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時，他們都沒註意。

這時，移玉停下筆，嘆了一口氣，不經意一擡頭便看到站在窗臺上的聖獸大人，一時張著嘴巴，不知如何反應。

“哥……”移玉語氣顫顫，“它……是它……”

逐狂奇怪地轉頭望去，表情立刻也變得跟移玉一般，不過他馬上驚跳起來：“聖獸！聖獸……”

依然是嬌小的身軀，銀色的棕毛，碧綠的眼眸，如同夜風中的精靈，那麽美麗靈動。

話說當初逐狂二人雖然跟聖獸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所受的影響是巨大的。因為“它”的幫助，擁有了契約獸的他們一回到家中就受到了關註，無緣繼承西王名號的他們，第一次被重視了，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大哥兌現承諾，允許他們入學了。

不過，隨之而來的就是數不盡的盤問調查。當時因為怕給聖獸帶來麻煩，他們三緘其口，即使父親親自詢問也沒有洩露半點。但誰都知道他們去過醒風林，之後不用說西王派了很多人去查探，收到風聲的民間傭兵團也紛紛而至，結果也很顯然，全部鎩羽而歸。

西王無法，正好又要提前往聖都為聖王籌辦生日，於是便決定讓古悲風將逐狂和移玉也帶上。

這兩小孩可以與父親較勁，但到了聖王面前卻不敢造次，在稍加盤問之後，就不得不把契約獸的事選擇性地說了出來。如此一來，聖王又如何能不感興趣。

之後，逐狂和移玉便常常被留在宮中，為培養契約獸做指導。可是這兩小孩自己對這個也是一知半解，以至聖王不得不下令大量抓捕野獸，供其實驗。

“果然是聖獸！”逐狂興奮道，“在炎都祭典上看到傳說中的聖獸雕塑時，我就懷疑了，雖然外貌上有點差距，但能通人語的獸類，除了我國的守護聖獸之外，還有哪只野獸能做到呢？”

昊渺點了點頭，權當默認。

逐狂更興奮了：“聖獸，傳說中的聖獸啊……”

“哥……”移玉拉了拉逐狂的衣袖，示意他冷靜一點。

“啊，對了，我們要謝謝你，是你讓我們擁有了這麽好的夥伴，我從來不知道有只心靈相通的契約獸是這麽快樂的一件事，謝謝你！”

昊渺第一次看到逐狂露出這種毫無保留的笑容，要知道他對人身的“它”一向沒有好臉色。

“我也要謝謝你，聖獸……大人。”移玉也小聲地說了句。

『不用謝我。』昊渺搖頭道，『我今天來，是想問你們關於契約獸的方法，你們是怎麽告訴聖王的？』

逐狂臉色一變，低頭道：“對不起，我們擅自洩露了你的秘密。”

『我不是來責備你們的，只想知道你們如何對其他人交代這件事的？』

逐狂考慮了一下，回答：“我們身邊憑空多了兩只靈獸，確實引起了不少人註意。一般人我們還能隱瞞，但聖王陛下不一樣，我們不得不說。不過聖王陛下問起有關契約獸的事情時，我們只說了用心蠱可以和野獸建立聯系的秘密是我們偶然發現，並沒有把遇到你的事說出來。”

昊渺點點頭，這兩小子還算機靈。『所以聖王為了驗證這件事而大量抓捕野獸？』

逐狂和移玉面面相覷，同時點頭。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告訴聖王的方法並不完善，並不是只要吃了心蠱就能和野獸建立契約的，這其中對心蠱、人與獸的屬性都是有限制的。』

兩人恍然：“原來如此，難怪是失敗了那麽多次。”

『而且你們忘記我跟你們說過，和獸簽訂契約的人必須得到這只獸的認同，你們認為這樣大量抓捕來的野獸能信任人類嗎？更不該的是，抓了那麽多未成年的幼獸。』

逐狂莫可奈何道：“捕獸的事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實在對不起，聖獸大人。”

『我也有錯，當初是我沒有把這件事交代清楚，以至於你們對此一知半解。』昊渺跳到書桌上，『今天我來主要就是把真正的契約之法教給你們。』

兩人一楞。“你還願意教我們這個方法？”

『我不能讓這半吊子的契約之法，給人類和獸類帶來更多的危險。』“它”可以想象，按他們這種試驗方法，不知會死多少人和獸。

但是同時昊渺心裏也很矛盾。無可否認，人類本身存在著各種各樣的缺點，他們有時為了達到一個目的，可以不擇手段。雖然這個世界野獸眾多，但人類擁有野獸沒有的智慧和狡猾，如果再加上這個契約之法，那麽獸類的處境反而更令人擔心。

盡管有這種種質疑，但“它”也無力改變什麽，至少目前不行。

只希望，“它”沒有做錯。

逐狂和移玉都很聰明，很快掌握了昊渺所教的東西，至於日後怎麽和聖王解釋就不是“它”所關心的事了。再次叮囑他們對聖獸的身份保密後，昊渺消失在夜幕中。

立在屋頂，迎著冰冷的夜風，“它”靜靜地看著遠處。幽暗的深處，隱藏著許許多多不可揣測的東西。

昨天“它”引起的群獸騷動雖已過去，但心裏總覺得還有什麽事情即將發生。

正在這時，昊渺突然發現庭院中立著一個人，也不知道這個人什麽出現在那裏，如果不是眼睛確切的看到，昊渺都會以為那只是一顆樹或者一塊石頭。

灰白的頭發，紫色的面具，一身如同老人般滄桑的氣息……昊渺想起來了，這個少年就是曾經跟在古悲風身邊的侍童，名叫“求醉”。

只見這個少年保持著擡頭靜立的姿勢，很顯然一直在望著昊渺。也不知道他在這裏待了多久，看到了多少，是不是已經發現了“它”的身份……

一人一獸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著。寒風習習，帶來片片落葉，為寂寥的夜晚增添了幾分蕭索。

昊渺不禁打了個冷顫。

就在這時，求醉消失了，僅僅在原地留下了一秒鐘的殘影。

昊渺感覺不可思議，“它”見過古悲風、郗然等人的身手，知道這個世界確實存在所謂的武林高手，但他們比起這個叫“求醉”的少年來，感覺還略遜了一籌。

他到底是什麽人？昊渺絕不相信他僅僅只是古悲風的侍童，那他……

哎！問題越來越多，不想了。看求醉的行事作風，即使發現什麽也不會多說什麽，那“它”也不必再煩惱，今天應該睡覺了。

輕輕一躍，昊渺往自己的房間跑去。

就在“它”離開之際，求醉的身影又出現在那個地方，默默地註視著“它”消失的方向……

過年（一）

下雪了。對於蒼國的冰季來說，這是一場遲來的大雪。

兵英鬥與文心秀也在這幾天結束了，具體哪些人得以脫穎而出不是昊渺關心的。至於逐狂和移玉後來進宮說了什麽，聖王又做了什麽他也不得而知，只不過在之後幾天，似乎再也沒有裝載野獸的車子出現在聖曦。

“嘿，昊昊！”

寄驚弦端著一盤子糕點跑過來。“來嘗嘗我新開發的甜點，還是熱乎乎剛出爐的。”

昊渺拈起一塊，軟軟的形狀像梅花，送入口中……“呼……好燙！”

“說了是剛出爐的，怎麽也不小心點？”寄驚弦把盤子放下，拿手幫昊渺一起扇。

“不過，很好吃。”昊渺做出評價。

“是吧！”寄驚弦立刻眉開眼笑。

吃了一陣，昊渺突然問：“你出門這麽久，你家裏人不擔心嗎？”

寄驚弦聳了聳肩：“沒什麽，像我這類繼承不了家業的人，家族是不給養的，我們都要出來自食其力。”

“噢。”昊渺倒沒問他是哪個家族的。雖然來這個世界這麽久了，但他對這個國家一些有錢有勢的門閥家族完全不了解。最清楚的大概就是古悲風的身份了。

“說到這個，”寄驚弦直直地盯著昊渺，“我一直想問，昊昊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呢？”

幽幽地望著飄雪的天空，沒有回答。

寄驚弦摸摸索索從衣中掏出一件東西遞過來。“看，這是我昨天從市集買來的。”

昊渺轉頭一看，只見他手上放著一個迷你版的聖獸玉雕。

“這是蒼國的守護聖獸，仔細看，和昊昊還真像。”

瞥了他一眼，看他笑得牲畜無害的樣子。

“決定了。”寄驚弦突然來了靈感，“我下次就以這個為摹本，開發出可愛的聖獸糕點。”

……

昊渺站起來。“我出去逛逛。”

“我也去。”寄驚弦把身上的圍裙脫下來，隨手扔下。

一路暢通無阻地出了別館。

“奇怪！那位王爺那麽著緊你，怎麽會連一個侍衛也不留給你？他就這麽放心你出來？”

“我又不是他的囚犯，他怎麽有權利限制我的自由？”話雖這麽說，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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