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突然大哭起來，也跪下來一把抱住他哥哥。

“不是的，從來都不是你的錯，就算你陪我留在帳篷裏母狼也會咬死你把我叼走，回來後我已經懂道理會說話了他們還是要綁著我，只有你對我好，只有你會抱我對我笑，你們要殺了我哥哥就連我一起殺死好了！”

老人靜默地看著這哥倆，從小就謙遜懂事的漢斯，和突然間痊愈，喜歡賴著人撒嬌，總被他使喚去打酒的蒙奇。

狼況且有感情，何況人呢？

“都說我那個小侄子從小腦子就不清楚，結果你們村落出了事以後，你帶著他來投奔我，說是這些年慢慢治已經醫好了，之後整個部落為了互相照顧，不再出現有了危險翻山越嶺才能通報給另一邊的情況，才搬遷著聚集在一起，也從那時起就不斷有狼下山咬死牲畜小孩和女人，我早該想到是為什麽。”

天色漸亮，不用照耀也可以看得清路，高高的帳篷和低低的平房變成可以看到的小點。

再過一會兒，村民就要醒了吧。

“我不想再見到你們了。”

老人悲哀地說，聲音低沈像拼勁了全力才發出來似的。

這個前幾天還十分硬朗的老人轉身，蹣跚離開，背影是飽經了風霜的蒼老。

一小時後早起的村民們開始新的一天，老族長坐在井邊的石墨上吸煙鬥，來打水的人們看到老族長，憂慮地問他是不是又出了什麽事，老人沖大家擺手，說。

“殺幾頭牛宰幾只雞，那東西昨晚上被請來的人打死了，大夥以後，不用擔驚受怕了。”

此話一出人們登時歡呼雀躍，好多小孩一路歡快地跑著挨家挨戶通知喜訊，幾個排得上輩的人上前來親切地握住我們的手。

“太感謝了！實在是太感謝了！”，所有人都這麽說。

晚上整個部落張燈結彩熱鬧非凡，鞭炮聲吆喝聲，擺了近百米的長桌宴席，年輕姑娘的好嗓子好舞姿，老族長跟群眾一起笑著喝酒，卻再也沒說任何一句話。

一天後我們收拾好行李，裝上最寶貴的影像記錄。

“你真的決定了？”，我問漢斯。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男人點了點頭，沖我溫和一笑，白凈的臉閃亮的眼。

鐺鐺鐺。

有人敲車窗門。我搖下車窗。

少女的眼眶紅紅的。

“我，不是故意要告訴族長，其實我和你大哥，我們是……”

“我知道”，漢斯伸出手擦幹她的眼淚。

“現在都沒關系了，只是你和大哥……對不起，嫂子。”

少女捂住臉痛苦出聲，淚珠一串串。

“怪不得！”

後座上的少年突然把身子探過來，肩膀纏著厚厚的紗布，湊上毛茸茸的腦袋。

“怪不得哥哥打我姐姐每次都不勸！”

一車人都被他逗笑了，漢斯伸手在他頭上拍了一下。

“我這一身傷哪個不是你從前咬的撓的？”

“我當時又不懂，也不會說話，村裏人又不喜歡我，我不高興！”

“那最後怎麽又學會了呢？”我問。

“那是因為還有哥哥……哼！明明剛開始那麽溫柔那麽有耐心的，全都教會了以後就變兇了！騙子！”

蒙奇一臉可憐巴巴地向我們告漢斯的惡狀。

“你明明已經習慣了人類生活，卻還是故意攆人家的雞追人家的羊，我除了給別人道歉然後對你加強管教還能怎樣？”

漢斯無可奈何地攤開手。

實在無法想象這哥倆當時的情景，一定很有趣。

車子開動了，層疊的高山和濃密的樹林，金錢豹未打完的哈欠，部落裏的一切緩緩略過，這一次任務的戰利品是一只足以被載入史冊的小獸，馬丁一定會喜歡他，現在這個小戰利品好像對獅子王的故事上了癮，嚷著要去非洲大草原。

我們都還年輕，大把的精力與時間，我依舊一個優秀的獵人，前提是不跟漢斯做對比的話。

“那麽，摩西前輩，以後請多多指教了”，有白凈的臉黑亮眼睛的人說。

前輩啊，聽上去不錯呢，不過我倒是好奇，這對兄弟倆什麽時候才能坦誠相待彼此的感情呢？要不……下次我家那位熱情洋溢的馬丁再飛撲上來親吻我的時候，讓他們圍觀好了，就這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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