作為好友的柳生仁王的艱難境況，也是因為，也是因為，我所能計算出的，如果把你拉下水，拖入到綠野所說的所謂“罪惡”裏面來的話……我們有一天也會遇到巨大的阻撓，面臨同樣的痛苦的幾率……

是百分之百。——即便不是同樣的方式。

柳狠狠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家庭，傳統的，和式的，偏保守的家庭。雖然父親去歐洲留學多年比較開放，但母親是被插花、茶藝這樣的傳統日本女子的技能熏陶出來的，最優雅溫婉的女性。也是那種，甚至可以接受不夠忠誠的婚姻，但是不可能理解唯一的孩子和一個男人在一起的女性……

所以，我猶豫了。何止猶豫呢，我簡直是退縮了。原本從國二發覺了自己可能的感情之後就在有意無意地多和這個少年接觸，無孔不入地滲透他的生活，準備趁著他還懵懂就讓他離不開自己，然後等他情竇初開一舉拿下……可是現在……可是現在，明明知道未來的道阻且長，我還能因為自己這樣自私的感情，將你拖下未知的深淵嗎，赤也？

——你說你想成為我的勇氣。

……可是這件事情啊，正是因為你，我才不能不猶豫，不能不想要……放棄。

哪怕再想看見那雙澄碧的眼眸裏燃燒著對自己的熱情，也不能夠……如此卑劣地因為少年得懵懂將他誘入自己得懷抱……

呵，你看，他什麽都還不知道。

那樣的寫滿了信賴和親近的眼眸啊……那樣的，宣布著想要成為我的勇氣的模樣……美好得想要握在掌心，卻又那麽恐懼著傷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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