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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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神經緊繃地過著。

他想,這就是江湖,有實力的才能站得住腳。只有經過了重重考驗,才能成為真正的高手。對一切挑戰,他欣然接受。

他想,也許他總有一天會死在某場轟轟烈烈的決鬥中。但那時,他還不想死。因為他有家,有父母,有兄弟,有青梅竹馬,他不是一個孤獨的流浪者,甚至不是一個純粹的江湖人。

他每天緊張地活著,四處奔波,但他快樂,熱血沸騰。無論挑戰與被挑戰,他幾乎都沒有敗績。他珍惜每一次戰果,不斷地進步。

他以為這樣的生活會伴他一生。

然而,他錯了。他迎來了他有生以來最痛苦的挑戰。

這場挑戰沒有勝者,對方付出了生命,而他從此不再用刀,伴隨他幾年的凈血從此深埋地底,他成了流浪的江湖人。

原本的銳氣、驕傲、狂放,都收斂了,安分的他從一個地方流浪到另一個地方,整個蒼國幾乎沒有他沒去過的地方。不再一味追求力量,他的風頭不那麽勁了,但認識他的人卻更多了。

於是,他便想,從前的打打殺殺到底是為了什麽?

除了打打殺殺,他還能做什麽?

最後,他依然只剩流浪,一路賞賞風景,聽聽江湖軼事,打打騷擾旅人的野獸,幫幫需要幫助的人……平凡的生活,慢慢變成一個平凡的人。

直到,那個名為“昊渺”的少年出現。

原來人也可以如此不平凡。他從風城的奇花賞到水城的“千絲舞”,一直跟隨他到炎城。

每到一地,都有不少驚喜。那個少年總是出其不意地成為萬眾矚目的中心,盡管他很清楚地知道他並不想出名。可是有些人啊,註定無法藏其鋒芒。他的神秘,他的冷漠,他的淡然,他的悲傷,他的喜悅……都成了一種風情。

於是,他的目光開始習慣性地追隨他,等待著他給他更多的驚喜。漸漸地,他在昊渺身上找到了一種奇特的歸屬感,似乎只要在他身邊,就會變得很滿足很充實。

可是,昊渺身邊有太多的人。開始他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因此而心澀,直到那日看到古悲風抱著衣衫不整的昊渺回來,他才意識到,這是嫉妒——那兩人之間的暧昧,讓他嫉妒。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把昊渺深深植入了自己的心中。

昊渺突然離開後,他也告別了古悲風。

追隨昊渺的腳步可能將成為他以後的習慣。

昊渺是個神奇的人,他似乎與所有動物都有一種特殊的感應,危險的叢林對他來說更像自己家一樣隨意。所以他很難追蹤到他,只能憑猜測,朝冰城和聖都的方向尋去。

偶一日,沿路遇到一個奇怪的老人,他跟他要酒,有酒就為他算一命。

比起神棍,這個人顯然更像一個酒鬼。

他沒有猶豫地給了他一壺酒,倒不是自己想算命,只是身上剛好有帶酒,又剛好想找個人一起喝酒,於是便和他坐在一起喝起來。

那酒鬼的酒量顯然不怎麽樣,喝了半瓶就暈忽了。而他的酒量很好,但他覺得自己也醉了。

醺醺間突然聽到那酒鬼道:“你呀,一生會遇到三個影響你至深的人。”

“一個呢,是深愛著你,最後卻因你而死的人。”

“一個呢,是你最信任,最後卻要殺害你的了。”

“還有一個,是你深愛,卻永遠也得不到的人。”

“你呀,‘命’中多劫,這是註定的。可是啊,這‘運’,還是要自己把握啊……”

命運,命運……呵,有何可懼!

老酒鬼啊,你猜對了他的前半身,可是這後半生,他誓要顛覆!

大雨傾盆,寒風凜冽,即將進入冰季的蒼國仿佛被一層大霧籠罩,死寂陰沈,整個世界只餘下震耳的雨聲。

在離冰都不到三十裏的垂木林,一個由十幾人組成的商隊正狼狽地在雨中疾行。四周昏暗一片,可見度極低,幸運的是,他們似乎有個極為有經驗的向導,盡管行進艱難,但目的明確。

不多時,一個有兩人高的山洞出現在眾人眼前。

“感謝老天,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一個大漢發出劫後餘生地感嘆,率先沖進了山洞。

“等等……”後面似乎有人想阻止他貿然闖入,但哪裏趕得及,只好快步跟進。

山洞裏一片漆黑,卻奇特的比外面溫暖許多,眾人同時慶幸,不用淋雨真是太好了!

這時有人把火把點起來,正準備再生堆火時,有人突然警惕道:“小心,洞裏面好像有東西!”

一句話又把眾人剛放下的心給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紛紛點起火把,背靠背圍成圈,仔細查看周圍的情況。這個山洞不算大,裏面除了石頭就是草屑,能藏人的地方也就只有左後方那個角落……

“啊,這裏!”眾人目光一致地向那邊看去,只見一個頭——具體地說是一匹馬的頭從石塊後面伸了出來,並沖大家噴了噴氣。

眾人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原來只是一匹馬。

“XX的,差點嚇死老子了!”一名大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伸手甩了甩衣袖上的水。

這其實也不能怪這個商隊的人膽小,看他們衣衫破爛,人人掛彩,就知道他們要躲的不單是雨,還有樹林中兇猛的野獸,可以斷定他們不久前剛經歷了一場大戰,而且戰況慘烈。

其他人見警報解除,都各歸各位,該生火的生火,該整理行李的整理行李,該療傷的療傷。

眾人圍坐在火堆邊,烤衣服吃幹糧,沒有人說話,四周除了咀嚼吞咽的聲音,就剩下外面的雨聲。

“嗚……”非常突兀的,一個壓抑的哭泣聲傳來。

這個聲音仿佛一塊石頭,壓得眾人原本沈重的心更加沈重。

“哭什麽,灰子。”坐在“灰子”身邊的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沈聲道,“做我們傭兵的,早做好死的準備了。”

“巫殤大哥……嗚……”灰子哽咽道,“我們一路上……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麽……嗚……會遇到這種事?”

巫殤目光一冷,轉頭看向蹲坐在旁邊一臉呆滯的男子身上,一字一字地問道:“我也想知道,寄驚弦,請你解釋一下!”話一出口,其他人都怒目以對。當然,怒氣是針對那名被喚作“寄驚弦”的男子。

寄驚弦苦笑道:“抱歉,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你也沒想到?”巫殤怒道,“當初是你保證過你的貨不會引來野獸,我們才接你這樁生意的。”

寄驚弦擡頭直視他:“我是保證過,但我和你們一樣被人欺騙了。我養的雪兔身有異香,會引來野獸,這個我比你們誰都清楚,若非我相信了那個混蛋,以為用他提供的東西可以暫時壓住這種香氣,你們認為我敢帶著這麽一大車的雪兔上路嗎?”

“事實上香氣不是被壓住了嗎?如果不是走近,根本聞不到。”

寄驚弦搖了搖頭:“我們都被胡弄了,人類聞不到的氣味不代表野獸聞不到,那個混蛋就是利用這一點讓我大意了。妖獸一般都不會在樹林邊緣活動的,如今竟然來了一大群,可見……”頓了頓又道,“實在抱歉,你們死去的同伴我都會補償的……”

“我們是傭兵,隨時都要有迎接死亡的準備。但我們,也不是隨便可以被人耍弄的人。”巫殤道,“這件事我會查清楚,到底最後責任在誰,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寄驚弦嘆口氣,轉頭望向洞外,喃喃道:“還好這場雨,否則死的人會更多。不過這一屆的‘百品祭’我恐怕是沒希望奪冠了。”

巫殤看了看寄驚弦,想到這一趟除了他犧牲了幾個同伴外,這個雇主的損失也不小,不但上百只雪兔丟失,這一來一回的費用,傭兵的補償以及錯失贏取“百品祭”名頭的機會,對這個男人恐怕都是一個打擊。這樣一想,怒火暫熄,也不再咄咄逼人。畢竟他接受了雇傭,也必須承擔相應的後果和責任,一味的責怪雇主是沒有用的。

這時,寄驚弦從旁邊行李中拿出一個籠子,籠子裏赫然趴著2只小巧可愛的雪兔。

“我說老兄,”一名大漢嚷道,“反正你的兔子差不多都丟了,比賽是沒戲了,不如把這剩下的2只烤了吧,正好讓我們也飽飽口福。”

寄驚弦看了看那個大漢,又看了看手中的雪兔,滿臉不舍。

巫殤道:“老七,你就別鬧了。”

那老七縮了縮頭,嘟囔道:“這不是一路上都沒吃什麽好東西嗎?這會正在雨,野獸也聞不到燒烤的香味,不是正好可以美餐一頓嗎?”

“雇主的東西是我們可以動的嗎?”

老七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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