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陰影與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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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26 10:36:40 字數:3841

日曜日那天是幸村徹底出院回神奈川的日子。(幸村是我大本命,請原諒我無視新網王什麽沒治好他還要接著治病,為此丸井還在u-17打得那麽拼的劇情~~所以,本文裏,他就是徹底好了,沒有但是!)不二知道下午立海網球部和幸村媽媽會來接他,所以幹脆選擇了上午過來,幫幸村整理東西。

一進病房,看到幸村一身土黃色的立海正選服站在窗邊,外套優雅地搭在肩上。不二微微一楞,然後有些釋然有些感慨地笑起來:“好像很久沒見精市穿這一套了。”只有第一次在網球俱樂部的時候看到過,再之後幸村就沒有穿過了,可是不得不說,盡管是這種並不好看的顏色,這身衣服也還是最適合幸村的。因為是立海的正選服,而穿著這身衣服的幸村有如王者君臨,散發著不容忽視的氣場。

“周助。”幸村聽見不二的聲音,回過頭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愉快。不二走到他身邊,這才發現他適才擺弄的正是放在窗臺上的、不二上次送給他的那盆小仙人掌。“它看起來還蠻有精神的嘛。”不二伸出手指微微撫弄了一下仙人掌細軟的幼刺,“有名字了嗎?”

“想不好吶。”幸村露出一點小小的苦惱表情,明明知道是故意的,卻還是看得人心軟,“周助給他取個名字吧?”雖然是詢問的語氣,卻被幸村說出了要求的感覺。不二了解幸村在很多時候說一不二的個性,也不拒絕,只是食指蹭了蹭下巴,歪著頭,有些戲謔:“不然,叫它蛋包飯(オムライス)怎麽樣?”算是紀念精市這一世第一次去他們家並且下廚?

幸村明顯領悟了不二的意味,對這個聽上去非常不搭的名字感到很滿意,很愉快地拍板決定了:“就這樣吧。”然後學著不二用指腹磨蹭了一下小仙人掌的幼刺:“蛋包飯,要快點長大哦。”

幸村一臉認真對著仙人掌說話的樣子著實戳中不二在他面前越變越低的笑點,於是“呵呵”地笑出來:“吶,精市,要不要再來個小名?蛋蛋?”幸村默默的囧了一下,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把青學天才變二了——不對,他明明什麽也沒做好麽,倒是有必要擔心一下會不會被這種版本的不二帶呆了。(啊餵,其實你們兩個明明是互相拉低智商好麽,難道不應該都是腹黑魔王麽,為何湊一起變得如此白癡?話外音:這就是傳說中的戀愛使人智商降低啊~~~)

不二非常愉快地拿起小水壺關照了一下“蛋包飯”,然後打量了一下整齊的病房:“精市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大部分已經整理完了,還有一些書、畫冊還有其他病房的小朋友送的小禮物沒有收。”“這樣啊,那應該很快就可以收好了。”不二知道幸村在住院期間和醫院裏的孩子們關系非常好,“等下精市要去和小孩子們告別吧?收完東西我和你一起去好啦。”

幸村打開房間裏的櫃子,又從門後拖出自己的箱子:“這樣的話,就拜托周助幫忙啦。”其實東西真的不多,不二看看櫃子裏的書,很多水彩畫集,還有課本和筆記,從筆記上不同的字跡就可以看出來自不同的人——工工整整可以去當展示品的多半是毫不松懈的“皇帝”真田的,清秀整齊帶一分靈動飄逸的恐怕來自柳軍師,書寫英文時帶點花體給人一種從中世紀流傳下來的美感的很可能是那位“紳士”柳生——什麽,你問其他人?其他人的筆記真的敢借給幸村而不擔心被“溫柔”的部長覺得“弦一郎,想不到我不在的時候大家這麽松懈吶”麽?

不二將書簡單地分類碼放進箱子,而另一邊,幸村已經從不同的抽屜裏翻出了零零碎碎的一堆小東西:有彩色糖紙包裹的糖果,一看就是小朋友喜歡的可愛公仔,畫在白紙上的筆觸稚嫩的畫作……不二看著不由由衷地感嘆了一聲:“精市真是個很溫柔的人呢。”

這個人,第一眼看到忽覺得溫柔得幾乎有些女性氣息,但靠近又會為他身上強勢無匹的氣場所折服,相處中會發現他美好的笑容下深深的防備與疏離,從他的球風裏可以看出帶有摧毀傾向的、黑暗痛苦的一面。這個人,從長相到氣場到身材到家世到能力到成績到人氣都幾乎是滿分,但是他自負,霸道,甚至偏執自私(在公式書裏被井上問到不用滅五感也可以打敗對手為什麽還要用時,幸村說“快樂只存於勝利之中,但是,有權握住勝利的人卻是有限的。很遺憾,但我要說,那些無法取勝的人,根本沒必要站在球場上”),對極度完美的追求,有些過分直接到苛刻的特質有時會讓親近的人覺得受傷與不近人情,這個男人,覆雜得讓人不知道怎麽評價他。他是那種,讓人第一眼看到就會覺得很喜歡的完美型,但是靠近會被他過度的自我與驕傲的任性傷到,甚至會被他黑暗自私的一面嚇到。

但是,即使有著種種的尖銳與完美傾向導致的近乎刻薄,即使這個人的黑暗色彩比一般的同齡人重了太多,不二依舊視他為可以交心的摯友。也許,也只有敏銳而有著某些相同性格的不二才能捕捉到這個人黑暗之外的,發自內心而並非偽裝的溫柔與真誠吧。

“很溫柔”。幸村楞住。這樣評價他的人很多,或者說是太多了,但一般對於幸村來說,會這樣認為的,都是陌生人。只看到表象的人,幸村常常會在心裏冷笑,那些癡迷的眼神,讚嘆的目光,是給他的麽?還是給一個假象?他以為不二是了解他的,可是,他看到的自己,是穿透了表象的溫柔,穿透了深深的戒備疏離與不屑,抵達最深處的嗎?不二看到的,是真正的他麽?即便是性格有些相像的不二,也並沒有他內心的那種對勝利的極致要求,沒有他那種偶爾要從心裏爆發出來的,想要撕碎一切的猛獸吧?說自己溫柔什麽的,還是不了解的吧?

幸村按捺了一下翻湧的內心,臉色有些不易察覺的冷淡:“周助才是溫柔的吧,不管是什麽人都能相處得很好。”雖然用詞好像是在誇獎,但是以不二的了解,這樣的語氣近乎挖苦,這句話完全可以翻譯成“對所有人都一樣,偽裝自己,太沒個性和喜好”。不二略略沈默了一下,幸村轉過身去將各種禮物裝到背包裏。

兩個人一時沒有說話,不二淡淡地一笑整理起幸村的畫本和一些零碎的小東西。其實,這樣的精市,反而讓他松了一口氣啊。幸村這個人,是對親近的人很直接的那種。就像他經常毫不客氣地說立海的部員“表現得太差”,對真田的實力常常表示不滿,在住院的時候偶爾會對部員發洩式地大喊“我不要再聽什麽下一次”。從這一世認識幸村以來,這是第一次他這樣毫不掩飾地展示出自己的負面情緒吶。以幸村的敏感,對一個對自己顯得特別了解、莫名表現善意的對手,如果會毫不懷疑的接受才是奇怪吧。那些溫和與打趣,藏著幸村一點點的試探。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帶他回家、兩人一起做飯使得幸村對他更加親近了,這一次,這種直白的情緒變化,不二並沒有在意話中的莫名不滿,反而有種“精市終於真正接納我了”的感覺。

精市的敏感猶在自己之上,極致驕傲,也極其自卑,這個上一世一直站在自己身邊支持著自己的好友,這個階段是他出生以來最脆弱的時候吧。網球,已經成為他證明自己強大的方式,優秀的王者,在險些墮入深淵之後,變得更加敏感。他有心想說什麽,卻也明白這個時候的精市,太急於用一場勝利和強勢的回歸證明自己,用三連霸來完成自己的價值。也許,只有等到失敗之後,精市才會有更多的體悟和變化吧。

“周助,抱歉,剛剛突然覺得有點悶。”

不二露出傷心的表情看著幸村:“精市和我道歉?”幸村不知道說什麽好,剛剛冷靜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一時胡亂猜疑把情緒發洩到周助身上,平穩了心情才開口道歉,怎麽覺得周助好像不希望他道歉的樣子?

“精市生病的時候,和真田發過脾氣嗎?這種時候,難道需要道歉嗎?”

幸村明白過來——那個時候,自己的絕望幾乎沒頂,控制不住情緒,面對真田,還有其他部員都很失控。可是等到調整好自己,他也只是恢覆一貫的溫和,而沒有刻意的道歉,因為知道他們能夠理解。那麽,周助的意思——

幸村展開一個透徹的笑容:“不會了吶,周助。”不會無緣無故地猜疑,不會,把你當成不懂彼此的朋友,不會,在自己情緒低落的時候道歉——因為知道你不想讓我再不開心的時候還要考慮其他。

相視一笑,不二的心情忽然變得很好。

窗口吹來一陣清風,將病床上摞著的幾張畫稿吹得散亂在床鋪上。不二走過去收攏這些畫稿,一面在心裏讚嘆著幸村水彩畫的水平之高,有病房裏聚在一起玩耍、帶著天真笑靨的孩子們,有色彩淡淡的風景畫,也有散發著王者氣息的立海網球部——可是,沒有精市自己的身影……不二心裏輕輕地嘆了口氣,不能急,慢慢來,總有一天,精市會慢慢明白,不能急。將這一張也歸攏進一疊畫稿中,不二繼續整理著——這是,他?

畫面上一個蜜色頭發的少年帶著明亮的笑容,雙眼彎成兩道弧線,一身整齊的青學制服,形狀優美的手指握著手中的網球,唇邊的弧度在悠閑中隱隱透露出一絲渴望的戰意……這是某一次自己約精市出去打球之前嗎?不二看著畫面上的自己,感嘆幸村畫技的高超、表現得傳神之餘,也隱隱發覺,這張畫的格調與其他的並不一樣。雖說對繪畫研究不多,但作為對攝影比較了解又經歷過前世的“幸村美術科普”的人,他對構圖、色調和畫面傳達的感情還是能比較準確地把握的。幸村其他的畫都或多或少有一絲不安和陰郁的感覺,比如那張缺少了幸村的立海網球部的畫和描繪孩子們笑容的畫,從角度和色調都可以感到畫者是個“局外人”,並因此帶出一種若有似無的悲涼。可是這一張畫著不二的畫,作畫的角度就好像是離畫中人很近的感覺,仿佛是兩個人親密地交談中畫者做了一幅快速素描,而且畫中的不二沐浴在陽光中,笑容清朗得毫無陰霾,帶著少年特有的戰意與爽朗……

自己的存在,對精市來說是個積極的暗示吧?不二這樣想著,忽然覺得心裏一暖,冰藍的眼眸中浮起一絲笑意。說起來,改天讓精市畫一幅自畫像送給自己好了,既然他都畫了自己,自己也應該要求一幅畫作為“肖像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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