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13班。

“華謙，下課了，你媽喊你回家吃飯。”

華謙從桌子上爬起上半身，伸了懶腰，張開迷糊的雙眼時，發現全教室已經不剩幾個人了，他的同桌叫醒他後，就懶散地走出他模糊的視線。

從秋游回來，已是第二星期一，因為歷史老師臨時有事，下午第四節變成了自習課，這不，下課鈴聲未響，集體翹課。

打著哈欠邁出門口，華謙眨了眨眼，驀然回首，榮何瑜居然自個兒走了！

“華謙。”

這時，一聲熟悉的呼喚從走廊盡頭的教師辦公室門口傳來，華謙下意識轉過頭，只見教師辦公室門口的姜鎮風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朝他勾了勾手後，抄著口袋，面無表情地轉身進了辦公室。

一一靠，叫狗呢。

華謙摳摳眼角，躊躇地朝教師辦公室亦步亦趨而去。

走進辦公室，華謙反手帶上門，在回頭看到姜鎮風背靠著的隔屏後，正在桌上吃著四菜一湯吃得非常享受的榮何瑜時，倆眼瞪得跟金魚似的。

榮何瑜停下筷子看了一眼朝他走來的華謙，然後拍拍身邊的位置，說，“來，過來一起吃，姜老師請客。”

揉了揉有些癟的肚子，華謙拿起榮何瑜擱下的筷子，吭哧吭哧地就吃了起來。

姜鎮風點燃一根煙，往窗口的方向邊走邊說，“榮何瑜，吃完飯給我想聽的回答。”

回答？

華謙手下一頓，顰眉看向一臉“我在認真思考”的榮何瑜。

“看什麽，慢慢吃，不用著急。”榮何瑜拿手指當筷子使，夾起一塊牛肉就往嘴裏塞。

一一……你們兩個人的事，回學校後，我要和你們好好談談。

回想起在岱安村時姜鎮風的話，華謙抹抹嘴，嚴肅地瞅著榮何瑜，“你一定不能答應的。”

榮何瑜咀嚼著牛肉停頓了一下，隨之托起華謙的後腦勺，把嘴裏的牛肉用舌頭直接過到華謙的嘴裏，繼而淡淡地笑說，“放心吧，我沒那麽容易妥協。”

“唔惡……”華謙反胃地把被嚼得稀巴爛的牛肉，果斷地吐在眼下的飯盒裏……

“……”以為某人會很開森咽下的榮何瑜。

“靠，你惡不惡心？”華謙的臉色白了三分。

榮何瑜瞥了一眼飯盒裏的嘔吐物，撇嘴道，“原來，你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愛我……”

“我拜托你，有你這、麽證明老子愛、你的麽？”華謙真的很想掀桌揍人啊有木有。

榮何瑜：“好吧。”

華謙：“你和姜老師談得……到底怎麽樣？”

榮何瑜摸摸鼻子，“不怎麽樣，姜老師說，給個二選一，最好要麽咋們自動分手，最壞要麽見家長。”

“榮何瑜，別說的這麽輕松成不？”華謙嘆了口氣，“我爸媽還等著我抱孫子呢，如果知道我以後要和一個男人過日子，八成會給你一張支票，讓你直接滾蛋，徹底消失在A市……”

說起來，華謙是A市東區局長的寶貝獨生子，而他只是個啃老族的老幺，華謙說的，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可不會因為一張支票，就那麽輕易退縮滾蛋的人，不然，他吃飽了撐著才去招惹華謙。

“是麽？”榮何瑜冷笑，“你的意思是，你的身價對我來說，難道只有一張空白支票的價值這麽個光景？”

華謙漆黑的瞳孔微縮，然後反而有些驕傲地說，“老子才沒那麽廉價。”

“如何，商量好了麽？”姜鎮風叼著煙從窗口回來。

“老師，你就放我們一馬吧……”華謙開起閃亮亮的眼眸，決定來軟的。

姜鎮風徐徐地吐了口煙，顰眉，“我說過，你們還年輕，青春期容易沖動，性格扭曲，只要接受深化改造，還是可以變成異（雙）性戀的。”

見倆學生表情如出一轍地寧死不屈，姜鎮風又說，“而且，你們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想要出櫃，”深邃的眸子看向榮何瑜，“榮何瑜，你還沒有這個能力吧。”

榮何瑜說，“老師，能力是可以培養鍛煉的，現在不能夠，並不代表將來也不行，是個男人，我就會承擔起一份責任。”

“你要怎麽承擔？”姜鎮風問，“又能承擔怎樣的責任？華家斷子絕孫的責任？”

華謙：“……”

“我會做出一份令人刮目相看的事業。”榮何瑜回答。

姜鎮風淡淡地“哦？”了聲，“從高一到高二的年段反第三，你能幹出什麽樣的讓人刮目相看的事業？”

榮何瑜：“老師，少瞧不起人，一時的成績並不能代表一切，360行，行行還能出狀元呢。”

聽到這番話，姜鎮風反而勾起唇角，“那成，這樣吧，如果你在分班考考進正數第三，讓我看到你對華謙足夠的誠意，我也就不為難你們……”

“真的？”倆學生異口同聲。

掐滅煙頭，姜鎮風瞇起眼，“但前提是，分班考之前，榮何瑜，你要自力更生，在這期間，暫時不能和華謙有不正當關系的來往，一旦被我或者陳老師發現，剛才的話，一律作廢。”

榮何瑜：“好。”

華謙：“不好。”

姜鎮風：“嗯？”

“老師，這個難度會不會有點大？”華謙扁扁嘴，“阿瑜都一年沒正經八百地學習，一下子讓他蹦噠到段第三，這個前提太苛刻了吧……”

“我的前提太苛刻？”姜鎮風反問，“那你們倆男生違反校規在談戀愛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們的未來會比這個前提更坎坷？”

看著倆不思長進的學生，姜鎮風語重心長地又問，“還是說，華謙，你對榮何瑜的感情也不過連相信榮何瑜是否有能力到達我所提出的前提的勇氣都沒有這麽簡單？”

華謙：“我……”

說到這裏，姜鎮風自覺有種在鼓勵倆學生往像始終堅持毛澤冬和鄧小評思想般的gay路線方向發展的趨勢，於是清了清嗓子準備拐回正道。

然而，榮何瑜的一句，“華謙，你別擔心，段第三對我來說，很容易的，麻煩你相信你老公標準的IQ智商”給堵了回去。

華謙看著榮何瑜信誓旦旦的臉說，“這可是你說的。”

榮何瑜看著華謙信心滿滿的臉回答，“嗯，我說的。”

姜鎮風看著倆達成一致河蟹意念學生的臉，眉頭皺得都能擰死一只蒼蠅。

一一算了，大不了改考卷的時候，下手狠點就是，從學習入手，一舉兩得，何況榮何瑜也是可造之才……

與此同時的校醫室，韓樸正心神不寧地在屋裏頭來回走動，時不時扒頭發，時不時眉頭緊鎖，面色不大好看。

是了，剛才韓樸吃飯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一個令他近乎遺忘到太平間的人給他打的電話。

封越林，居然提前回國了！

剛才，還打電話給他讓他明天九點準時到機場接機！

靠，有木有搞錯！

之前來到青天才他就換了手機和手機卡，手機號碼除了他老爸、姜鎮風以及司齊成之外，其他人一概不知。所以，韓樸的心神不寧，是因為——封越林這次意外地千裏迢迢提前回國，一定是有所準備才對！

其實，之前封越林願意出國進修，他以為是封越林打算放棄這段他根本不會回應的戀情，出國舔慰傷口去了，沒想到，是他太天真了。

據他對封越林十多年的了解，封越林壓根就不是個輕言放棄的家夥。要不然，他辛苦掩藏這麽多年的沒心沒肺，算是在瞎折騰自己了。

一一兒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逃避總該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韓樸嘆了口氣，想想就是因為不願意面對封越林對他有稀奇的感覺的事實，這懦夫都當了十來年，現在還特沒用地招惹上姜鎮風，真是禍害遺千年啊有木有。

幸福來得太突然，他真的不需要黑騎士和白騎士一起上啊有木有。

如此gay情滿世界的基調真的不是他發展啊有木有。

其實，他還是有拉麽一點點念頭想成為大眾異性戀者之一的好男人啊還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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