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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面對面的談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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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面對面的談判(三)

“第一件,齊羽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吳鳶——就是我三叔的女兒又是怎麽會落在你的手裏?黑老六和李四地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的問題還不少啊,看來這大概困擾你很久了,其實呢,也沒什麽覆雜的事情,說出來也沒關系,讓你們死也可以做個明白鬼。”

對方活動了一下手腳,坐正了身子。吳邪因為一直在說話,沒有留意什麽,張起靈卻因為向來沈默著,所以他一直都在看著這個“人”,這是面玻璃已經無需置疑了,因為背景的墻、天花板和這半間銜接得很好,玻璃邊緣上有一點少許的折射光,對襯得很自然,玻璃也不厚,絕對是同一房間的。所以他們的對面,現在的的確確是有個人坐著。如果說對方是為了自身的安危而采用這樣一種對話方式,倒也勉強說得通。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黑影總讓人感到肢體很僵硬,雖然看不清臉,但似乎與語言不太協調,就像此刻他坐正了一下身子,與其說是因為要開始講話,不如說是有點戰戰兢兢地坐正了身子。

這個影子與話中所含有的那份充滿恨意自信的氣勢,並不是很搭調。

玻璃門後自稱叫鐘立遠的人開始回答吳邪的問題:“我和解九爺有點小交情,那是在鬥裏認識的。我的年紀要比解九爺小很多,所以很受他照顧。本來大家相安無事,但解放後,這一行越來越難混。冬兒是我的搭檔,當時我們兩個都有退隱的念頭,可是又怕底子不幹凈,終究要被查出來。就在這時候解九爺找到我,說我長得很像他一位朋友。他的朋友早就洗了白,是正經考古隊的,只要我能替他的朋友身份下幾個鬥就行——解九爺在道上很有威望,他的條件也開得很誘人,我經過考慮後就答應了,並且還把冬兒推薦進去——”

吳邪忍不住問:“你長得像,難道那個劉冬兒也長得像陳文錦?未免太巧了!”

“自然是不像的,不過當時解家有的是易容的好法子,做個面具也就可以了。當時為了怕露餡,因為要上山下海,朝夕相處,所以這個面具做得很特別,一戴上去,基本上戴個十年都是沒有問題的,甚至完全長成了自己的第二張臉,不經過特別的藥水,是洗不掉的。”

怪不得在長白山那幾具風幹的屍體上,依稀可以辨別出劉冬兒的面貌還是有點像陳文錦,因為臉上沒有特別的洗凈,還是保持著易容後的面目。

“一開始我們還算順利,本來還想著要一個個替換進去,卻因為在巴乃的一個意外:就是原真的考古隊員在張家古樓死傷慘重。說來也巧,原考古隊的張起靈,就是鬼影,恰恰是個假的,只是因為叫了這個名字而已,就被全國海選給選進去了,都把他當成了張家的後人。他很有本事,與我也有些私交,這些解九爺並不清楚,我之前也沒有發現,直到巴乃才認出了他,他其實是我救出來的。我在緊急中幫他處理了傷口,趁人不註意把他從張家古樓裏拖了出來,偷偷把他安置在山洞裏,直到阿貴找到了他並救了他,所以事實上阿貴並不是真正救他的人。”

吳邪微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這時候才總算明白了之前那一切真真假假的不明白之處,鬼影本身就和這個姓鐘的認識,假張起靈要報仇,假齊羽也要報仇,兩人連成一線,才導演了這一幕所謂的死亡游戲。

“鬼影那個恐怖的樣子,你們也看到了。任何人看到自己的朋友成為這個下場,都會寒心的。也正因為從那時候開始,我對自己的將來產生了擔憂。當時我們接到去西沙的任務,我對冬兒說,這一趟過後,不管能不能洗白,我們都不幹了。但同時,冬兒卻接到了一道很奇怪的調遣令,臨時把她與假霍玲,假李四地,假黑老六調到雲頂天宮去考古。我們雖然很不安,但形勢也沒能讓我們想太多。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冬兒走的好幾天後,我在收拾東西去西沙時,才在她的房間裏找到了一張醫院的化驗單。原來她竟然已經有兩個多月的身孕。她不告訴我,是怕我擔心,她還留了張紙條給我,說按江湖規矩,替人做事總要有始有終。之後她肚子大起來,也是不能夠冒充陳文錦了,就當是最後一趟為解九爺做事。誰想這一去竟成永別!——我要是事先知道,我是絕對不會讓她去的!”

往事讓鐘立遠的聲音變得不再那麽冰冷,他的語言也很柔軟,任誰都聽得出他對劉冬兒的那份深深的遺憾。吳邪知道自己不能同情他,但是卻也是說不出的滋味。他原以為自從那口在三叔家地下室的棺材燒了以後,這事就了結了。沒想到還是繼續在給其他人帶來不幸,他看了看張起靈,張起靈只是盯著玻璃門裏的人,完全沒有任何的表情。

不過鐘立遠的聲音立刻又恢覆了冷漠:“我什麽也不知道,那時候消息閉塞,我們又是暗中行事,所以雲頂天宮的事被瞞了好一陣子。之後的事,我也不多說了,和我沒有太大的關系,解連環和吳三省都進了考古隊,張家小哥也來了……真是好笑,明明是支假隊伍,卻又都變成真的了——不過西沙考古到底出了人命,解連環死在了裏面,好像又有人失蹤。我當時心神不寧的,也沒什麽心思去管這些。別說立功了,能不受處分就好了。本來我是自認倒黴,想要散了。沒想到上頭為了怕我們洩露消息,把我們都給關進了療養院裏。”

吳邪沒有接話,他清楚知道三叔和解連環當時都沒死,死的是另一個人,不過鐘立遠對他們的事並不了解,所以他也沒有必要澄清。

“哼!堂堂老九門,做起事情來卻真的卑鄙!除了張家小哥逃了出去,我們都被關了起來。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古方子,據說可以長生的藥,組織就拿我們幾個人做實驗,逼著我們吃了進去。我總算機靈,把吃藥的盒子偷偷換掉了,免於屍化的危險……也算是天意,當時陳文錦也有了身孕,是吳三省的種。療養院完全是封閉式的,她所謂的那個組織,連她都不放過,她也已經絕望了。而在這些人裏,她與我關系還算不錯,我又懂一點醫理,所以我就開始照顧她的身體。幸好她屍化的速度比其他人都要慢很多,我也裝作沒有發作的樣子,就這麽捱了七八個月——陳文錦已經完全信任我了,她和我說了一些事,我才知道她的調遣計劃,冬兒必然已經兇多吉少。當時我恨不得立刻弄死她!”

吳邪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住了:“所以你就讓她把孩子生了下來,又把孩子弄走,成為你的傀儡!這就是你報仇的手法?不讓別人痛痛快快地死,非要折磨得她們生不如死!不管你有多少理由,對一個無辜的孩子下手,把她弄成今天這副樣子,你所有的理由都是屁話!你和那群人沒有任何差別!”

“你錯了,你只說對了一半,我當時可沒有傷害任何人。”鐘立遠竟然陰陰地笑了起來,“陳文錦利用她的各種關系,總算在分娩前,帶著我一起逃了出來。當時療養院已經成為禁區,普通人根本不敢進去。除了霍玲,其他人早就受不住折磨死了。我們兩個人九死一生地逃了出來。”

“逃出來後,我們兩人不敢和任何人接觸,在一座荒無人煙的山上,找了一個山洞臨時棲身。陳文錦終於把孩子生了下來,是個女嬰。她非常高興,但也非常虛弱。我借口給她喝藥,將事先準備好的草藥灌進她嘴裏,讓她昏睡過去,可以睡上個三四天。於是我就趁機把孩子抱走,偷偷下山去福利院找了一個差不多的女嬰,調了一個包。因為陳文錦的女兒手臂上有個胎記,我之前也懂得一些易容之術,就做了一個很小的人皮胎記貼了上去。然後,我就抱著假女嬰回到了山上。當然,我已經把她給悶死了!”

吳邪驚得目瞪口呆:“你說什麽,你把那個孩子——”

“你緊張什麽?”鐘立遠輕描淡寫地說,“一個不知道名字的福利院的嬰兒而已,死了就死了,反正活著也是受苦。我自己的孩子都被活活弄死了,我弄死一兩個也不過如此。當時我還算仁慈的,我竟然沒有把吳三省的小孩弄死,就把她扔在了福利院裏。誰知道呢,呵呵,她將來會怎麽樣,反正那一刻,她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我覺得能操縱命運的感覺還是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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