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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行動前的準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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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行動前的準備(一)

回到屋子裏,都快十二點了。剛才跑出去時,大家穿得都很少,尤其是小花,只穿了一條單褲一件襯衫,此時已經凍得臉無血色。一路上他都不開口說話,吳邪也不吭聲,大家都心事重重。今天晚上,他們同時都失去了一個重要的朋友,也多了一個難以對付的敵人。

更讓吳邪憂心的是,到了屋子裏借著燈光一看,小哥的手臂上衣服已經被血滲透了。照理說現在是冬天,血凍結應該是很快的,但是這道淺淺的傷口,在燈光下一直覆著一道又細又長的血痕,只要張起靈一動胳膊,那細細的血水就往外冒。

小花家裏有最好的止血藥,吳邪緊皺著眉頭替小哥處理傷口,想說什麽又不說什麽,其實這只是一道很小的傷,比起以前在鬥裏所受的傷,簡直是微不足道的。所以張起靈自己也不放在心上,包好後放下衣服就不再去管了,只是揉著吳邪的頭發溫柔地看著他,吳邪這才勉強展開了眉頭。

小花看他們這個樣子,心情也覆雜得很,說如果明天還是不見好,就讓鄭醫生來打止血針。吳邪也空泛地安慰了他幾句,大家互相道了晚安,就各自回房睡了。

小花走進自己房裏,關上房門,這才發現地上有好幾個濕濕的腳印,那是瞎子留下的,床邊原本放戒指的桌子下的抽屜有一半拉開了,只有他知道自己一般把重要的東西都放在床邊這張桌子的抽屜裏,大概他找了一下,後來因為張起靈追上來,所以只好隨手拿了戒指就走。

小花就走過去將抽屜抽好,坐到了床沿邊,他全身冷得像冰,一點熱氣也沒有,暖氣開關就在床頭,他也沒去按,只是從口袋裏拿出那個戒指盒,放在手心中反反覆覆地看,又打開來,拿出其中一只比較大的男式戒指,套在了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戒指有點大,套在手指上松松的,把手垂落下來就會掉出去,他就把戒指放回了盒子裏。

把盒子蓋上的那一刻,他低低地說了一句:“真是個笨蛋!”

手機響了起來,打斷小花的思緒,他看著閃亮的屏幕,原來是宋寧打來的。

“師兄,聽說剛剛你家發生了點事情,怎麽樣了?”宋寧一接起來就馬上問。

他知道宋寧有派人在屋子附近,主要是為了盯著吳邪和鐘立遠私下聯系,所以並不意外。

“沒什麽大事。黑瞎子來拿我爺爺的日記本,已經擺平了。”他懶洋洋地回答。

宋寧卻笑了起來,那笑聲中透著一絲暧昧:“是——嗎?只是拿日記本嗎?我的人好像遠遠的聽到你們說什麽戒指。師兄啊,這就是你不對了,明明人家很緊張你結婚,你還裝出一副跟他不熟的樣子,老實交待,你們兩個什麽關系?”

小花沒好氣地:“你這小鬼做好你的本職就好了,我的事不要你管!”

“我才不管呢,不過我早知道你們這種特別的關系,就不會出這種餿主意。結婚這種事,犧牲太大了,我可不來活拆鴛鴦的。”

“你講完了沒有,盡講些廢話!”小花作勢要掛電話,“我累了,不講了。”

“好好,說認真的。怎麽樣?沒受影響吧?吳邪好像也沒和鐘立遠聯系。”

“沒有,一切都很平靜。”

宋寧沈思了片刻:“師兄,我們這一著棋,終究只是比較大的概率,你要考慮清楚。如果姓鐘的軟硬不吃,怎麽都不露面,我們就白弄了,到時候——還不知道怎麽收場呢。而且黑瞎子現在立場不明,他所做一切到底什麽目的也不好說,他跟你又——”

“你少拿我們的關系來做擋箭牌。”小花生氣地說,“我和他怎麽樣,都是我們自己的事。我說過他和這事無關,你別去自討沒趣,他可不是好惹的。”

“好吧,有你這句話就行了。不講了,你早點睡,還有三天,一切都成定局,到時候如果輸了,我是真的要撤了。最終萬一被他跑了大家誰都沒戲,你自己小心點。”

小花“恩”了一聲,就把電話掛斷,這才胡亂拿了一件睡衣,走進浴室。熱水是現成的,他很快就放了水,然後把衣服脫了坐進了浴缸裏。

水很燙,他渾身冰冷,被水這麽一泡,如針紮一般。他卻把身體迅速地埋進熱水裏,忍受著不舒服的感覺,蜷坐在浴缸的角落裏,把自己緊緊地抱住。

他知道自己很瘦,但他並沒有刻意地去保持身材,吃東西也不太顧忌。中醫說,那是因為他思慮過重,作息不定的關系,所以怎麽都沒法強壯。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和手肘,從小練功,他的關節沒有一處是不受傷的。每到秋冬幹燥之時,關節磨損發炎,常常疼得他徹夜難眠。瞎子前段時間住在這兒的時候,不小心被他發現了。他並沒有多說一句話,第二天就出了門。

等到回來,小花就被他不由分說地扛進了浴室。那天用熱水足足熏了半天後,他又變戲法般地拿出一小瓷瓶的藥水來,細細地抹在了小花全身的關節上。小花一開始死都不肯用,他自己用過無數的靈丹妙藥,根本收效甚微,絕不會用自己的身體來試這種亂七八糟不知道從哪個古墓裏弄出來的死人東西。但是他的力氣不如黑瞎子,最終還是被壓在身下心不甘情不願地乖乖上了藥。

而現在,一個多月過去了,奇特的是,他的關節再也不曾疼過。以前一個月總是要疼兩三次的。他在熱水中輕輕地揉著自己的膝蓋,回憶著也是在這裏,這個身體被那個人輕易地擁著,耳邊是他溫存的聲音:“這東西就一瓶,我也沒法子再弄多一瓶過來。寶貝以後你要小心點,不要一個勁地逞強,只顧做事不顧命。要是再覆發了,我就算想替你疼也無能為力。”

小花最恨他喊自己“寶貝”“寶貝”的,每次聽到就渾身起雞皮疙瘩,於是轉過身去擰他那張永遠沒句正經話的油嘴,卻被他一口咬住了手指,笑得一副至賤又□□的模樣。

浴缸裏的溫度是恒溫的,所以他就這麽坐著想著,也不覺得過了多少時間,一直到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陣劇烈的拍門聲。

“小花!小花!”是吳邪的喊聲,透著說不出的焦急驚恐,“小花你醒了嗎?你快起來!”

他驚了一下,楞了幾秒鐘後馬上就站了起來,也顧不得擦幹凈身體,把睡衣套在身上,就跑出浴室打開了門。

吳邪一頭栽了進來,差一點跌在地上,小花扶住他,卻見他幾乎哭了出來。

“小……小哥的血怎麽都止不住,他流了很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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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趕到吳邪房間,總算沒有血流成河。張起靈坐在沙發上,沙發和地板上有點血跡,他上身沒有穿衣服,右手傷口處的紗布緊緊紮著,紗布上已經有些微的滲出。

“哪有你說得那麽誇張。”小花就對吳邪說,“你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這麽點血就把你嚇死了。”

吳邪卻沈著臉從角落裏拿來一只垃圾筒,裏面滿滿的全部是染血的紗布。

“已經換了好多次了,平均二十分鐘一次,血雖然不多,但一直往外滲,止血藥根本沒有用。”

“吳邪。不要緊。”張起靈看上去卻還好,只是臉色有點難看,“等天亮再說。”

“天也差不多快亮了。”吳邪朝窗外看了看,回頭說,“小花,不是我窮緊張,只是我剛才回來就已經覺得不對勁。一開始我僅僅生氣,瞎子這麽做,太不講情面了。但是後來我們走了那麽多路回來這傷口還是沒有止住,我就奇怪。以前在鬥裏,我們三個人受傷,小哥總是第一個好的。他的體質不同,愈合能力很強,而且很少感染發炎,即使是中了墓裏的機關或者屍氣,他也能撐很久。可是現在只是刀尖劃了一下而已,普通人都早就好了——”

小花想了想道:“瞎子的刀應該沒有毒,那把匕首後來我們也撿起來了,很普通。”

“我說了沒事,一會兒就好了。”張起靈並不想在這事上多談,他習慣性地伸出右手把吳邪拉過來,“別鬧了,你自己先休息。”

但是他這麽一拉,手擡起來,那紗布上突然好大一塊都被滲紅了,原本趨於緩和的血液一下子都湧了出來。

吳邪嚇得忙按住他:“你別再動了,一動流得更多。”

張起靈微微閉了一下眼睛,只好坐下來。他縱然體質再好,也經不起這麽多鮮血的流失,小花見他臉色更是難看,估計剛剛也是暈了一下。

“我去打電話叫醫生來。”他說,“吳邪你別亂,總有辦法的。”

吳邪卻把他拉住了:“直接去醫院!這裏設備太少,小哥的情況特殊,現在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醫院裏檢查才能更全面。”

“也好。你們先慢慢走下去,我換了衣服就下來。”

小花說著走出了門,吳邪轉過身,不給張起靈說話的機會,馬上用力地說:“這次聽我的!這不是開玩笑的。”

張起靈不再說話,只好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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