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左回到北夜家的時候，頭還暈著，宿醉一夜腦袋一點都不舒服，半瞇著眼睛看見沙發就倒了下去，然後睡的昏天暗地什麽都不知道了。

北夜沒有在，大概是昨天在酒吧玩開了，又或者在忙影視劇最後的收尾工作，等方左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下去。

點亮手機屏幕，時間顯示已經7點，方左捂著肚子爬起來準備找點吃的，但可能是睡的太久，所以站起的一瞬間有點懵，眼前一黑差點倒了下去。

好像一整天就只在白陳一那裏吃了點早餐，這時候已經不單單是肚子饑餓，胃跟著也叫囂起來。

宿醉加上不按時吃飯，這滋味，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廚房東西已經不多，除了他每周記得買一點儲備糧食，北夜從來都不過問，最多飯後知道說句生活費會補貼在他那張工資卡裏。

但事實上，北夜連房租都沒提過一次，他要是問起，也是被含糊其辭帶過，那樣子根本不像是要他付租金。

所以，方左覺得受之有愧，只能在吃上多補償他一點。

但是，這周他還沒來得及去超市，看著堆積在一旁北夜常備的泡面，方左咂了咂嘴，覺得胃更疼了。

方左咬牙又從廚房晃回了客廳，穿上外衣拿了鑰匙決定還是先去買藥，順便帶點吃的回來。

搓了搓胳臂，方左拖著虛弱無力的身子就出了門，不太冷的天氣，他穿著件厚外套還是覺得身上發冷，不用想，他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臉上一定慘白的可憐。

一心只想著奔藥店，方左沒工夫註意身邊來來去去的人，只是在看見前面有道身影的時候，下意識側身避了過去，但誰知道那人非但沒有走開，卻擋在他面前一把拉住了他。

眉頭一皺，方左不滿的擡起頭。

是北夜，映入眼簾的那張臉讓方左舒緩了眉頭，但還是不滿的問道：“你拉著我幹嘛？”

北夜對視著他的目光，一眼就瞧見了他的滿面憔悴，本以為迎面撞上，方左繞過他走開是故意對他視而不見，但看現狀，眼前這人好像是生了病。

不過是一天沒見，怎麽就弄成了這樣？

“你去哪？”

方左眼皮眨了眨：“藥店吧，然後再買點吃的。”

特別乖巧的回答，不像平時那樣張牙舞爪，這麽柔順的樣子倒是讓北夜有點驚訝，他抓著方左的胳臂，也難得的認真問起來：“胃不舒服？”

方左一直沒放下的雙手，北夜自然是註意到了，但他臉色蒼白的樣子看起來並不像只是一點小毛病，不等方左回應，北夜已經抓著他手往停車場走去：“我送你去醫院。”

方左想掙紮，無奈一點力氣使不上，他只好叫了一聲：“不用，吃點藥就行。”

北夜視若罔聞，硬是送他去了醫院。

結果，方左被醫生強制掛了瓶水，而在之前，也讓醫生劈頭蓋臉罵了一頓，說什麽胃不好，就不要酗酒過度，而且還一直空著肚子，這會兒掛瓶水算輕的，下次說不準就得上手術臺了。

北夜一直陪在旁邊，期間未說一句話，等到吊瓶掛上，他才開口：“你昨天沒回家，跟人拼酒去了？”

“不關你的事。”方左扭頭，他不想提這事，而且他喝的不算多，只是今天回來以後直接趴沙發上睡了，胃受了點涼，要不然也不至於這樣。

“沒打算管你，都拿自己身體不當回事了，誰還能管得著你，”北夜沈聲，看他那副沒精打采的模樣，皺了皺眉，“等好了你再跟我嗆，現在閉上你的嘴讓它給我好好歇著。”

方左嘴巴嘟噥著，含糊不清的說了兩句。

大概是在表達他本就沒想開口，要不是北夜發問，他樂得閉口自在。

北夜不知道有沒有聽清，看了他兩眼，然後一句話不說轉身就走了。

方左看著他走開的背影楞了楞，就這樣把他丟這兒了？

像是北夜的行為，不過拉著他來完醫院自己轉身就走了也太不厚道了吧，方左半躺在椅子上嘆了口氣，眼皮跟著也耷拉下去，算是對北夜這種司空見慣的行為妥協了。

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方左半瞇著眼睛有了睡意，迷迷糊糊的有點發冷，他不自覺的整個人都蜷縮起來，朦朧中，有人碰了碰他臉頰，溫熱的感覺讓他發懵，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眼前似乎多了一個人。

“醒醒。”

“大神？”方左眨了眨眼睛，不確信的叫了一聲。

“嗯，”北夜在他旁邊坐下，遞給他一包東西，“吃了。”

擱置在懷裏的東西還熱著，方左打開往裏面瞄了一眼，青菜小粥，都是些清淡的東西，他有點訝異的擡頭看了看北夜，剛要開口就被北夜打斷：“扯平了。”

方左暗嘖了兩聲，本來是準備好意感謝他兩句，沒想到他這麽煞風景的又提起上次自己照顧他的事。

咂了砸嘴，方左拆了包裝，不打算再理他。

氣氛突然安靜，方左邊吃東西，邊瞄了瞄北夜。

這麽好心的給他買吃的，又在旁邊這麽幹坐著等他掛完吊瓶，這怎麽就這麽不像北夜呢？

沈不住氣的方左假意幹咳了兩聲，接著對他努了努嘴：“我這兒還得好一會兒呢，要不，你先去忙你的去？”

北夜看著他不說話。

被盯的有些發毛的方左有點坐不住了，把最後一點粥喝完，他把臉撇到一邊，身上開始發燙。

並不是感冒發燒引起灼熱，只是因為旁邊那個人，從最開始目光就一直追隨著他不放，與其這樣成為一個人的焦點，倒不如讓他自己一個人在醫院待著。

這好端端的，北夜又是抽了哪門子風？

靠在椅背上，方左努力讓自己不瞌睡，努力睜大眼睛讓旁邊那個人多少有點忌憚，但倦意來襲擋都擋不住，眼皮子打了幾次架後終於還是閉上了雙眼，意識模糊前嘴巴還嘟噥了一句：不準看我。

不知道北夜有沒有聽見，只知道生病的人都會變得脆弱，吊瓶裏的水掛完的時候他還沒醒，護士拔了針頭，北夜叫他時他才迷迷糊糊的應聲，身上沒有之前那麽寒冷，眼皮子沈重的他還是眼尖的瞅見了身上另一個人外套。

揉了揉瞌睡的眼睛，他嗓子啞啞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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