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闌尾小手術剛過緊接著下一場手外清創術，封越林穿著一身綠色手術衣坐在手術床邊眉頭緊皺，即使習慣了手術室這種偶爾快節奏的手術進程，他還是覺得身心疲憊。

“那個，封醫生，你的手機響了。”一旁的護士拿著不斷震動的手機提醒。

“是誰？”

“呃，沒有備註誒，是號碼13838381888……”

“拒接。”封越林想也沒想地回答。

這種11位數字的變.態手機號碼，除了大爛人陳冰宇，還會有誰。

“哦。”

將近一個小時的清創手術結束後，送來一位甲狀腺瘤患者，這位患者的頸部瘤體比較大，封越林瞥了一眼，口罩下的面目微微一抽。

當然，這不是嘲笑的意思。

而是，這場手術要是等上送檢，起碼2個小時以上……

“封醫生，你的臉色好像不大好的樣子，要不要讓徐醫生接替你一下？”護士有點擔心，畢竟一個早上下來，她眼前這位仁兄已經忙碌了二十多場手術。

“不用了，徐醫生不是這方面的能手，這個病人的瘤體也比較大，這樣吧……”封越林說，“你叫幾個本院研三的學生進來幫把手。”

“嗯，也好。”

於是，手術開場，兩個研三的學生動作麻利地整備好器械，非常配合，封越林做下來，心情好了不少，平時惜字如金的他，在取出瘤體後，也講解了不少關於甲狀腺解剖方面的知識，學生聽得津津有味。

“嗡嗡～”

“封醫生，你的電話。”

“誰？”

“還是剛才那個138的誒……”

聞言，封越林手下一頓，“麻煩你遞到我耳邊吧。”

“哦，好。”

“到底什麽事？”封越林邊手術邊問，口氣很差勁。

“你現在在哪裏，我約你吃飯。”

“我還在手術臺上。”

“什麽時候可以結束？”

“不清楚，看情況。”

“好吧，那下午我來接你……”

封越林下意識看了看時間，皺眉，“不用了，我下午也還有手術。”

在高速公路上開車的陳冰宇嘆了口氣，“那就晚上吧，晚上你總有時間吧。”

“隨便你。”封越林說完，示意護士直接掛機便繼續手下的進程。

對於陳冰宇這種死纏爛打，在手術臺上，他可沒精力和人泛濫口水。

陳冰宇打著方向盤，此時苦逼又心酸，想想為了追一個男人，每天都要在兩個城市來回穿梭，而那個男人對自己還是愛搭理不搭理，一搭理，自己就會覺得滿足的醫療事業積極分子之一。

唉，果然是前科犯的錯。

晚上，封越林下了班，還沒走出醫院大門，遠遠就看到一輛藍田橫在門口，車邊還靠在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在抽煙，似乎不是第一根。

“餵，這裏呢，你去哪裏？”看到封越林直接無視自己往停車場過去，陳冰宇連忙叫住人。

“我有自己的車。”

“你的車我已經讓人送回去你住的地方了。”

封越林腳下差點一個趔趄，“陳、冰、宇。”

“我在。”陳冰宇丟掉煙頭，拉起封越林往自己的車裏塞。

坐在副駕駛座上，封越林瞥了一眼人，“你不累麽？”

“不會。”

“我很累。”封越林淡淡道。

“回去，我可以給你按摩。”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在拼命地追求你，”陳冰宇說，“所以，我這是樂此不疲。”

明明分別在兩個城市，每天為了能和自己吃上一頓飯，樂此不疲地開車來醫院等他，這種追求，到底是想怎樣。

“你別白費勁，我可以拒絕你一次，也可以拒絕你很多次，我希望你別再打擾我的生活。”

在我還沒忘掉韓樸之前，其他人，都無法接受。

“我可以等。”

“我不是姜鎮風。”封越林這麽說。

“你當然不是，”封越林笑了一下，“你和他不一樣，所以，我的這種追求方式用在兩個人身上，只會有不同結果。”

“我真討厭你這種自信。”

“封越林。”

封越林不想理人，他真心覺得，他們語言不通。

“封越林。”

不回應。

“封越林……”

“什麽？”

“你看，你和他不一樣。”

姜鎮風，永遠都不會回應。

而你，總會忍不住問我一句——“什麽？”

來到封越林住的地方，陳冰宇反客為主，大大咧咧地拿著覆制的鑰匙，開門，進去，然後也很自覺地去煮面。

封越林關上門，額頭的青筋一突一突的跳著，“你到底哪來我家的鑰匙？”

“上一次，你原先丟的那一把，我在你沙發座找到的。”陳冰宇邊燒水邊說。

“那為什麽不還我？”

“還給你，我怎麽來你家？而且，我們每人一把，我覺得挺不錯。”

靠在廚房門口，封越林看著裏頭正在敲雞蛋的男人，忽然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就好像他的世界，突然闖進一個陌生人，分分鐘鐘擠進他的生活，這種感覺，讓他措手不及。

面一出鍋，陳冰宇很自覺地往封越林的那碗裏加了醋和蔥，然後挑著眉遞出去，“趁熱吃吧。”

封越林接過碗，他似乎已經很習慣陳冰宇這樣對他，每當看到陳冰宇給他下面的背影，他都覺得一切仿佛都是應該的，熟悉的，他們就是這樣似的。

“味道怎麽樣？”

“難吃。”

“……”陳冰宇楞了一下。

一一好像有點鹹。

一一姜鎮風：難吃。

“你那什麽表情？”封越林皺眉，“我說的是實話。”

“沒什麽，”陳冰宇吃了一口，“我好像沒放鹽……”

其實，根本不是放不放鹽的問題，是陳冰宇剛才那種表情，封越林一看就知道在想什麽。

也許，有時候，對陳冰宇來說，他和姜鎮風的確買在某個方面，或者某個動作、說話方式有些相似罷了。

所以，陳冰宇只不過是，在他的身上，看到另一個姜鎮風而已，才不是所謂的“追求”。

可是，這種感覺，他為什麽覺得，很煩躁？

“我吃飽了，你想回去還是留在這裏過夜，隨便你。”

過了今晚，他要和陳冰宇徹底斷絕來往。

他不是隨便能充當替代品的人。

見封越林淡然的態度，封越林也不是沒察覺到什麽微妙，這次的留夜，封越林自己提出來，他覺得很高興。

“我有個關於韓樸的消息，你要不要聽？”

封越林停下腳步。

“前段時間，那小子被他爺爺廢了。”

“廢了？”封越林轉過身，“你什麽意思？”

“就是，他已經不能算是男人的意思。”

聞言，封越林楞了，隨後重新披上外套就準備出門。

然而就在這時，陳冰宇一把手拉住了他，“你現在趕過去，也已經很晚了……”

“你管不著。”

“而且，你去了也沒用，你先聽我說完。”陳冰宇松開手，“那事兒，是假的，只是那小子的爺爺，為了孫子的幸福，整出的烏龍而已。”

“你……”

竟然耍我。

“他們現在過得很幸福，封越林。”陳冰宇說。

封越林一怔。

“那你呢？”陳冰宇又問。

他們過得，很幸福。

是啊，韓樸和姜鎮風在一起，很幸福。

封越林這麽想著，心口空空的，有什麽的東西不見了。

“封越林，我們試試吧。”陳冰宇捏起封越林的下巴，面向自己。

封越林拍開陳冰宇的手，冷笑，“如果你覺得同病相憐，惺惺相惜什麽的，你大不必找我，世界這麽大，那些人多的是。”

“可我只喜歡你。”

“我和姜鎮風，一點都不像，”封越林看到陳冰宇現在用看姜鎮風的眼神，就覺得渾身不舒服，“所以，麻煩你以後別把這句話說給我聽，我聽著就覺得惡心。”

“封越林……”陳冰宇聽了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你有沒有發現，是你自己總覺得我把你當成姜鎮風的影子，每一次，你這麽拜托我的時候，就好像，在吃醋。”

“你少自以為是。”

“自以為是的，一直都是你，越林。”

“你別叫得這麽惡心，我們很麽？”封越林往後退了幾步，直到後腳跟磕到身後的沙發。

陳冰宇上前三步，“啪啪啪”的地板震動聲清脆的響起，他站到封越林的跟前，緩緩俯身，唇邊的笑意更濃了，“你聽清楚了，我從來沒把你當成他，也沒有在你身上尋找他的影子，你和他，一點都不像。”

“唔嗯……”

他是他，你是你，我的分得很清楚。

不是安慰不是惺惺相惜，也不是一時興起，只是因為……

現在，我只喜歡你。

越林，我陳冰宇的愛情，從來都不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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