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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大魚脫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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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魚脫網(二)

晚上十一點,吳邪和小花一前一後來到了萬樂賓館前門的附近。

雖然對於北京這種大都市來說,晚上十一點,不過是夜生活的□□,但萬樂賓館畢竟離市區有一段距離,而且住的多是普通外地人,因此已經顯得有點冷清了,而由賓館所帶動起來的產業鏈,像按摩房,娛樂廳之類的,雖然霓虹仍然閃著,但顧客並不多。

為了不引人註目,他們六個人並不是一起出的門,胖子和吳鳶是先走的,在賓館後門有個小公園,裏面烏漆抹黑的,有兩三對男男女女躲在角落裏講悄悄話。宋寧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特意給他們按排了這麽一個地方,又隱蔽又有情趣。胖子那雙小眼睛都樂得瞇成了縫。要不是他們選的那條石凳剛好可以清楚看到萬樂賓館的後門,估計他早就真的全心全意開始人生最重要的約會了。

一個小時後,吳邪和小花才到,因為他們兩個實在有點紮眼,所以不是同時到的。吳邪坐地鐵來,出地鐵口走了二十幾分鐘才看到了萬樂賓館那幾個黯淡的塑光字,他走過護城河,站在大石橋的橋墩陰影處,看著對面這家毫不起眼的舊賓館,目測大概只有□□層,但占地還算寬闊,建築風格也很一般,四平八穩,一看就知道是建國以後造的但又有點年份的規矩建築。

他在來之前,已經看過地圖,對於周圍的地形有了初步的了解。因為後門那邊,基本是堆放垃圾以及給工作人員進出的小門,而且晚上都是關了的,所以胖子和吳鳶的責任相對來說小點,誰也不會註意到一對談戀愛的男女躲在樹叢中去盯著一扇上了鎖的小門,再加上他們藏得隱蔽,只要不出大意外,基本沒有什麽事。

但吳邪和小花的責任相對來說就要大得多。賓館門口進出的人比較多,也有半夜裏來投宿的,如果他們一直盯著,很容易引起別人的註意。再加上宋寧在他們到的同時,就將原本守在這裏手下調開了,所以無形中他們的壓力就大了很多。

本來吳邪還擔心易容的事,但是宋寧表示這基本不太可能,雖然鐘立遠是易容高手,但一則他臉上本來就有一張□□,那就是齊羽的臉。□□是無法再戴上一層的,而且這面具無論是戴上還是拿下都十分麻煩,如果時間不到,怎麽揉都揉不下來。再說就算要洗掉,也需要特制的藥水和覆雜的工序,短時間內這種環境裏,鐘立遠身邊不可能帶著齊全的工具,也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徹底改變容貌。

所以除非他戴圍巾,墨鏡,帽子,作一些外形上的改變,其他不可能大變動。

宋寧已經偷偷在賓館門口裝了一個微型攝像頭,凡是出入的人,都會即時錄下傳到他們的手機裏,因此吳邪根本不用站得很近,他只要拿出手機,裝出發短信或者上網的樣子,就可以清楚地看到賓館進出的人的樣子了。只是這攝影機也僅僅只能錄下門口這一小片地方,對方如果從窗戶裏跳出來,自然是拍不到的,但是誰會特意從窗戶跳出來,如果跳了,肯定是有問題的。

“吳邪。”耳機裏傳來小花的身影,“我到了,你站在那兒發什麽呆?”

吳邪就微轉了一下頭,果然看見在河的對岸,有一個小廣場,廣場的左右兩邊都停泊著幾輛小車。小花就在某中一輛小轎車內,他這樣又隱蔽又方便。就是稍遠了一些。但因為他是開著車,萬一真的有人沖出來,他很容易追上去。

最重要的,如果對方出來了往前跑,橋是唯一的逃跑線路,小花的車就停在橋的另一邊,很容易追上。如果對方往後門跑,自然有胖子他們截著。

吳邪站在大橋墩邊,旁邊是嘩嘩的水聲。這兒的燈壞了,四周一片黑,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他所在的地方。為了不讓手機的光引人註意,他把手機放進了口袋裏,反正小花的手機是不離手的,之前就說好了,小花看手機,他看著賓館門口。

燈光雖然很亮,但人很少。從門口望進去,可以看到接待的地方原本值班的兩個服務生有一個走了出來,看來是下班了,到後半夜只有一個人值班的。當然保安除外,不過此刻他們也都在各自的崗亭裏看電視。

小哥他們要到十二點以後才來,那時候賓館裏的客人都基本上已經沈睡了。吳邪不知道他們怎麽想辦法潛進裏面去,但這並不需要他擔心,他心裏記掛著,卻是另一件事。

十一點半了,四周的聲音慢慢沈寂,只有石橋上那些夜宵攤還亮著燈,小花就坐在黑色的轎車裏,車窗只搖下了一半,黑乎乎的從外面看進來什麽也看不到。他很聰明,故意把手機放在身下的座位邊,又把臉轉開一點,這樣不但照不到他的臉,也沒什麽光透出來。

吳邪這邊,卻安靜到了極點。他躲在黑暗處,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想的是什麽,反正腦中仍是空白一片,一點一點地挨著時間的流逝。

十二點半,這一片的城市已經開始沈睡,燈光都漸漸黯淡了下來,深秋的夜風通過旁邊的河水吹上來,冰冷入骨。耳朵邊的微型耳塞裏傳來了宋寧的聲音:“情況怎麽樣?”

吳邪不方便出聲,小花就在車裏回答:“一切正常,你們可以進去了。”

那邊胖子也表示沒有問題。

耳邊卡嗒一聲輕響,那是宋寧將耳機關閉了。他和悶油瓶是不能被任何聲音所幹擾的。吳邪立刻下意識地仰頭去看賓館的樓頂,那是一個四方的大天臺,雖然此刻什麽也看不到,但他知道悶油瓶他們是從天臺進入的。

片刻後,吳邪用盡目力,才看到天臺頂上突然閃過一個極淡極淡的黑影,因為動作太快,幾乎就像是幻覺,但是馬上又什麽也看不到了。

胖子在後門看得比較清楚,他說:“他們進去了。”

小花也說:“行了,二十分鐘搞定。等下你們都自己回去,我載著他們走。”

這也是事先說好的,等抓到鐘立遠出來,悶油瓶會直接把他帶到小花的車子裏,到時候吳邪胖子他們也可以撤退了。

胖子答應著,吳邪也應了一聲,但此刻,他卻把視線調了開去,而是轉頭去看轎上。

深夜的石橋,十分安靜,連夜宵攤都因為沒有生意都撤退了,但是此刻,卻比剛才多了一個人影。這個人影看上去像個行人,很悠閑地走著,吳邪的心卻猛地縮緊了。

那個黑影雖然走得不快,但眨眼間就下了橋,他走的方向不是吳邪這邊,而是那一條停滿車的馬路。

耳邊,傳來了小花略帶驚愕的聲音:“他怎麽會在這裏?”

不過他不等其他人說話,已迅速地掐斷了耳機,然後把手機拿在手上,迅速地調到俄羅斯方塊,將身子在位子上一靠,裝作玩游戲的樣子。

很快,窗戶被叩了幾下,他轉頭,看到車子外黑瞎子笑嘻嘻的臉。

“媳婦兒,你怎麽在這裏?”他暖昧地說。

小花瞪著他:“少那樣叫我!你不想活了?”

“現在沒有人聽到。怕什麽。”他大喇喇地將身體一靠,整個人都貼在了車窗上,將小花的視線全擋住了,“半夜三更的,你在幹嘛呢?”

小花心中著急,但表面上卻什麽事也沒有,一邊玩游戲一邊頭也不擡地說:“那你半夜裏在這種地方幹嘛?”

“我空虛寂寞無聊可憐唄。”瞎子委屈地說,“你算算你幾天沒管我了,我一個人在這個北京城蕩來蕩去的,好沒意思。現在我什麽也做不了,幫哪頭都沒勁,可是這骨頭實在太散了,白天睡覺,晚上就沒事幹,只好滿大街瞎逛。這不就遇到小花兒你了。”

“你少來,有這麽巧嗎?”

“對啊,怎麽可能這麽巧?”黑瞎子也一臉的不解,湊上前去,故意說,“老實交待,在這兒和誰約會呢?被我抓了正著不是?要是不說老實話,看我怎麽懲罰你!”

小花有點急惱了,偏了一下頭:“走開走開,該幹嘛幹嘛去,別耽誤我的事情!”

誰知黑瞎子突然一把拉開了車門,鉆了進去,硬是擠到了他的旁邊。

“你幹什麽?”小花眉毛一豎,“別太過份,不然我真生氣了!”

誰知道黑瞎子俯了俯身,湊過去認真地看著他:“花兒爺有事要忙?有我幫得上的地方嗎?”

“沒有。”小花冷冷地說,反而用背貼著車窗,也仰起了頭,把瞎子的視線也擋了。

“真的——沒有?”黑瞎子越湊越近。

“你煩不煩?”小花火了,突然伸出右膝蓋頂了他的小腹一下,“我說了滾!你聽不懂嗎?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識相?”

他這句話說得語氣十分嚴重,不但沒有帶一絲的感情,而且充滿了狠意。話一出口,兩人俱一怔。黑瞎子立刻將已經前傾的上身縮了回去。墨鏡片閃了閃。

“花爺——”

小花也有些後悔,但他用力咬著嘴唇,不再開口,只是用眼神告訴他自己不是開玩笑的。

黑瞎子此時已經退了開去,微微笑了笑:“好吧,我不耽誤你做事,走了。”

小花仍然不吭聲,那目光卻不由得避了開去。

黑瞎子已經轉身開了車門,身子才出去一半,小花突然挪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背。

“餵。”

黑瞎子回頭:“怎麽了?”

“我不騙你,我真有事,明天我再聯系你。”小花的語氣仍然冷冷的,但是臉上已有了一絲歉意。

黑瞎子聳聳肩:“沒關系,花爺你忙。”

他說完已經走出了車子,轉身重重地將車門關上,小花忍不住地將頭伸出窗戶又問了一句:“半夜三更你到底在這兒瞎逛什麽?這兒可沒好地方玩。”

黑瞎子一笑,笑得頗有深意:然後突然又彎下腰,嘴唇迅速地輕擦了小花的臉頰一下:“小花兒別吃醋,我就隨便走走,不是來泡妞的!我對你一心一意!”

“少放屁!滾!”

兩人都笑了,黑瞎子就起身繞過車子,輕輕松松地走進了夜幕裏。

小花等他走遠一段距離,這才打開手機和耳塞。賓館門口還是和剛才毫無差別,但讓他嚇了一跳的是,就這麽會兒功夫,就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

“吳邪。”他低聲地問,“他們出來了嗎?”

喊了兩聲,卻沒有回音,剛剛吳邪站的那個橋墩下也沒有了人。他著急了,只好喊胖子。胖子也說沒聽到動靜。他意識到事情不妙,忙打開車門跳了出來,腳不沾地地跑過去,而胖子他們自那邊也跑了過來。

他們三個一起在賓館門口碰了頭,卻仍然找不到吳邪,胖子急得要命,但是不敢大聲喊,小哥他們還在賓館裏,還不能輕易妄動。只好四處開始找,胖子一邊找一邊還低聲問小花怎麽好好的失去聯絡了,小花一句話也不說,沈著臉到處找。最後還是吳鳶眼尖,指著賓館右側一排灌木叢,說:“那邊好像有人!”

胖子二話不說就跑了過去,果然灌木叢中被壓斷了幾株,似乎有個人躺在那裏。

小花拔開樹葉一看清來人就喊:“吳邪!”

果然,倒在地上的正是吳邪,他雙目緊閉,看樣子已經暈了過去。同時,一陣陣刺耳的警報聲,從賓館裏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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