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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大結局——瓶邪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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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大結局——瓶邪篇(一)

“年輕人,這是你要的東西。”

“謝謝。”

“年輕人,你非常勇敢,因為你幫助我們解決了一件族人無法解決的難題,所以我們才決定將這種靈藥給你,它能夠解你身上的毒。但是這個藥也會給你帶來另一個難題。”

“是什麽?”

“它會讓你暫時忘記過去的一切。”

“暫時?大概多久?”

“一年左右,也可能更久,我們曾經有個族人一輩子都沒有想起來。”

“我知道了,謝謝。”

……

我醒來的時候,手裏緊緊地拽著一本厚厚的舊筆記本。

“先生,你醒了。”

我聞聲而望,站在我床邊的是一個黑色皮膚的婦女,她戴著很大的耳環,笑容親切,她的手臂上纏著一個畫有紅色十字的布條。

她的英語很蹩腳:“你……你是中國人嗎?這裏是牙買加,我們在森林裏把你找到,當時你已經暈過去了。請問你叫什麽名字,住在哪裏?需要我們幫你什麽嗎?”

我看了她一眼,頭微微地痛,我不認識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這裏,這是一種熟悉而又茫然空洞的感覺,我就像一個初生的嬰兒一樣,什麽也不知道。

她看我不回答,以為我不懂她的語言,又試著用當地的幾種土語問了我幾遍,有些我能聽懂,有些我也聽不懂,我更不明白為什麽我能懂她的話。

後來她放棄了,友好而無奈地朝我笑笑,讓其他人好好照顧我,就走出去了。

我不是不想理她,而是我根本無從說起,在還沒有確定任何事情之前,我想我還是先待在這家小醫院比較好。

我翻開抓在我手裏那本又舊又厚的筆記本,才翻開第一頁,就看到了幾行十分漂亮的中國字,這種字體似乎叫瘦金體,我還來不及去想我怎麽會知道,心臟就不受控制地緊了緊。

有點痛的感覺。

如果我最終沒有等到他回來,那麽,我所記的一切,僅僅只是一本探險小說而已。

小哥,願你永遠都安好。

我閉上眼睛,僅僅是短短的幾行字,卻讓我猶如千鈞重。仿佛每個字都如利刃,一刀一刀地劃在我的胸口上,我覺得很痛,卻又那麽真實。

比剛剛醒來時那種茫然空洞的感覺好了太多。

我平靜了些,又重新翻了開來,不管這本筆記裏記了什麽,我相信這裏面一定有我想知道的東西,以及記載這本書的那個人的一切。

……

我在牙買加的小醫院裏用了一星期將這本厚厚的筆記本看完了。我看得很慢,因為有許多地方我都因為劇烈的頭痛以及心臟那難以負荷的酸楚而不得不合上書本讓自己平靜下來。幾天來,筆記裏的一個個名字都像走馬燈似的在我腦中不斷地盤旋,老九門,終極,長白山,杭州,吳三省,王胖子,黑瞎子,解語花……

當然這些並不是讓我感到痛楚的最終原因,而是另外兩個名字:“張起靈!吳邪!”

吳邪,吳邪,吳邪!……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一看到這個名字就難以抑制地激動顫抖,以至我在看整本筆記的過程中,一直都在因為這個名字不斷地跳出來而無法再冷靜地看下去。這本筆記的作者就是吳邪,這一切都是他記敘的。而從扉頁上開始,我也已經知道他所寫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他稱為“小哥”的叫張起靈的人。

張起靈是誰?是我嗎?

因為這個毫無依據的設想讓我嚇了一跳,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這麽想,只是覺得這個名字似乎和我有很深的淵緣,好像這個名字就是屬於我的。

可是如果我就是這個人,這筆記裏所記載的故事卻又是一個多麽悲涼的故事。

一個極度悲涼的命運!

不過,幸好還有吳邪。

那是張起靈與這個世上唯一的聯系!

我的心脹得滿滿的有說不出的情緒,我希望我是張起靈,但又不希望是。

正如我對吳邪這個人,充滿了一種難以抑制的期盼又好奇的感覺,可是又想永遠地逃開他。

我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但是這一切疑問,當我翻到這本筆記,不是,是這個故事的最後一頁時,我才了解了。

筆記很厚,幾乎寫完了整本,只留下十幾張空白頁。在張起靈進了長白山後嘎然而止。可是當我翻過最後一頁時,意外地看到了上面仍然寫著字,但字體明顯不同,是用炭筆寫的,似乎寫得很匆忙,字體也非常地熟悉。

“我必須服下這個解藥,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張起靈,不管你醒來時記得多少,請一定要回中國杭州西泠印社旁的XX街XX號古董店裏找吳邪!他還在那兒等著你,你一定要回去!”

我看著這一頁字幾乎看了整整一個小時,然後我小心翼翼地拿起床邊一支圓子筆,試著在頁面上寫下了幾個字。

才寫了一個字,我就知道了。

我就是張起靈,這一行字就是我寫的!

我要醒來的自己去杭州找吳邪!

門外有人進來,我擡頭,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男人。

他黑頭發,黃皮膚,臉上有親切的笑容。

他朝我友好地點頭,並主動提上自己的名片,是個無國界醫生:“你好,我姓孫,我是中國人,你能聽得懂我的話嗎?”

這一回,我點了點頭。

他非常高興,大概我的沈默寡言把這兒的醫生給弄得實在不知所措,所以才去找了一個中國醫生。

“你叫什麽名字,住在哪裏?我可以幫你什麽嗎?”他微笑著問。

我拿起筆記,指著最後一頁的地址對他說:“麻煩你帶我回中國杭州,謝謝。”

*******************************

三天後,我到了杭州。

孫強是個很熱心的醫生,一個勁地要送我到家,被我拒絕了“好吧,那你自己小心點,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事就來找我。”

我沒有接他的名片,卻問他:“現在是什麽時候?”

“現在是八點……”

“我說年月。”

“哦,今天是2015年9月15號,現在是秋天,正是杭州最美的時候。”

我朝他點頭表示感謝。

孫強走後,我一個人徘徊在西湖邊,卻並沒有急著進去。

盡管我並沒有記起什麽,但習慣性的謹慎和警惕提醒我自己不要太過輕易地出現在吳邪面前。

雖然筆記裏記載的故事顯示我和他之間並不是敵人,但誰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從朋友變成敵人,也是很常見的事。

但我還是小心一點地好。

於是最後,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給自己找了一個暫時的安身之所,等到我再從旅館裏出來,我已經簡單地易了容,變成了一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

這個樣子讓我莫名地有一種安全感。

我一個人慢慢地走到了通往西泠印社的小路,這是一條古董商業街,到處都是一些零零總總的小古董店,生意很一般,客人不多。不過現在游客很多,所以也不算冷清,不時有幾個游客從我身邊經過。

我根據記憶,來到了古董街的中部一間普通的店門口,根據門牌號,我知道這就是筆記裏所記的那個地址。

門是朱漆色的,開得很大,但裏面並不是一目了然,門邊左右各側放著兩個木貨架,東西還算古樸,放著許多拓本,也有一些瓷器玉器等小件,有真有假,零零總總的,擺放得很整齊。

我沒有站在正門口,而是倚在門邊,因為有貨架擋著,裏面的人看不到,但是我卻看到一個和我看上去差不多的年輕人正坐在書桌邊玩著電腦。

電腦的光映在他的臉上,他的眉目清秀,鼻梁挺直,大概因為瘦吧,臉型有點尖尖的,如果再胖點,應該會更好看些。

他的右手拿著鼠標,左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這讓他看上去有點孩子氣,明明是三十過頭的人,卻仍然保持著一臉的執著和天真。

我不自覺地微微揚了揚嘴角,我知道他就是吳邪,因為他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而且隨之,我的身心在一瞬間散發出融融的暖意。

沒有預想中的頭疼欲裂或者心痛莫名,反而是很舒服的溫暖。

這種感覺真好!

我擡起腳,正想走進去,突然聽到了一陣電話鈴聲,是吳邪手邊的那部電話,他隨手拿起來,餵了一聲。

“媽……什麽?你怎麽又給我弄這種事……”他看上去很懊惱,聲音也焦燥起來,“我不去啊,就算長得像天仙一樣又怎麽樣,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其他事都答應,就這件事不行!不行就是不行!媽,你不要為我操心了,爸不是想和你去旅行嗎?……我給你們訂機票好不好?別老惦著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反正我不去見,你推掉吧!就這樣,我這邊忙著呢,改天回去看你們,再見。”

他手忙腳亂地掛掉電話,又盯著電話機長嘆了口氣,過了片刻又拔了另一個號碼。

“三叔,是我。你有空勸勸我媽行嗎?她又要讓我去相親了……我和她說了八百遍了,她就是聽不進去!吳家又不是沒後,吳鳶和胖子的第一個兒子不是姓吳的嘛……”他說著說著又怒氣沖沖了,“三叔你這個老不正經的怎麽也這麽說?……你和我媽串通好了是不?我媽不懂你還不懂?……你少來這一套!不幫我說就算了,我也不指望你!掛了!”

他扔掉電話機,也不玩電腦了,在屋子裏煩燥地走來走去,走了好幾圈,最終又無奈地坐了下來。拿起桌上早就沒有熱氣的一杯茶,放在手裏轉來轉去,只是不喝,那眼睛定定得發呆,嘴唇都咬得發白了,滿臉都是倔強。

我縮回了想踏進去的右腳,為了怕被他看到,我又刻意地走往旁邊的墻邊,將背靠在墻上。我已經不記得以前的事了,不知道自己對他是一種怎樣的感情,雖然從筆記裏看來,我應該是喜歡他的。不然我不會為他做那麽多事?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覺得不確定,我不知道我的突然出現,對他是好是壞。

也許,如果我不出現,再過不了多久,他會娶妻生子,享受三代同堂的天倫之樂。也許現在的他可能還是憶我如初,但是過了一段時間,當他無法忍受孤獨寂寞,他會後悔,後悔他當初的選擇!

我發現我不能夠承擔這樣的結果,我一見他,就強烈地對他有一種近乎心顫得想依賴的好感,可是,為什麽我總感到我對他而言是一種很沈重的負擔?不管在筆記裏,我救過他多少次,可是在字裏行間,我總能體會到自己荒涼而無助的心情。也僅僅只有在這個有點孱弱的青年面前,我救他,我才有一種存在感,是他讓我明白活著和救人的意義,沒有他,大概現在的我,也不過是行屍走肉。

可是我仍然是耽誤了他是嗎?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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